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司冥琴真與玉衡大師相互切磋,修正了許多配方,把煉金制藥提升到了更高的層次。
他們不僅獨辟蹊徑,在強效靈液這一領域取得重大突破,讓木流如愿以償。還去蕪存菁,糾謬補闕,促使煉制魂香的工藝更加完善。
司冥琴真沒有挑選場地,直接在別院堂屋煉藥。
動手之前,他根據魂香的配方,計算各種材料的精確份量,損有余而補不足,隨后憑借強大的神念直接提取各種材料的精華。
祝余須、霧嶺血藤、荊棘之心以及寒山銀月接骨草都在同一時間被轉化成了液態(tài),顏色各異,綻放光華。
黑蓮花化為一團霧,純粹如夜黑,散發(fā)著死亡氣息,聚而不散。
而藍焰火漿果化成了一朵冰冷的藍色火焰。
司冥琴真嚴格按照設計好的流程,將這些精華送進由精金打造的特制爐鼎之中,加入適量的光塵和虛無鹽,以及完美契合九宮青蓮靈陣的相應魂獸的骨粉,控制爐鼎內的溫度和壓力,以神念進行微調,全神灌注,一絲不茍。
司冥琴真煉制魂香的事情很快就在府邸傳開,許多族人聞訊趕到別院參觀,一睹風采。
木流、司冥懷安和蔡伯守在司冥琴真身旁,一面觀摩,一面確保他不被人打擾。
魂香有四種品質,從低到高依次是次品八兩金、下品三寸月光、上品二尺瓊玉和極品一斷香。
市面上流通的魂香有七八成是品質最次的這一種,由于其價格一直被七大家族控制在八個金仙貝左右,于是有了八兩金的名稱。
對于貴族來說,區(qū)區(qū)八個金仙貝,不足掛齒。
但是對于普通的平民,八個金仙貝依然是一筆龐大的數目。而三寸月光價格翻番,是八兩金的三四倍,平民們不敢奢望。
二尺瓊玉貴為稀世珍品,向來是各地拍賣行的寵兒,價格浮動較大,一般都是一百個金仙貝起拍。
至于極品一斷香,世間只聞其名,真正見過的沒有幾個人。
煉制魂香是一門需要運氣的精密工藝,存在著許多不可控的因素,哪怕用上最好的爐鼎工具,也只能降低出現八兩金和三寸月光的概率。
坊間老生常談,魂香的品質跟藥師的心性有關。
也有許多神乎其神的傳聞,說是煉制魂香會折損藥師的壽元,甚至殞命,要是煉制出一斷香的這種極品還會誘發(fā)天劫。
木流癡迷煉金術和草藥學,腦海里存有非常全面的相關知識,自然對這些無中生有的謬論嗤之以鼻。
這六年,司冥琴真言傳身教,足以讓他從一個門外漢成長為一名高級藥師,他知道該怎么做才能提升魂香的品質,只要操作得當,完全可以避免出現八兩金這樣的次品。
司冥琴真曾經在迷離谷煉制過幾次魂香。
只不過每次出爐都是二尺瓊玉,和少量三寸月光。
司冥琴真這次煉制的魂香,不管是什么品質,都是給木流用的。
這次材料準備的很充分,按照市面上的量化標準,以及司冥琴真以往的經驗推算,木流覺得他至少可以煉出九支二尺瓊玉和兩壺三寸月光。
不過,木流還是非常期待司冥琴真創(chuàng)造奇跡,打破玉衡大師創(chuàng)下的神話,以致于莫名緊張了起來。
司冥懷安和蔡伯的心思跟木流差不多,想看看司冥琴真今天能否增添一個藥師巨匠的名號。
趕來參觀司冥琴真煉香的族人一個個屏息靜氣,很自覺地保持安靜,耐心等待著。
不管鐵木崖與宗室在過去千年里有著怎樣的恩怨,都是由同一個姓氏冠名,體內流淌著同樣的血統。
北海司冥的綜合實力在七大家族位居下等,僅在秋山洛氏之上,與塞下連城、雀畫封家、洞庭古氏、桐江玉氏有著難以逾越的差距,比起人丁單薄的都廣長空都有所不如,而且近五百年里都沒有出現過一位晉升大乘境界的大法師。
雖然七大家族號稱是同氣連枝,但是明爭暗斗、互相算計從未止歇。
北海司冥需要一位大乘境界的強者撐門面,在學宮、在圣白議會搏得更多的話語權。
不管愿意不愿意,司冥琴真都是整個家族的希望。
要是司冥琴真在宗室府邸煉制出一斷香,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家族的煉藥產業(yè)勢必會迎來轉機,走出多年的低谷。
而且司冥琴真沒有藏私,在場的法師都可以借助神識觀摩他的手法,從中獲得啟發(fā),不由得令人由衷敬佩。
約莫一個時辰之后,精金鑄造的爐鼎里有霞光溢出。
有不少人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沒有意識到這代表著什么。
木流松了一口氣,笑了起來,一個箭步沖上前去,從旁邊的桌案上拿起一個紫金葫蘆遞給司冥琴真。
收集魂香做為最后一道工序,也非??季克帋煹募挤ǎ蝗萦腥魏伍W失,否則功虧一簣,白白浪費了花大價錢買來的天材地寶。
八兩金堅硬如頑石,不會揮發(fā),直接用手拿都可以。
三寸月光似流水,很容易揮發(fā)。
二尺瓊玉在黑暗中如軟玉,見光變成水,一遇空氣便化了。
傳說中的一斷香便如其名,如煙如霧,而且具有靈性,難以捕捉。
司冥琴真將紫金葫蘆拿在手中,以神念轉動煉藥爐的頂蓋,露出一個小孔。
緊接著,便有光彩迷離的云煙慢幽幽地飄了出來,化做黑蓮花的樣子。
它根莖部分還連著爐鼎,左右搖擺,似乎是在打探周邊的環(huán)境,相機行事。
木流覺得這個小東西要是發(fā)現附近有任何異常,會立即縮回爐鼎里去。
然而司冥琴真已經暗中施法隔離了在場所有人的氣息,包括自己和木流,成功騙過了一斷香的探查。
沒過一會兒,一斷香的尾部脫離了煉藥爐,幻化成了一條小蛇,繞著爐鼎的頂蓋游走。
這時,司冥琴真伸出左手,作勢虛抓。
一只虛實相生的小手突然憑空出現,一把捉住了那條小蛇。
無論小蛇如何掙扎,都沒辦法掙脫司冥琴真幻化出來的手掌。
最終,司冥琴真把它送進了紫金葫蘆,將其封印起來,交給了木流。
木流眉開眼笑,如獲至寶。
隨后,也不知道司冥琴真施展了什么法術,周圍的天光突然斂沒不見,整座別院漆黑一片,把幾個年幼的孩童都嚇哭了。
當夜幕退去時,煉藥爐的頂蓋浮在半空,木流懷里多出了三個透明的琉璃瓶和七個羊脂白玉瓶。
他咧嘴歡笑,樂不可支,像個撿了大便宜的小傻子。
“值多久錢?”木流笑問。
司冥琴真曲指敲了一下他的額頭,笑罵道:“自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