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芳芳沒有出聲,卻也緊張得高胸起伏,心頭發(fā)緊。
果真,走上三樓,林偉斌正站在門口,看著屋子里面的雷鵬飛,又看著走過來的韋芳芳和姚紅怡。他客氣地對韋芳芳說:“韋老師,他是小姚的下線,你認識嗎?”邊說邊讓開身子,讓韋芳芳走進去。
正站在屋子里等著姚紅怡的雷鵬飛,聽林偉斌嘴里說出“韋老師”三個字,心頭一跳,猛地抬頭往門口看去,只見韋芳芳亭亭玉立地出現(xiàn)在門口。
兩人都驚訝地愣在那里,差點叫出聲來。好在姚紅怡靈活,像演戲般對韋芳芳說:“韋老師,他是我叫來的下線,姓雷。”
這樣一說,韋芳芳才配合著她,說:“哦,歡迎啊,雷先生。”
雷鵬飛立刻加入到這臨時的演出中,熱情地說:“韋老師你好,我是昨天來的,已經(jīng)聽了兩節(jié)課。嘿嘿,我有些激動,想做這個生意?!?br/>
他剛才在保安室再三跟林偉斌說,他要出去想法錢,然后就交錢注冊。林偉斌就拿著他的手機,放他到自己的宿舍里,問他要不要給人打電話。他就說要跟小姚商量一下才打。高小敏便來找姚紅怡,沒想到韋芳芳也在這里,他驚得差點叫出聲來,暴露身份。
當著林偉斌的面,雷鵬飛只好繼續(xù)演下去,他對姚紅怡說:“小姚,你問我要借三千六百元錢,還借嗎?”
姚紅怡心領(lǐng)神會地說:“借啊,什么時間能有?我要緊交錢注冊?!?br/>
雷鵬飛說:“這個,我不能保證,今天恐怕來不及了。借錢要有時間的,不能說借,馬上就到帳的?!?br/>
他又對林偉斌說:“把手機給我,我來給兩個親戚,打電話試試?!?br/>
林偉斌把手機遞給他,就轉(zhuǎn)在他旁邊,看著他打電話。雷鵬飛接過手機,猶豫著。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韋芳芳,想給使眼色,讓她幡然醒悟,準備離開這里,跟他回村,繼續(xù)工作。但韋芳芳有些慌亂,她不敢多看他,怕惹事生非。
她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拿了自己的東西,就往外走?!案呃蠋煟×?,我要走了。”走到門口,她又回過頭來,對姚紅怡說:“小姚,你再跟雷先生商量商量,爭取早點交錢注冊?!闭f著就急匆匆往樓梯口走去。
雷鵬飛看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覺得她的良知還沒有泯滅,還有救,所以他想把她爭取過來,將功贖罪,把另一個窩點同時端掉。
于是,他當著林偉斌的面,裝模作樣地給孫小英打電話。他沒有叫稱呼,只是說:“你好,我是雷鵬飛啊?!?br/>
孫小英在電話里發(fā)愣的時候,他又自說自話地說起來:“我到了這里一聽,就覺得不錯,就想做這個生意。你借七千二百元錢給我,行嗎?”
孫小英還沒有反映過來,也沒有回答,他又自說自話道:“沒關(guān)系,你不借,或者沒有錢,我再問別人借。只要一個月,我就把錢能還你?!?br/>
孫小英終于反映過來,在手機那頭咯咯地笑,輕聲應著:“嗯,我知道,明白了,你自己要注意?!彼掠惺謾C錄音,所以只說些模棱兩可的話。
雷鵬飛掛了電話,想了想,把手機交給林偉斌,想讓他趕緊走開。他要偷偷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冷警官發(fā)信息,然后打電話。否則,今天就來不及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多鐘。今晚再住在這里,姚紅怡就會遭遇危情。三千六百元錢是肯定不能交的,一交就沒了。就是報案,要回來也很難。
林偉斌終于走了,雷鵬飛心里長長地舒了口氣。他裝作吃力的樣子,在自己的被子上坐下來,他要把自己的手機從包里拿出來,然后轉(zhuǎn)到外面去打電話。
防止被人發(fā)現(xiàn),他撩開被子,把腳伸進被窩,然后將包放到自己的兩腿間??墒撬咽稚爝M包里拿手機,高小敏看著他說:“雷鵬飛,你把腳伸到被窩里干什么?”
雷鵬飛以為她發(fā)現(xiàn)了什么,連忙停止動作,把手放在包口不動?!皼]什么,我只是坐一會?!彼f了一聲,就抬頭去看高小敏,誰想高小敏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雷鵬飛心里一動,移開目光不看她。高小敏是這個宿舍里最漂亮的少婦,只是年紀稍微大了一點,但比房東要小好多。她白白胖胖的,胸脯也是特別肥厚,很有些小資的氣質(zhì)。她當過小學老師,所以說話有些水平,課也講得不錯。
喜歡吃少婦豆腐的雷鵬飛發(fā)現(xiàn)她盯自己的目光后,又偷偷打量了她一眼。這回他是從曖昧的角度看她的,覺得她確實不錯,很性感,能女人味。臉白凈,臀肥大,胸高挺,還有一段小曼腰。哦,怪不得關(guān)老師一直在圍著她打轉(zhuǎn)。
高小敏嫵媚地笑著說:“你是大學生,等會給我們說說聽課的體會,好不好?”
“讓我說?不行,我沒什么好說的?!崩座i飛這會兒哪有心思說假話?說真話吧?你們相信我嗎?如果不相信,我說了又有什么用呢?要是被打手知道,還要處理我,關(guān)我的緊閉,所以還是不說為好,于是他把頭搖得像撥郞鼓。
但不知高小敏是看上了他這塊小鮮肉,還是出于什么考慮,她不顧雷鵬飛的態(tài)度和反映,就對宿舍里的人說:“大家都坐好了,今天下午,我們自由消化,討論上午周總的講課內(nèi)容,談體會,說想法。下面,就我們就請新來的大學生雷鵬飛說說自己的想法。”
宿舍里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東西,坐著的端正坐姿,站著的在自己的鋪位上坐下。
雷鵬飛猶豫著,要不要說一下真話?給他們發(fā)熱的頭腦澆一盆冷水,讓他們醍醐灌頂,幡然醒悟。
高小敏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把一條鼓鼓的大腿交叉在另一條大腿上,鼓勵雷鵬飛說:“今天上午,雷鵬飛敢于在課上跟周總頂撞起來,冒險說出自己的想法,大學生就是不一樣啊。我們再聽他具體說一說,來,大家給他鼓掌?!?br/>
宿舍里的人都伸手給他鼓掌,有的還迫切地沖他喊:“快,給我們說一說。”
雷鵬飛被高小敏的抬舉弄得有些不好意意,也有些為難。他見宿舍里的人都期待地看著他,很是迫切,就認真地說:“你們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胖妞嗓子清脆地說:“當然是聽真話嘍,誰要聽假話啊?真是?!?br/>
雷鵬飛對靠近門口那個干瘦的中年農(nóng)民說:“你把門關(guān)了?!?br/>
干瘦農(nóng)民馬上站起來把門關(guān)了。宿舍里安靜下來,氣氛有些神秘而緊張,就像地下黨秘密開會一樣。
大家都靜靜地看著雷鵬飛,神情有些復雜。
雷鵬飛輕聲說:“我不知道你們是真的想聽真話,還是只是出于好奇,或者說,你們都不相信我上午在教室里說的話?!?br/>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出聲,臉色有些緊張。
姚紅怡也有些不安,他怕雷鵬飛再說真話,遭遇不測。他好容易從保安室里出來了,再說真話,打手就不會輕易放過他。他再被關(guān)進去,我今晚怎么辦?所以她拼命給雷鵬飛使眼色,還不住地用干咳聲,試圖阻止他。
雷鵬飛不管不顧地繼續(xù)說,他先問大家:“這里有多少人交了錢?交了多少錢?”
大家都爭先恐后地說:“我交了。”
“我也交了。我交了十多萬呢?!?br/>
雷鵬飛驚訝張大了嘴巴:”十多萬?這么會交這么多?”
打呼嚕的胖子說:“你十多萬多什么?我交了三十多萬呢?!?br/>
“哧,你三十多萬算多了?!本莸睦蟻砬侮P(guān)老師說,“我交了七十多萬呢?!?br/>
雷鵬飛大驚:“???怎么會呢?這也太離譜了吧?”
高小敏平靜地用總結(jié)性的口氣說:“我們宿舍里,現(xiàn)在總共有十五個人。其中十三人交了錢,就新來的姚紅怡和雷鵬飛還沒有交錢。最少的交了三千六百元,只做保健品直銷。最多的交了八個八萬八,再加上一個三千六,總共交了七十萬七千六百元?!?br/>
“真的交了這么多錢!”雷鵬飛大驚失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交七十多萬的,是誰?。俊?br/>
大家都朝頭發(fā)梳得油光锃亮的關(guān)老師看。關(guān)老師驕傲地微笑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高小敏看。雷鵬飛暗想,關(guān)老師真的在追法高小敏,可高小敏似乎不為所動,還在躲閃他,把曖昧的目標轉(zhuǎn)移到我身上來呢。
打呼嚕的胖子也不無驕傲地說:“我也交四個八萬八了,如果真有回報,我準備再交兩個八萬八。這樣,到明年這個時候,就有六七百萬的收益。”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昨晚說他把援腳伸進她被窩的標婦身上打轉(zhuǎn)。
雷鵬飛聽得驚心動魄,根本沒想到他們會交這么多錢,心里十分震撼,也非常氣憤,就不再明哲保身,保持沉默了。這些人實在是太傻太可憐了,必須讓他們知道幡然醒悟,不能再做傻事,再交冤枉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