“我明白……”

    陳九鄭重點頭，提議道：“留一塊白骨給我，我回頭再研究研究，一旦有新發(fā)現(xiàn)立馬通知你?！?br/>
    費桑瑜聽聞后連連搖頭：“不行，三法司衙門里的證物都有詳細登記，哪怕少一小塊，我都會被追責?！?br/>
    “那你等會?！?br/>
    陳九再次拿起一塊白骨，丟進一杯橙黃色的液體之中，數(shù)分鐘后液體“咕嚕咕嚕”開始冒著氣泡，整個實驗室內(nèi)飄蕩開一股濃郁香味。

    “好像剛烤好的絲絨面包?！?br/>
    費桑瑜滿臉好奇，伸頭湊到橙黃液體前聞了聞，濃郁的香氣甚至讓她有伸舌頭去嘗嘗的沖動。

    “我還是勸你離遠一點，那是古藍羊妖獸的尿液?！?br/>
    “嘔……”

    陳九的警告讓費桑瑜立馬抬頭，喉嚨里泛起一陣惡心。

    “古藍羊是誕生在沙漠中的妖獸，沙漠水源稀少，導致他們會長時間不外排水分，一泡尿往往能在體內(nèi)儲存數(shù)月之久。

    為了喝到干凈的水，他們的尿液還具有分離水中雜質(zhì)的作用，所以在遇到水源后，他們都會選擇往里面撒一泡尿?！?br/>
    陳九笑著給二人解釋，上前用鑷子將白骨取出，擦去上面液體后，重新放回費桑瑜面前。

    “你倒不用這么惡心，古藍羊的尿液奇香無比，在有些地區(qū)，當?shù)厝擞盟麄兡蛞鹤霾?，泡茶是常事?！?br/>
    費桑瑜惡心地打了個寒顫：“求求你別說了！”

    白大方上前觀察杯中的古藍羊尿液，見尿液最上層漂浮有淡綠色的不明液體，若不湊近仔細觀看，幾乎難以察覺。

    “這綠色的玩意是啥，有什么說法嗎？”

    “我想看看那種強腐蝕性液體是否還殘留在白骨上，就用古藍羊尿液試了試，沒想到還真有用。”

    陳九將杯中液體密封，繼續(xù)講解道：“按你們的說法，這白骨被埋進過土里，挖出來也有好幾個月了。到現(xiàn)在還能有殘留，說明這種強腐蝕液體極為不易蒸發(fā)，且吸附性極強?！?br/>
    “知道這些有啥用嗎？”

    白大方不是理科生，理解不了陳九在學術(shù)上的嚴謹性，他唯一的念頭就想知道這液體是什么來歷。

    “路要一步一步走，酒要一口一口喝，你也不怕扯著蛋了?！?br/>
    陳九白了他一眼，轉(zhuǎn)頭看向費桑瑜：“喂，那個誰！你搞電腦很厲害是吧?！?br/>
    他對費桑瑜的語氣極為輕蔑，甚至不愿意喊名字，聲音里透著股不耐煩的味道。

    “還行，陳老師你有啥要求嗎？”

    費桑瑜謙虛點頭，說大科學都有怪脾氣，她也不想招惹人家。陳九在長冒，乃至整個震炎的名氣都不小，雖然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博士，但費桑瑜也樂意叫他一聲老師。

    “過來，幫我黑進化學院查資料。”陳九打開電腦，示意費桑瑜過去坐下干活。

    “這合適嗎……”費桑瑜微微遲疑，黑了衙門黑學校，她只怕自己哪天真得去牢房里蹲上個十年半載。

    “三法司衙門你都敢黑，一個化學院你怕啥?！?br/>
    白大方笑著打發(fā)費桑瑜過去，順手將桌面白骨重新放進紙箱，待他撿起那塊“風頭鳥”妖獸的頭骨之時，身體如觸電般一震，許多模糊不清的場面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陳九，能說說風頭鳥嗎？”

    陳九正指揮著費桑瑜盜取資料，隨口應(yīng)答道：“一種沒腦子的鳥類妖獸，他們的大腦和人類拇指一樣大小，只能處理吃喝拉撒睡這種基本的生存信息。

    不過他們能將一些次要信息短暫儲存在大腦骨骼之中，至于原因嗎，現(xiàn)在還沒研究出來?！?br/>
    白大方?jīng)]再多問，他抬手緊握風頭鳥頭骨，深吸一口長氣，瞳孔泛起淡薄灰霧。

    他看到，聽到了許多畫面。

    房間的地面被血液浸染成了暗紅色，鋪滿了一層厚厚的血垢，四面墻壁上掛著一個又一個的妖獸的尸體，鐵鉤穿過他們的喉嚨將他們固定，就像屠宰場懸掛著的一頭頭死豬，密密麻麻地連成一片，足有成百上千。

    他們臉上表情極為痛苦，有關(guān)妖獸的肢體被割取，被利刃切開，有的甚至是被整塊割下，只留有一個單薄的軀干……

    “嘔……”

    白大方難以壓制自己的生理反應(yīng)，跑到水槽邊一陣嘔吐，將早飯吐了個干干凈凈。

    “白大方，你沒事吧！”

    陳九沖過來輕撫白大方后背，一雙桃花眼里滿是擔憂，掏出一張紙巾幫白大方擦拭嘴角。

    白大方抬手推開了他，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兩個大男人靠太近的親密舉動更讓他生理不適。

    “看到了一些惡心的東西，緩一陣就好了。”

    陳九瞥了一眼風頭鳥頭骨，震驚道：“別告訴我你能讀取風頭鳥頭骨里的記憶？”

    “好像是的?！?br/>
    白大方也說不明白，只能歸結(jié)于白家祖?zhèn)鞯哪芰?。具體這種能力到底還能有什么妙用，他只能一步步摸索。

    “那你看到了些什么？”

    “有人在大量使用妖獸尸體制作一些東西，我說不清楚，只能告訴你那畫面實在過于惡心?！?br/>
    白大方調(diào)整好內(nèi)息，強忍惡心再次拿起風頭鳥頭骨，方才的畫面再次一幀一幀的在他眼前閃過。

    數(shù)分鐘后他放下頭骨，眼中灰霧散去，嘆氣一聲：“我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無法判斷地點?！?br/>
    陳九分析道：“既然這頭骨里留存了信息，那就說明這只風頭鳥看到這些畫面的時候，當時還活著，而風頭鳥頭骨儲存一種信息的時間不會超過半年。”

    “你的意思這只風頭鳥去世的時間在這半年以內(nèi)？”

    “才半年……”

    陳九蹙眉沉思著，嘆聲道：“你先把這些骨頭送回去，晚上你再過來，我?guī)恪粚Γ易尵脸葞闳€地方。”

    白大方好奇問：“去哪？”

    “你們?nèi)祟愲x開家鄉(xiāng)去往外地務(wù)工生存，往往同鄉(xiāng)之間都會報團取暖，其實妖獸也一樣。在人類社會生存的同族妖獸會成立一些互助會，所以我們可以找其他風頭鳥問問，這方面玖橙正好能幫你?！?br/>
    比起陳九的提議，他話里透出的信息更讓白大方在意。

    “你知道玖橙是只妖獸？”

    “我為什么不能知道呢？”

    陳九用那雙極好看的桃花眼凝視著白大方。

    “我很早就和你說過，我了解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