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七想八想,也沒想出個頭緒,就從書包里摸出手機。說來真是他媽的慚愧到了極點,我這手機除了能打電話接電話,其他的一點功能也沒有。你想想,二十元買來的N手貨能有什么功能?所以,我在外面絕對不會拿出它來炫耀,就像某人曾經(jīng)說過的:就當(dāng)沒這個東西。平日,我這手機也只是在非上學(xué)時間和我的爛友吳明飛通通電話,但和他之間,通話十次也不能保證一次成功。這其中的原因不是我的手機爛得通話功能也不能保證,也不是他的父母管得緊,不要他和我接觸之類的,主要是我們兩個都太精明。我打給他時,只聽得嘟的一聲,我便掛了;他打給我時,也是嘟的一聲就斷了,絕對不給你動動手指接聽電話的機會。所以,我們之間不是特別要緊的問題,絕對不會讓它去響兩下。有一次,我認真和他討論起這個問題,希望他能看在我窮困潦倒的份上,能不和我一般見識。但他卻說了一句我認為聽過的最經(jīng)典的一句話:哪個叫我們是精子投胎的??!
我撥通了吳明飛的電話,這次是破天荒的讓它自由地響著。但響了五六下,這丫還是不接。響到第八下,他終于接了:小舍,見你的大頭鬼了,這么長時間響著,我以為不是你哩……你在家嗎?
我搬新家了,老房子拆了。我淡淡地說著。我知道我越是平淡他越是著急,我越是著急他就越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
搬新家?他急急問:搬到哪里了?為什么不叫我來幫忙?
唉。我故意嘆了一口氣,道:叫你幫什么?黑社會幫我搬了。
啊……他啊了一聲,好久才道:你……睡到橋洞了?
在我們這兒,拆遷不配合的,開發(fā)商都會讓黑社會來照顧照顧你。我們市就這么大,你有錢有勢,黑道白道都有人,那就是自家人見面,好處大大的有,拆遷安置條件比一般人要優(yōu)惠得多;如果你朝中無人,河里無魚(就是家里的親戚朋友沒有在黑社會混的),就是他們開出的條件你根本無法接受,你也沒有辦法。黑社會一來,就直接把你的東西往外扔,叫上幾個人一輛車,全搬到觀音橋下,爾后幾鉤機把你弄平,你再哭著去求他們吧。吳明飛所說的橋洞,就是觀音橋下面,電視上都采訪過好幾回呆在下面的已磨禿了鋒芒的釘子戶。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美女記者最后所說的兩句話: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肯定也會哀嘆自己的無力,因為她的子民此刻只能在以她命名的橋下凄惶度日……
嘿嘿,這倒沒有。我想起了那些鏡頭,心中忽然有些難受,本來還想和吳明飛胡扯幾句的,但一下子心情全無,也沒向他吹噓自己的新居,就掛了電話。
發(fā)了一會呆,燒了一瓶開水,泡了兩包方便面。吃飽后心情也好了許多,忽然很想和卓老師說話,但是又沒有她的號碼。記得昨天她在黑板上寫了自己的號碼,我卻因為正感到躲她也躲不及,連看都沒有看,現(xiàn)在心里那個后悔啊……
我沖了個淋浴,雖然有些冷(原來有熱水器的,也被人拆了),但是頭腦也清醒好多。但等到睡覺時,卻發(fā)覺自己不知道睡哪一間。四室除了放東西的那間外,還有三間,一間擺著一張小床,另外兩間全是大床。我終于還是進了開始在里面發(fā)呆過的一間,把那被子扔到那雜物間(因為房子太多,只好把那電腦房當(dāng)作雜物間,唉,真是有些暴殄天物),卻把自己昨晚弄臟過的被子找出來。
折騰了一天,也很累了,所以睡得很沉。早上醒來時,覺得自己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夢,好像一直是在同一個夢里糾結(jié),但就是不記得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