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青瞳孔驟縮,驚恐萬分的跌坐在地上。
身前,周夫人的身影靜靜的倒在地上,一支帶毒的箭矢一擊沒入她胸口,幾乎是瞬間就斃了命,連一點說遺言的機會都沒有。
“娘,娘……”
周青青渾身僵硬,嘴巴開開合合,除了嚇得尖叫一聲,就是木訥的叫著,“娘。”
她不敢相信,她娘,就這么死在她眼前。
再室內(nèi)都周叔聽到周青青都尖叫,幾乎是瞬間就躍了出來,盡管他只有一條腿,可拄著拐杖,與常人無異,依靠著強大的武功,他健步如飛!
三兩支帶血的箭再次破空而來,周青青連站起來邁開腿逃跑都做不到,她只是木著哭著叫著。
幸而周叔飛身上前,大掌將地上的周青青給拽了過來,使箭矢偏離幾寸。
看見周叔,周青青仿佛尋到了救命稻草,她回過神來,一把拽住周叔的胳膊,哭的淚眼朦朧,“爹,爹,我娘,我娘死了……怎么辦,我娘死了……”
就算她心里再不喜歡她娘,可這終究是生她養(yǎng)她的母親,更別說從小到大,她并沒有真正的責罵毆打過她!
周叔環(huán)抱著周青青,目光沉痛的看著地上倒下的尸體,這是他的結(jié)發(fā)妻子啊!
“周叔?!比~姝站在他身側(cè)一隅,目光也暗了暗。
殺手刺客是不會給他們悲傷的時間,箭矢鋪天蓋地的來,從這所宅子種跳出來十幾個身手矯健敏捷的勁裝男子,穿著幾乎與善塵善語一樣。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將箭矢砍斷。
緊接著,從外襲來數(shù)個江湖人士,個個面上覆巾,厲眸殺氣盡顯,而且,他們手中各式各樣的武器,都淬了致命的毒。
楚玄墨的臉色終于不是一成不變的冷淡了。
不知何時,他手中已握了長劍,收斂多日的鋒芒乍然畢露。
葉姝的手中也多了兩把小巧的匕首,她冷聲吩咐,“周叔,你先帶她進去,丁香春雪,待在房中,不要出來?!?br/>
“是?!倍∠愫痛貉┑戎苁逋现芮嗲噙M來后,便緊緊的將門關(guān)上,這個時候,他們不能添亂。
對楚玄墨和葉姝而說,今夜這場刺殺,是他們意料之中的,而他們也早已做好了準備。唯一的意外就是周夫人攜著周青青而來……
葉姝眼眸微動,身姿先動,她適合近戰(zhàn),雖有兵器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但葉姝卻敢于兵行險招,繞過淬毒的彎月刀,宛若一只狡猾迅敏的貓,一出手就是殺招。
匕首刀刀致喉,還不等對方碰到她一片衣角,就已經(jīng)被神不知鬼不覺貼近的匕首劃破咽喉。
楚玄墨見到她在黑夜中翻飛的身影,眸光若有所思,她在他面前,還是保留了幾分實力。
意料之中的意外來了!
這些江湖人,只不過是楚玄墨派來送死的墊背,真正屬于他培養(yǎng)出來的殺手,源源不斷的從后方涌來,那些殺手才是讓人如臨深淵的煞氣。
繞是殺手出身的葉姝,都不由得瞇起了雙眼。
楚玄墨一劍挑開一個靠近葉姝的殺手,每眉頭皺了皺,“回房去?!?br/>
“都被包圍了,怎么回?”葉姝的衣角沾上的盡是血跡,她四目環(huán)顧了一眼重重疊疊的黑影,嘴角微揚。
不知怎地,許是這些殺手的氣息感染了她,將她骨子里好戰(zhàn)的性子給勾了出來,也讓她產(chǎn)生了想較量一下的想法。
握緊手中匕首,眨眼間就沖了出去。
楚玄墨臉色一沉,她還真是敢啊!
墨色鎏金長袍,在半空中翻仰出弧度,矜貴從容的他,連打架殺人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與葉姝裙角衣擺衣袖上沾滿鮮血不同,楚玄墨所過之處,盡管血液遍地,他也能衣衫干凈,不沾絲毫。
正堂的門開了一個小縫,一條腿的周叔捏著拐杖,眼中恨意滔天,他瞥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無聲息的妻子,怒吼一聲,瞬間沖了出去!
“啊——”
一個在戰(zhàn)場上見過伏尸百萬,血流千里之場面的人,是不懼怕這些陰冷至極的殺手的!
楚玄墨一邊打,一邊觀察著葉姝。
他發(fā)現(xiàn),當葉姝在跟那群殺手交手的時候,神色冷冽,眼眸冰冷,若非是敵對,根本看不出葉姝跟那群殺手有任何的不同!
莫非,她真的跟殺手有關(guān)聯(lián)?
他方才收回目光,應對起自己這邊的人,葉姝就不知怎地,握著匕首的手猛的一頓,嘴角溢出絲絲縷縷的鮮血。
她的視線逐漸模糊不清,身形搖搖欲墜。
一把從背后而來的長劍,似乎要刺穿她的身軀。
然而!
“夫人!”善語的余光捕捉到這一幕,憑借著距離的優(yōu)勢,他幾乎是想都不想的擋在了葉姝身后。
“呃?!彼麗灪咭宦?,長劍刺破腹部的聲音,落在失去視覺,聽覺變得十分敏銳的葉姝耳中,格外刺耳。
“善語。”
葉姝回身,借著依稀可見的視力,將那名殺手踹了開來。
善語一把將那長劍抽出,步伐已經(jīng)不穩(wěn),他晃了晃身子,從口中吐出鮮血,“噗——”
葉姝看不到,他的傷口四周已經(jīng)變成了紫色。
善塵擋在他們身側(cè),費力的抵擋著殺過來的人,但其實他們的目標是楚玄墨,相對于楚玄墨,他們這邊輕松很多。
善語‘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葉姝也跟著單膝跪地,“善語?”
善語又吐出一口血,咳著道,“夫人小心……”
“我沒事。”葉姝看著她滲血的腹部,目光復雜。
善語安慰道,“屬下受過的傷,比這重的多了去了,死不了的……再說,屬下說過,一定會拿命去保護夫人,絕不讓夫人受到一丁點傷害?!?br/>
葉姝蒙著霧的眼睛驀的紅了,“可是這有毒??!”
她一急,體內(nèi)暫時壓制的毒素便升騰起來,她竟也‘噗’的一口,吐出猩紅的鮮血。
“夫人……”善語看著地上那一攤血,又看到因為毒素反噬而臉色更難看的葉姝,他也慌了,他大喊了一聲,“公子,公子,夫人的毒,夫人的毒沒有解,根本就沒有解!”
應對從容的楚玄墨因為這一喊,手中的長劍差點握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