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愛的偉力
柳隨風撞進了隱門,再次來到魔眼冰窟,還來不及感受它特有的冰寒,便被一塊石頭給撞暈了過去。
這樣的石頭,在狹窄的通道邊很是常見,正巧把柳隨風的身體掩蓋。
風無涯看到這些,不由得神色一變,沒想到柳隨風竟會進入黑獄崖。
想想古老的傳說,看看消失的柳隨風,風無涯不假思索朝隱門撞去。
風無涯沒有進入隱門,被石壁給擋在了黑獄崖外,雙手摸到的只是一股子冰涼。隱門已經(jīng)變幻了位置,就連風無涯,也是難以找出。風無涯不由嘆了口氣,聯(lián)想到柳隨風的上次消失,終于有了幾分恍然。
雖然尚不確定,但風無涯隱隱覺得,上次柳隨風的消失,應該跟這道隱門有關。
柳森手中攥著一顆引路珠,足有雞蛋那么大,不停在花王山中奔跑。憑借著腦海中的地圖,他終于來到了目的地。那是一處水潭,若是被花宛如或柳隨風看到,一定會感到驚訝,因為這里正是他們第二次相遇之地。
柳森打量了一下這潭水,難免不會感到奇怪,皺起了眉頭。
然后,柳森蹲下身子,用左手捧起一點水,放在了鼻孔處。
眉頭皺得更緊了,柳森可以確定,這里經(jīng)歷過一場大屠殺。
只有這樣,潭中才會生靈滅跡,潭水中才會隱隱殘余死氣。
不過,即便如此,柳森的眼神絲毫沒有慌亂,只有無比的鎮(zhèn)定。用手摸了摸胸口,柳森摸到了一個玉瓶,里面裝著九天還魂丹,還有風無忌設下的時間禁制,以免讓丹藥在時間的流逝中失效。
想到風鈴的音容笑貌,柳森再也沒有猶疑,撲騰一聲跳入了水中。
花宛如的任性屠殺,被柳森事后發(fā)現(xiàn),同時也被柳森記在了心中。
一進入水中,柳森就感到分外寒冷,不由調出了一些陽氣,護在周身。
松開了右手中那顆引路珠,引路珠竟像受到召喚似的,慢慢地朝著潭底流了過去。
柳森跟了過去,向水潭下潛去。
不知過了多久,柳森突然發(fā)現(xiàn)引路珠的光芒開始黯淡,而它所處的那片水域亮了起來。
柳森知道快到了,便加速游了起來,鉆出水面后,柳森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站在了山洞中。
渾身的衣物,都濕漉漉的,還來不及朝地上滴落,便凝結成了冰,霜白了柳森的眉毛。
頭發(fā)上,衣服上,就連面頰與手臂上,也都在瞬間,被鋪上了一層瑩白的、細碎的霜。
一點小霜,柳森倒也可以忍受,但不知從哪里冒出的絲絲紫氣,竟是朝著柳森縈繞而去,若不是柳森心境強,恐怕會不防著了道。
渾身陽氣運轉,渾身上下的霜,便變成蒸汽,蒸騰到了空氣中。
柳森的身形,在蒸汽中,愈發(fā)顯得朦朧。
幾乎就在柳森運行陽氣時,盤坐在尸棺旁的五號,騰地一下站起,頓立片刻,就向柳森的方向緩步走來。
他走得很小心,腳步落在石階上,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昏迷不醒的柳隨風,并沒有被他驚醒。
在五號朝這里靠近時,柳森在打量自己的處境。
漫天的冰凌在洞頂凝結,團團紫氣氤氳其間,顯得格外漂亮。
那些冰凌,形狀不一,大小也不一而同,就連它們的顏色,雖然都是純粹的紫,但也不甚相同。
那些紫色并不是固定的,好像是游動的煙霧,在冰凌中不停盤旋。紫色煙霧多的,冰凌的顏色便顯得深;紫色煙霧少的,冰凌的顏色便顯得淡。紫色煙霧的程度,五花八門,而冰凌的顏色,也就豐富起來。
柳森看著這一切,有些納悶,看著這些冰凌,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前面,是一條僅容二人并行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但朝前望去,冰凌顯得更加紫,看上去就知道也會更寒冷。
五號小心翼翼,望著前方的通道,身形悄無聲息地前進著。
面無表情,雖然小心翼翼,但身形也是極快,步伐跨度大。
終于,五號見到了柳森,與此同時,柳森也看見了五號。兩個男人面面相對,中間隔著一丈的距離。柳森在上,五號在下。
居高臨下看著五號,柳森不知為何,竟感覺到了五號的敵意。
與五號不同的是,幾乎就在看到柳森的一剎那,五號心中就炸毛了:“竟然是這個男人,他不是應該在人界嗎?”
柳森雖然不認識五號,但卻看到五號臉上的變化,心中暗驚:“這人怎么認識我?”
既然不明原因,柳森就問了出來:“怎么,你認識我?”
五號聽到柳森的話語,神色變得乖戾起來,同時怪笑著說:“大名鼎鼎的道主義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五號說的雖是實話,卻讓柳森神色變幻,他跪在天一院院門前一千天,都沒人認得他。而眼前的這位陌生人,不僅一眼將他認出,還對他了若指掌。
心馳電轉間,柳森便弄明白了原因,笑著說道:“想必是妖主告訴你的吧?”
五號聽到柳森這么說,氣極反笑:“我用不著妖主告訴我,”五號對著虛空拱了拱手,表示對妖主的尊敬,然后接著說,“我對你恨之入骨,恨不得殺你的人、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把你挫骨揚灰,怎么會不認得你?”
五號說得咬牙切齒,柳森聽得毛骨悚然。
看到柳森不明所以的表情,五號突然恍然大悟,同時也鎮(zhèn)定下來:“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還不認識我?!?br/>
柳森無言以對,心想,對方這是多么恨自己,連自我介紹都來不及,就先痛罵一頓。
看到柳森對自己的仇恨感到疑惑,五號皮笑肉不笑:“你或許不認識我,但是風鈴,想必你不陌生吧?!?br/>
聽到風鈴這倆字,柳森的內心再次揪疼,拍了拍胸口的藥瓶,柳森心中有了一絲安慰。
縱使此后與風鈴對面不相識,也要將她給救活。
愛一個人,目前對于柳森來說,就是這么簡單。
柳森從沉思中回旋思緒,對五號說道:“你認識鈴兒?”
五號聽到柳森這么稱呼風鈴,不由得勃然大怒:“鈴兒?鈴兒也是你能叫的!若不是因為你,鈴兒怎么會躺在尸棺中?”
柳森終于明白,原來對面這個全身黑衣的陌生人,是因為風鈴遷怒于自己的。
弄懂這些,柳森笑了笑說道:“既然這么說,那么說,你也想讓風鈴醒過來了?”
“當然?!蔽逄柌幻靼琢瓰楹芜@么說,點了點頭說道。
柳森沒有立即回答,先把自己懷中的玉瓶給拿了出來,看了一眼玉瓶,又看向五號,說道:“這瓶內的丹藥,是九天還魂丹,能夠將風鈴救醒?,F(xiàn)在我希望,你能放下對我的芥蒂,帶我到風鈴那兒,讓我將風鈴救活。”
聽到柳森的話,五號首先非常高興,畢竟有了九天還魂丹,風鈴是能夠救醒的,對于九天還魂丹的藥力,他并非一無所知。其次,五號又感到了糾結,風鈴一旦清醒過來,恐怕五號連見她一面的機會,都會寥寥無幾。
柳森本來以為,自己能夠說動五號為自己帶路,但是五號臉上神色的變幻,讓柳森不由得沒把握起來。
五號沒有說話,思量片刻后,雖然心中有些掙扎,但也逐漸有了主意。
他要自己去救風鈴,他要將柳森困在這里,讓柳森永世不得離開這兒。
站立的五號,突然盤膝坐下,身形上升,大口一張,一個迷你版的妖狼,從他口中躍出,那是他的內丹。原來,五號竟是一頭狼妖。他的內丹在洞中旋轉,四周的冰凌亂舞起來,圍繞在了柳森的身邊。
群冰亂舞,眨眼之間,五號竟是在柳森身邊布下了大陣。
五號朝著內丹一吸氣,內丹便又回歸,安靜地躺在腹內。
柳森一愣神,看著繞著自己飛翔的冰凌,不由臉色大變。
五號盯著柳森,冷笑道:“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你能讓風鈴受傷一次,就會讓她受傷第二次。如果你真心想讓風鈴清醒,那就把玉瓶給我吧。等到風鈴安然無恙,我自然會放了你?!?br/>
看到五號這么緊張風鈴,柳森不由傷心,自己該是一個多么失敗的丈夫,連這么一個陌生人,都會為風鈴打抱不平,認為自己只會給風鈴帶去傷害。不過,柳森想了想,只要風鈴能安然無恙,自己被困又怎樣。
柳森將玉瓶扔出,玉瓶透過冰凌大陣,落在了五號手中。
五號接過玉瓶,沒說什么,只是悄悄地消失在了通道中。
當五號施法設陣時,魔眼冰窟中的冰凌大動,山石也跟著震動。正是因了這震動,被摔暈在山石后面的柳隨風,終于清醒了??諘绲纳蕉粗?,柳森與五號最后對話的回聲,傳得格外悠遠,柳森聽得特別清晰。
直至五號走過身邊的過道,柳隨風才緩緩起身,越過山石,來到洞中,沿著石階向上爬。
遠遠地,他便看到了柳森,此刻柳森正在冰凌大陣中,不停地走動著,為風鈴擔心著。
這是第一次,他見到了父親,沒想到竟是再這樣的情況下。然而柳隨風并沒有認出柳森。
聽到腳步聲,柳森轉過身子,便看到了柳隨風,他并沒有認出柳隨風,畢竟他沒見過。
柳隨風沒有理會柳森臉上的疑惑,緩緩來到冰凌大陣旁,圍繞著冰凌大陣轉了一圈,小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望著被困的柳森,柳隨風頭腦一痛,雖然沒想起來,但柳隨風已經(jīng)決定,他要幫柳森。
無論是柳森的陽氣,亦或是風鈴的妖氣,都能夠被柳隨風吸收。對于別人有區(qū)別的天地靈氣,在柳隨風這兒,都只不過是能量而已,都可以當做身體的食物。他要救出柳森,雖然不明白為何,但他還是聽從了本心意。
而這冰凌大陣,雖然是陣法,但本質上還是由妖力維持的。
于是柳隨風伸出了小手,朝著其中的一塊冰凌輕輕摸了去。
“不可!”
柳森看到柳隨風這么做,連忙大聲叫道。
柳隨風看了一眼柳森,沒有說話,繼續(xù)摸了上去。一摸上去,柳隨風便閉上了眼睛,小手不斷在冰凌上攢動,竟是將冰凌剝出了一個洞口,然后將手伸進去,一下子便將其中的紫氣,給捏了出來。
紫氣仿佛有靈性,不停盤旋著,然而柳隨風不顧這些,直接捏著它,放在了自己嘴中。
柳隨風砸吧砸吧嘴巴,喉嚨動了一下,小臉變得通紅,好像喝醉了似的,閉上了眼睛。
而那被抽離紫氣的冰凌,失去了生命力似的,直接掉落在了地上。與此同時,其他的冰凌,也開始凋落。瞬間,所有的冰凌落在了地上,而柳森依然傻傻地看著這一切,沒明白過來。
柳隨風吞下紫氣才發(fā)現(xiàn),這紫氣并非單一的能量,而是兩種力量的合體。
其中一種能量,他是熟悉的,正是妖力,而另外一種能量,他沒有接觸。
品味片刻,柳隨風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柳森,笑了笑說道:“你不是想要找風鈴嗎,跟我來吧?!?br/>
柳隨風說完后,便朝石階走去,小小的身形漸行漸遠。
柳森看到這些,雖然感到奇怪,但還是跟著走了過去。
五號拿著玉瓶,在尸棺邊黯然神傷。他已清楚知道,玉瓶中裝著的,是救醒風鈴的藥。但是,他能讓風鈴醒過來嗎?
風鈴昏睡時,至少他還能看看她;可當風鈴醒來,一切又充滿了變數(shù)。
他能困住柳森一時,難不成還能困住柳森一世不成?
五號沒有答案,沒有答案,也就沒有了行動。
沉吟片刻,五號拔掉了瓶蓋,一股噴香的藥力便散發(fā)出來,不等藥香擴散,他便把藥丸倒了出來,撐開風鈴的嘴唇,塞到了風鈴的嘴邊。
他最終,還是不忍心讓風鈴半死不活,即便風鈴的活蹦亂跳,或許就是他的黯然魂殤。
五號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山石后,柳森與柳隨風正默默地看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