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之前生過這個毛病?!绷纸▏皇菦]有聽出陳愛恩語氣里的懷疑, 但他聰明地對此沒有什么反應。巧合多了,對方要懷疑, 并不奇怪?!爱斈晡沂軅?,原本是讓我媽來照顧我的。但我媽這個毛病,發(fā)作了,沒法兒去部隊,然后找的愛澤幫忙?!?br/>
“噢……”林建國這么解釋,陳愛恩表示理解。
都是農村婦女, 估計身上的毛病差不多。
“后來我病好了, 我媽的病還沒有好。我媽來治病的那段時間,也是愛澤幫忙照顧的?!蹦菚海械氖虑槭且徊缃又徊?。他媽病好了,他兄弟受傷了。就在陳愛澤照顧他兄弟的這段時間里,兩人產生了感情。
本來都說好了, 兩人要結婚的。
可那個時候發(fā)生了點意外, 他兄弟因為長輩的關系被人給盯了。陳愛澤一旦嫁給他兄弟, 就會被他兄弟給拖累。起初陳愛澤表示不怕危險, 有什么大家一起承擔。哪成想,陳愛澤懷孕了。
為了孩子的安全,林建國不得不為兄弟和陳愛澤做起了掩護, 讓人誤會以為陳愛澤肚子里的父親是林建軍。
林建國已經很努力了,可最后還是出了意外。
一次任務中, 陽陽的父親誤中流彈, 正中心臟, 當場不治而亡。
直到今天,林建國還有所懷疑那一顆流彈到底是來自于敵人,還是自己后方的。否則的話,怎么可能打得那么準,半點搶救的機會都沒有。得知這個消息之后,已經懷孕九個多月的陳愛澤受了刺激,早產生下陽陽。
連害死陽陽父親的兇手,林建國都還沒有找出來呢。所以,他不得不擔心,假如一直把陽陽放在自己的身邊養(yǎng)著,萬一讓人發(fā)現了陽陽的身世,陽陽會不會跟他的爸爸一樣,遇到危險?
林建國跟郝政委商量之后,決定把陽陽送到了陳愛澤的娘家陳家。
“……”陳愛恩品了品味道,“之前你不是不肯把陽陽的身世告訴我嗎,今天為什么告訴我?還有,這可是在電話,你不怕被偷聽嗎?”林建國瘋了嗎,這事兒能在電話里說?
要是出個萬一,她們一家和陽陽豈不是都有危險?
“放心,不會有事兒的。害死陽陽爸爸的那些人現在應該都已經被控制起來了。愛恩,還記得嗎?我說過,黎明已經到了?!?br/>
林建國的這句話像是在陳愛恩的心墻上重重一擊。哪怕對這一段歷史的了解再少,大概情況,她還是知道一點的。這意思那四個人倒臺了,十年過去了?
難怪上次她對林建國說自己要念書的時候,林建國那么肯定地告訴她,可以念。這就是為什么身為排長的林建國能夠知道這么多消息的原因所在。
陳愛恩越想越不對勁兒,那四個人倒臺了,陽陽就平安了。這么說來,陽陽的爸爸之所以會死,跟那四個人有關系?“陽陽的爸爸,到底是什么人?”
林建國答非所問:“你應該問,陽陽的爺爺是什么人?”
什么人,還用問嗎?
肯定是政治立場跟那四個人不對付的人。
那四個人越風光的時候,陽陽一家人就是被壓迫得最慘的時候。難怪陽陽的爸爸會死,難怪陽陽被送到外婆家,而不是被送到爺爺家。
從時間軸上來看,陽陽出生的時候,正是他爺爺蓄完力要發(fā)功跟那四個人斗個你死我活的時候。陽陽的爺爺對于自己是不是能活下來,是不是一定可以贏,肯定沒有把握。
那個時候他要敢把孫子帶在身邊,一旦失敗了,那就是全軍覆沒,一個不留啊。
聽到自己真正的姐夫來頭這么大,陳愛恩擦了一把冷汗。
知道了陽陽爺爺家的大概背景后,陳愛恩才真正明白,為啥自己只需要在家?guī)Ш⒆?,都能有不低的工分?br/>
這固然有陽陽的爸爸是在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壯烈犧牲”,成了烈士之外,估計跟陽陽的爺爺也有非常大的關系。
陳愛恩甩了甩腦袋,讓受刺激的一顆心平復一下:“陽陽的身世,我都已經知道了,我媽的???”
“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帶你媽來我這兒。軍區(qū)這邊有個老中醫(yī)治這個病,挺有一手的。我媽現在已經能夠正常活動,沒什么大礙了。”順利跟陳愛恩分享完秘密之后,林建國就開始把人往他那兒拐。
知道陳媽病了,還是跟自己的媽同一個病,林建國總有一種自己占到了天時、地利的感覺。
“那陽陽怎么辦,方便嗎?”不會出什么意外,讓陽陽跟他爸似的,被人給暗算了。
“放心,要是不能保護陽陽安全的話,我不會讓陽陽來的。你把陽陽一塊兒帶來,正好我這邊也有人想親眼見見陽陽。”
陳愛恩和林建國都知道陽陽有喜歡粘著陳愛恩的毛病,陳愛恩陪陳媽來看病,誓必要把陽陽帶來。
別看這樣好像挺麻煩的樣子,真把陽陽留下,光靠陳爸和陳寶國也不可能把陽陽照顧好啊。
“想見陽陽的是什么人,他爺爺嗎?”
“不是,是他爺爺的下屬?!?br/>
“行?!蹦撬膫€人正式倒臺,估計陽陽爺爺家的那邊人就方便見陽陽了。
陳媽病成這個樣子,小地方的醫(yī)生又看不了。難得林建國有靠譜的介紹,加上林建國的媽親自去體驗過一把,陳愛恩肯定會把陳媽送過去看病的。
掛了電話之后,陳愛恩把這些情況跟陳爸和陳寶國說清楚:“哥,你現在就去一趟車站買晚上的車票。爸,你在這兒照顧媽。我回家給媽和自己收拾幾件衣服,再把陽陽帶過來?!?br/>
因為送陳媽來醫(yī)院看病的關系,陳愛恩把陽陽托給鄰居照顧了。
“你要把陽陽也帶過去?”陳爸猶豫了一下,“光是照顧你媽一個,就不容易的,再帶一個陽陽,你能忙得過來嗎?要不,讓你哥陪你一塊兒去?”
“別,我忙得過來的?!彼缫蛔叩脑挘依镏皇O滤忠粋€人,這不成事兒。
安排好了之后,陳寶國買票,陳愛恩回家收拾東西。
等她把陽陽從鄰居那兒領回來的時候,陽陽哭得可傷心了,一副陳愛恩拋棄他的小可憐樣:“愛恩啊,你可算是回來了。我今天算是領教了,你家陽陽的脾氣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我連孫子都帶過了,偏就哄不好你家的小祖宗?!?br/>
鄰居大娘哄得身心俱疲,這么比起來,還是自家的孩子好帶啊。
“大娘,給你添麻煩了?!鳖嵙祟嶊栮?,又給陽陽擦了小臉,親了好幾口,陽陽才抽了幾下,不哭的。
陽陽一不哭,大娘瞪了瞪眼睛:“你這就哄好了?”問題是也沒見著怎么哄?。?br/>
想到自己夫妻倆只差沒趴下來給陽陽當牛騎地哄著陽陽,陽陽都一直哭。再看陳愛恩不過是把陽陽抱在懷里,陽陽就安生了,大娘說了一句:“陽陽合該是你們家的孩子啊。愛恩啊,大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不過以后交朋友得多一點心眼?!?br/>
就陽陽跟愛恩的感情,前段時間陽陽必是愛恩一個人帶的,跟那位徐知青半點關系都沒有。
陳愛恩都快忘了這一茬了:“大娘你放心,我懂了?!?br/>
“行吧,你還趕著去醫(yī)院看你媽呢,大娘不留你吃早飯了?!毕胫竽锬昧藘蓚€餅子塞給陳愛恩,“路上吃,墊個肚子,沒力氣怎么照顧你媽?”
陳愛恩沒推,因為也沒時間推了,手里拎著裝著三人衣服的包包,抱著陽陽就往城里跑。
“妮子,我買到了晚上七點四十分的票兒。”
“行?!睍r間上,陳愛恩不挑,“對了,是臥鋪吧?”
陳媽傷成這個樣子,坐是坐不住的。所以陳愛恩讓陳寶國買一張臥鋪的票,一張站票兒。這樣一來,她好照顧陳媽,至于陽陽,醒著的時候,陳愛恩哄著,睡著了,就放陳媽的邊上。
“我沒買著。”陳寶國臉紅了一下,臥鋪的票太難買了。
陳愛恩臉一變:“媽的情況坐不了?!钡结t(yī)院之前,不能躺的話,她媽這得糟多大的罪啊。
“別急,后來臥鋪又有了,兩張。”陳寶國讓陳愛恩看票上的字兒。
“?”
陳寶國抓了抓自己的頭:“這兩張臥鋪票是林建國給安排的。”
就因為是林建國給安排的,陳寶國不敢貪功,老老實實地情況全告訴陳愛恩。兩張臥鋪票既不好買,還貴,林建國幫的這個忙,以后自己家里肯定得想辦法還人情的。
陳愛恩收下票:“行吧,有票就成。”
林建國是怎么弄到兩張臥鋪票的,以及又是怎么聯系到陳寶國的,這個當頭,陳愛恩哪有多余的時間和心思去問個清楚。忙,人家已經幫了,情也欠下了。真要還,以后一起努力還了。
陳愛恩沒想到的是,這次欠的人情還沒還完呢,之后又接受了林建國不少的幫助,導致欠的人情越來越多,還不清了。
直到這個時候,林建國知道自己的時機成熟,陽陽真能叫陳愛恩一起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