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在原地一會兒,秦月才堪堪收斂略微疑惑狐疑的眼神,笑著走了過來:“我買了杯喝的,感覺還不錯,說是這里的特色飲品,你們要不要也買一杯試試?”
她慢慢走到兩人面前。
沈斯京動作一頓,握著宋茉腳踝的手放開,手肘撐著膝蓋,慢騰騰起身,宋茉也默了一陣,及時開口轉(zhuǎn)移秦月的注意力。
秦月往沈斯京臉上看了好幾眼。
男人不慌不忙,就這么站在邊上,閑閑站著望碧海藍(lán)天,海風(fēng)吹得他衣角往后揚,撲面而來的海浪腥咸味,他聽到宋茉附和秦月說的華清越的光輝事跡,面色淡淡,緩慢地吸了口可樂。
有些興意索然。
過了會兒,他感覺宋茉似乎斜著額頭看了他一眼。
緊接著,褲邊有點異樣。
他不動聲色地,墨鏡后的雙眼垂下,往下盯。
那條剛才他幫忙抹防曬霜的長腿,白皙、修長、勻稱,正慢悠悠地搭在他的腿邊,微微曲著,姿態(tài)放松,腳趾瑩白圓潤,在此刻,似有若無地碰到他的褲邊,然后,輕勾了勾,極為隱晦的。
他倏地扯了扯嘴角,一種頗興味的笑。
耳邊慢慢傳來宋茉輕柔的嗓音。
她在不浮不躁地跟秦月聊天閑笑,正聊到身材:“我腰是細(xì),但是沒鍛煉的痕跡在,我過幾天找機(jī)會去健身房鍛煉一下這兩邊的線條?!?br/>
“最好請私教。”
“當(dāng)然?!?br/>
她揚著張小臉,自始至終只看著秦月,一邊娓娓而談,微微笑著,一邊抽空打開準(zhǔn)備好的水果餐盒,慢悠悠捏一顆番茄往嘴里塞,時不時欣然點頭認(rèn)同秦月的話,還商量等會去哪里玩兒,打包點什么回去吃之類的。
表面上看,兩人沉靜,目光都沒有交接,一片風(fēng)平浪靜。
沈斯京舌尖輕輕頂了下頰內(nèi)側(cè)。
挺會,跟親媽說著話都能來撩他。
拇指在光滑微涼的玻璃瓶上反復(fù)地磨,他轉(zhuǎn)身,臨走前和她對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坐在宋茉左邊的太陽椅上,抱著后腦勺疊著腿,怡然自得地享受這場午日海灘。
秦月喋喋不休抱怨自己游泳沒游兩下就沉下去。
想到秦月“蛙泳”的姿勢,宋茉躺在太陽椅上笑兩下,閉著眼溫聲調(diào)侃:“媽,你那壓根就不叫蛙泳,蛙泳的重點是‘泳’,你做到的只有‘蛙’?!?br/>
秦月往她腿上打了一記。
越想越好笑,宋茉全身懶洋洋的勁都沒了,秦月也忍不住笑:“到時候你去健身館也帶我去,我也去學(xué)一下游泳?!?br/>
宋茉答應(yīng):“好?!?br/>
最后結(jié)束臨了了,秦月才轉(zhuǎn)頭,把目光移在旁邊的沈斯京身上。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掀起眼皮,眼珠子淡睨她。
秦月嘴動了動,半天,才淡淡開口道:“你爸讓你多跟華初恩打打交道?!比缓蠼┯驳皖^,剝了橘子往宋茉嘴里塞,補充了句:“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和你爸都管不了你?!?br/>
宋茉眨眨眼,嘴嚼著甜滋滋的橘子,掃了眼沈斯京。
其實沈國德還另外叮囑了秦月幾句,讓她轉(zhuǎn)告他華初恩的喜好,但她不覺得沈斯京會聽她的,還不如不說,省得膈應(yīng)彼此。
她其實想得沒錯,沈斯京確實是不會聽她的。
他這人雖然混,但是目標(biāo)一向都挺明確的,對他來說,有這個時間去了解附和華初恩的喜好,不如多給宋茉買幾次好吃的,吻幾次她的后頸。
看她眼睛彎彎朝他笑,他心里舒坦。
漸漸的,夕陽西下,太陽西斜。
沈國德和秦月去閑逛買吃的,華家夫婦待在酒店,沈斯京不知道去哪了,宋茉本來也想回酒店的,奈何夕陽的大海實在美得驚人,買了杯喝的,她沿著海岸線慢慢走著。
橙紅黃昏磅礴層疊,整片大海呈現(xiàn)出五彩斑斕的光彩,郵輪長虹遠(yuǎn)引發(fā)出轟鳴聲,人流如織,椰林樹影,澎湃浪潮蕩過腳印,拍擊岸邊激濺白浪,情侶落日擁吻,學(xué)生三三兩兩嬉笑拍照,笑容青澀。
海邊吹來潮濕的風(fēng),宋茉發(fā)絲飛揚,瞇眼望遠(yuǎn)處望。
她看見,華初恩正搖著裙擺,在圍著的人群中央里起舞,腳踩著柔軟的沙,笑容明媚,音樂熱辣輕快,時不時大笑兩下,而華清越就站在遠(yuǎn)處棕櫚樹下,捧著椰子淡淡望著她,唇角一絲極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站在那兒,卻好像和世界隔了一層清冷的壁。
仿佛眼中只跳動著那熱情洋溢的那一團(tuán)火。
宋茉瞇著眼,望著那個明顯愛而不得的男人,心中一動,眼眸微微閃著光,眉眼沉思斂起。
慢慢地,就逛到了沙灘中央正舉行的樂隊表演。
“I thOUght yOU gOt all yOU Came fOr LOver lOver......”
緩慢纏綿的爵士樂,圍觀人數(shù)不比跳舞那堆人少,都安靜聆聽著,緩緩漾在空氣里,伴著夕陽,歌聲格外悠揚溫柔。
海風(fēng)潮濕微涼,吹拂宋茉的長發(fā),她思緒放松飄空,幾縷飄到身后男人的臉頰上,微癢,他輕輕拂開,手里冰西瓜汁碰了碰她的后頸。
宋茉一個激靈,扭頭。
是沈斯京。
她瞳眸微亮,正想開口說什么,忽然,傳來一聲極為好聽的女聲。
“你是......沈斯京?”
很輕,隱隱帶著試探。
兩人同時往聲源處看。
發(fā)聲的居然是樂隊里拿著吉他的女主唱。
落日余暉下,金發(fā)飄揚著,英倫寬松風(fēng)衣,女人手上握著深棕色的吉他,話音落下時,指尖剛好彈出最后一個極淡的音,她站了起來,高挑,皮膚白而細(xì)膩,落陽一束在她的淺睫,極為醒目。
溫柔,高級,身上蕩來雪松、橙花和香根草的香味。
周圍熱鬧圍觀的群眾通通順著她的目光看來,視線瞬間集中在沈斯京和宋茉身上。
看到女人臉的那一刻,沈斯京的臉色瞬間變了,下意識側(cè)頭看宋茉。
卻見宋茉面色淡淡,眼神隱隱波動,垂在身側(cè)的手僵硬。
女人走近,她微笑著朝沈斯京點點頭,撥著垂在肩頸的發(fā)絲,又轉(zhuǎn)頭對著宋茉,笑意深了些,她說:“好久不見了,小茉莉。”
這是一個全方位完美、宋茉小時候隱隱仰望和敬佩的女人。
還是,沈斯京的初戀女友。
男人脖子上的草莓,那如噩夢般縈繞在宋茉心頭的吻痕,就是她種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