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天東在意亂情迷中,緊摟著凌寒的雙臂有些松懈。凌寒趁機奮力推開梅天東,從他的懷里掙脫出來。她又羞又氣,揚起一只手就想要給梅天東一個耳光。但她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幾秒鐘后,卻最終放了下來。
“梅天東,你太過分了。”凌寒眼中泛著淚光,聲音有些顫抖。
凌寒這一推是用盡了全力的,梅天東向后退了一大步。當他聽到凌寒說她沒有喜歡他的時候,他有點失去了理智。他不相信凌寒對他好只是因為把他當做弟弟。他要證明自己是對的。
然而,凌寒的反應讓他知道他錯了。
“凌寒,對,對不起?!彼粗煲蕹鰜淼牧韬?,心里懊悔得想要抽自己一個耳光,“我不是故意的。我錯了,我不應該——”
還沒定梅天東把話說完,凌寒抓起手旁的包轉(zhuǎn)身沖到天臺門前,打開門,逃也似地跑下樓梯。
梅天東先是一愣,然后就追了過去??伤€是慢了一步,凌寒家的房門在他面前“咣”一聲關上了。
梅天東站在門口,抬起手想要敲門,轉(zhuǎn)念又默默放下了。他知道此時他敲門,凌寒是不會開門的。而且,就算凌寒開了門,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
梅天東返回天臺,他要收拾好眼前的殘局。
兩個人花了一下午時間布置的,現(xiàn)在他要一個人來收拾,梅天東樓上樓下跑了好多趟。每丟掉一樣東西,他就感覺自己的心像是被被針扎了一下。
花和氣球塞滿了樓下的垃圾桶,還剩下桌椅沒有搬走。
梅天東坐下來,看著桌上的蛋糕。因為暴露在常溫下太久,蛋糕有些塌了,看起來像是一顆扭曲的心。
梅天東將蛋糕上的蠟燭取下,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放進嘴里?!班牛婧贸???上Я韬豢诙紱]吃呢?!泵诽鞏|自言自語,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從母親去世后,他幾乎再也沒有哭過。唯一的一次是在母親墓前和父親斷絕關系。他不哭因為他知道眼淚換不回他的母親,換不回他的親情,換不回一個他想要的幸福的家庭,眼淚更不能用來交學費。可現(xiàn)在,他還是哭了。淚水仿佛不受控制一樣從眼角滾落下來。
梅天東覺得自己又一次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上一次他有這樣的念頭是母親去世的時候。世界上最愛他的母親走了,從此以后他要獨自面對一切。還不到十五歲的他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他一個人處理了母親的后事,隱瞞了父親的冷血行徑。
在外人眼中,他是一個失去了母親但還有父親可以依靠的少年,可實際上他用稚嫩的肩膀為自己撐起了一片天空。凌寒的出現(xiàn)對他的意義不是讓他吃上可口的熱飯熱菜,而是讓他的心有了歸處。而這一次災難性的告白,會不會讓他徹底失去凌寒?他還要再體會一次失去的痛苦嗎?一想到自己會失去凌寒,梅天東心就像是要被撕裂開。
天臺上,梅天東無聲地哭泣著。
凌寒打開家門后,將包扔在門口,連燈也沒開就摸黑沖進了臥室。她一頭倒在床上,扯過被子將自己蒙起來。黑暗中,凌寒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那頻率是前所未有的快。
她仍舊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之中。她做夢也不會想到梅天東會喜歡她。他從什么時候喜歡她的?他怎么可以喜歡她呢?她是把他當做弟弟,當做親人看待的啊!弟弟突然說喜歡上姐姐,這讓她怎么接受得了?她以后要怎么面對梅天東?
凌寒心跳的速度并沒有放緩。一定是自己跑得太快了。凌寒慢慢調(diào)整著呼吸,可卻并沒有什么用。
被子里好熱,凌寒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她掀開被子,下了床,打開臥室燈,走出臥室,去了衛(wèi)生間。
凌寒被鏡子里的自己嚇了一跳。她就像喝醉了酒一樣臉頰潮紅,一直紅到脖子和耳后。
凌寒摸了摸自己的臉,微微有些燙,一定是在天臺上著涼了。她去客廳電視柜的抽屜里找出一盒退燒藥,拿出一顆塞進嘴里,然后去茶幾那兒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她喝得太快太急,最后一口差點嗆到,嘴唇上都是水。
這種濕潤的感覺讓她想起他的嘴唇,溫熱而濕潤,唇舌的津液和她的融合在一起。
天啊,凌寒,你在想什么!凌寒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手一抖,杯子掉在了地上,碎成幾塊。
凌寒跌坐在沙發(fā)上。不行,她必須做點什么來解決現(xiàn)在的困局。
凌寒抬頭看了墻上的表,時間還不算晚。她跑去門口拿包,翻出手機,在手機通訊錄里翻找著她需要的電話號碼。
梅天東站在垃圾桶前,把剩下的蛋糕放進了樓下的垃圾桶,又回到天臺把桌椅搬回家。桌椅是馮海借給他的。
為了今晚的告白,梅天東早早就將手機關機,以免被打擾。現(xiàn)在他坐在客廳的寫字桌旁,將手機開機。
一下子蹦出好幾個未接來電的短信。都是馮海打來的。微信圖標的右上角也有十幾條未讀消息,打開一看,還是馮海。
——東哥,給你打電話你關機了。是不是不想被打擾啊?嘿嘿嘿。表白成功了嗎?
——東哥,怎么這么久都沒個動靜???成了沒有?。扛鐐兊饶愕暮孟。?br/>
——東哥,要是成了的話,哪天帶你的女神出來讓哥們見見啊?
——好吧,不打擾你了。明天下午我去你家拿桌椅。
梅天東看完了馮海的微信,苦笑著把手機放在一旁。
已經(jīng)凌晨了,梅天東不想睡,也不敢睡,他怕一覺醒來就是明天,明天之后他該怎么面對凌寒,凌寒對他又會是什么態(tài)度?他不敢想。
多希望時間能靜止在這一晚,雖然這一晚他很心痛,可是過了今晚,他會更加心痛吧。
時間還是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梅天東坐了一夜。
該來的終究還是要來。窗外,天色一點點地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