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里慌亂不已,隨著她緩緩蹲下身,急切道:“芯兒,芯兒,芯兒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朕,芯兒?!?br/>
魏妍芯虛弱的什么都說不出來,臉色那么蒼白,那么憔悴,她將目光別在一旁不去看他,她不想看到他。
陸元香緊緊握住她的手,急得哭出聲來:“芯兒,芯兒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好不好?”
魏妍芯只是輕輕撫著腹部,怎么都開不了口。
穎妃走到身旁輕輕道:“皇上,看樣子芯兒是要早產(chǎn)了,趕緊請接生嬤嬤來吧!”
天地一家春頓時亂成一團,誰都沒想到會再這個時候早產(chǎn),由于是晚上,太醫(yī)和接生嬤嬤來的都比較慢,皇后聽聞消息趕了過來,為了不打擾到太后休息,太后那邊暫時還沒有告知。
皇帝皇后與和貴人等人在外頭暖閣中等候,后堂中亂的不可開交!
時間匆匆而過,月亮在不知不覺中已爬上了高空。
聽著后堂里苦痛的叫聲,皇帝的心跟著一陣一陣的抽搐,疼的發(fā)狠,他坐立不安,背著手徘徊在暖閣中。
盈雪一直哭一直哭,嗓子都哭啞了,好不容易讓穎妃哄著睡著了,不一會兒就醒了過來,見額娘和姐姐還沒有出來,又小聲的哭了起來。
皇后看著皇帝心急氣燥,輕聲道:“皇上,皇上不要太擔心了,坐下休息會兒吧!”
皇帝走了幾步,氣急道:“都這么久了,怎么還沒有好,這接生嬤嬤都做什么用的?”
皇后溫聲道:“皇上,皇上不要擔心,令貴妃吉人自有天相,他們會母子平安的,現(xiàn)下不早了,皇上明日還要早朝,皇上先回去歇著吧!臣妾在這兒看著?!?br/>
皇帝一口回絕道:“不用,朕無礙?!彼哪抗馔镱^探了探,那心痛的叫聲使得他心慌,踏步往里頭走去:“朕進去看看。”
皇后慌忙上前攔住他,迫切道:“皇上,皇上不可,萬萬不可?。⊙坎患?,皇上不能進去?!?br/>
皇帝悶哼一聲,冷冷道:“讓開?!?br/>
皇后微微一怔,沉穩(wěn)道:“皇上,臣妾身為皇后,臣妾就得為皇上考慮,為百姓考慮,皇上是一國之君,豈能為了一個女子而不顧龍體,皇上就是要責罰臣妾,臣妾也定不讓皇上進去。”
皇帝心下愈加煩躁,伸手一推,皇后便被他推的好遠,他毫不猶豫往里頭而去,和貴人輕輕道:“皇上,皇上還是不要進去了吧!令貴妃娘娘是因為十四阿哥夭折一事受了刺激方才導致早產(chǎn),皇上這一進去,令貴妃娘娘見著皇上,還不得受更大的刺激。”
皇帝聽得這番話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腳步,無奈地、深深地探了一口氣。
后堂中,陸元香和盈玥守候在床頭,接生嬤嬤一直喊著用力用力,魏妍芯臉色煞白,額頭上盡是汗水,一手死死地拽住被褥,一手緊緊地抓著姐姐的手。
盈玥拿著手帕不停的為額娘拭額頭上的冷汗,沙啞的聲音中帶著輕微的抽泣聲:“額娘,額娘,額娘你聽到玥兒說話了嗎?額娘,額娘你再堅持一會兒,再堅持一會兒小弟弟就生了,額娘?!?br/>
陸元香看著她那般痛苦的樣子,心疼不已:“芯兒,芯兒你不要急,你不要急,你放松一些,放松一些就生了,芯兒,你不要急,不要急??!”
一接生嬤嬤仍舊喊著用力,另一個微微站起身,嘆息道:“這樣下去不行,娘娘的身子會受不了,現(xiàn)下這種情況,怕是只能保一個了。”
陸元香一驚,厲聲道:“什么只能保一個,什么叫只能保一個,令貴妃和皇子是何等的尊貴,豈由你們亂說。”
接生嬤嬤無奈道:“慶妃娘娘,不是奴婢要這么說,您也看見了,這么久了娘娘一直生不出來,若是一直這樣拖下去,恐怕娘娘和皇子都有危險??!”
陸元香錯愕的望著她,已不知如何言語。
魏妍芯緊緊抓著她的手,虛弱道:“孩子,保住孩子,元姐姐,給我保孩子?!?br/>
陸元香慌亂搖頭,眼淚突然就落了下來:“不,不要,芯兒,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你還要照顧玥兒和雪兒呢,你不能有事你知不知道?”
盈玥哭著道:“額娘,額娘你說了會一直陪著我們的,額娘,你不要有事好不好?額娘,玥兒不想過沒有額娘的日子了,額娘?!?br/>
魏妍芯一陣心酸,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濕了她的面龐,可她依舊不改變自己的決定,氣虛道:“孩子,保孩子,保孩子知道嗎?”
陸元香回頭看著接生嬤嬤,沉穩(wěn)道:“保令貴妃,給本宮保令貴妃?!?br/>
接生嬤嬤見有了分歧,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皇帝見人出來,急著道:“怎么樣?孩子怎么還沒有生?”
接生嬤嬤跪到他面前,低首道:“請皇上恕罪,奴婢無能,娘娘一直生不出來,怕是難了,現(xiàn)下只能保一個,請問皇上是保娘娘還是保皇子。”
簡直不可置信,皇帝直直往后退去,皇后忙上前扶住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明的色彩,問道:“為何生不出來,令貴妃的胎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接生嬤嬤道:“娘娘的胎是好著的,可是娘娘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方才早產(chǎn),況且,娘娘之前在冷宮中,膳食一直不好,導致胎兒很弱,娘娘的身子本身也不好,所以......請皇上,皇后娘娘恕罪,還請皇上快些拿主意,不然,娘娘和皇子都有危險?!?br/>
皇帝心痛無比,修長的手指漸漸蜷縮成拳頭,心里難受的說不出話來。
穎妃眉心一蹙,傷感道:“好好的怎么會這樣呢!怎么就出了這樣的事情?!?br/>
皇后嘆息道:“皇上,皇上做個決定吧!”
皇帝握緊的拳頭狠狠一緊,厲聲道:“朕兩個都要,兩個都給朕保住,不然提頭來見?!?br/>
接生嬤嬤忙磕頭道:“皇上,皇上恕罪,皇上要處罰奴婢沒關(guān)系,可是再耽誤下去,娘娘和皇子真的就危險了,皇上快些拿決定吧!”
和貴人聞皇帝沉默不說話,輕聲道:“皇上,不要再猶豫了,快些做決定吧!”
皇帝心痛的閉了閉眼,旋急痛惜道:“保令貴妃?!毖援叄D(zhuǎn)身走到榻旁坐下身,捏緊的拳頭輕輕抵著額頭,心底滿滿的痛惜讓他欲哭無淚。
皇后走到他身旁,溫聲道:“皇上,皇上當心龍體??!孩子沒了還會再有,身子最重要??!都已經(jīng)快丑時了,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先回去休息吧!”
皇帝沉默著不答話。
又是一陣陣苦痛的叫喊聲,不知道過了多久,不知道忍了多久,不知道痛了多久,伴隨著“哇哇哇”的哭泣聲,接生嬤嬤彎腰將孩子抱了起來,笑著道:“恭喜娘娘,是阿哥,是位阿哥?!?br/>
在鬼門關(guān)走上一圈,只聽得那“哇”的一聲,魏妍芯沉沉的松了一口氣,全身無力,眼前一黑便暈了過去,后面的話她也沒有聽進。
接生嬤嬤抱著孩子走了出去,躬腰道:“恭喜皇上,恭喜娘娘,貴妃娘娘誕下一位阿哥。”
皇帝一下來了精神,倏地從榻上站起了身,伸手接過嬤嬤手中的孩子,眼中無盡的欣喜:“孩子,朕的孩子?!彼蹛鄣膿崃藫?,心里一驚,急道:“令貴妃,令貴妃怎么樣?”
接生嬤嬤笑著道:“皇上放心,娘娘無礙,只是太累睡了過去?!?br/>
皇帝踏步走進暖閣,枼蓉她們已經(jīng)將暖閣收拾好了,見皇帝進來,欲要跪安,他擺了擺手:“不用了,你們都下去休息吧!”
陸元香緩緩站起身,腳下都好些麻木了,對著皇帝道:“皇上,孩子給臣妾吧!這么晚了皇上回去休息吧!”
皇帝將孩子遞給她,溫聲道:“你們先回去休息,朕陪陪芯兒。”
皇后走進后堂,輕輕道:“皇上,皇上當心龍體??!令貴妃睡下了,皇上還是回去休息吧!”
皇帝懶懶擺手,淡淡道:“朕無礙,你們先回去。”
皇后無奈只得退了出去,陸元香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盈玥走了出去。
皇帝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睡下的魏妍芯,心里說不出的難受,說不出的心痛,說不出的悔恨,她早產(chǎn)前的那番話,深深的擊中了他心靈最柔軟的地方。
這次刻骨銘心的教訓,他要用心記住一輩子,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