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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比日比真實片 從賣藥郎之

    從賣藥郎之后, 海坊主的提問對象便從妖怪轉為了人類。

    不過也正因為都是人類,在回答完自己內心的恐懼以后, 還得經歷一番幻覺的考驗——于是,整個過程除了時間被拉長以外, 最主要的還是......內容風格明顯較前豐富立體了許多。

    看著一眾船員們輪流在幻覺中痛哭流涕、凄慘哀嚎、汗如雨下、面如死灰......傅小昨瞅了瞅甲板外一張魚頭臉上始終嚴肅正經的海坊主閣下,一時間幾乎忍不住要懷疑:這真的是老好人(妖)嗎?不會是腹黑惡趣味的抖s吧?為什么非得用這種別開生面的方式考驗人???

    同時她也不禁有些后怕——

    她自己之前是怎么回答的來著?

    “怕黑,怕苦, 怕痛, 怕餓,怕死, 怕累, 怕冷,怕熱,怕蟲子, 怕丑,怕胖, 怕窮,怕長不高……”

    天啦嚕,要是這些一起轉化成幻覺,讓她通通體驗個一遍,那畫面感可真是——

    身旁的九命貓小姐聽到她的這陣小聲bb,頓時饒有興趣地蹲下身, 不請自來加入了討論:“嗯......讓本喵來想一想, 那樣的話, 就是——傅小昨變得又矮、又丑、又胖,被關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天氣忽冷忽熱,身邊都是蟲子,口袋里一分錢也沒有,還沒有吃的......”

    傅小昨聽這描述,聽得頓時生生打了個激靈:“好了!不要再說了!”

    九命貓自己說著笑得停不下來:“哈哈哈......傅小昨餓得只好去吃蟲子,可是蟲子太苦了,把肚子給吃壞了,傅小昨生怕死在那里,拼命想要逃跑,可是逃了幾次也逃不出去,傅小昨好累呀喵!哈哈哈哈——”

    “我打死你!”聽著這么胡亂瞎編的悲慘境況,最后居然聽得惱羞成怒,傅小昨忍不住咬牙切齒地撲上去揪她的毛。

    實在不得不承認,穿越至今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么慶幸自己成了個妖怪。哪怕只是幻覺,那種亂七八糟的場景,她也是絕對不想體驗的??!

    “哈哈哈......傅小昨可真是個膽小鬼啊喵!”九命貓小姐笑得渾身發(fā)抖,整只貓蹲在原地,乖乖任她泄憤地撲棱自己的頭毛,一雙飛揚的貓眼中卻是一派驕傲凜然:“——你也不想想,本喵這么英明神武,你要是真被關到那種地方,本喵只用一秒鐘就把你救從來了喵!”

    “......哼,現在才來說好聽的有什么用?”傅小昨兇巴巴地一掌推開她:“氣都被你氣涼了!給我走開!”

    好不容易從九命貓構想出的虛擬幻覺即視感里解脫出來,傅小昨轉眼看到身邊的賣藥郎,忍不住好奇:“藥郎先生,你剛剛,有在海坊主的幻術里看到什么嗎?”

    賣藥郎微微搖了搖頭:“什么,也,沒看到?!?br/>
    “唉——”壓根沒有經歷過幻覺的傅小昨,莫名有些不服氣地拖長了語調:“這幻術是什么鬼???怎么還區(qū)別對待的嗎!?”

    傅小昨沒好意思說的是——之前看他站在那兒久久沒反應,她還以為他是看到了什么非??膳碌膱鼍?,所以當時才鼓起勇氣上前,絞盡腦汁地鼓勵了一波?,F在看來,又是做了一番無用功啊。

    ——這種上趕著想要幫忙,卻總是幫不上忙的心情,真的是相當復雜了。

    她不由輕輕嘆了聲氣,轉移開話題:“那看現在這情況,我們這趟是沒法去薔薇島了呢。你是要以后抽空再去找,還是想今天就從海坊主那兒,把路線逼問出來啊?”

    “——逼,問?!?br/>
    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這句回答應該不是作出選擇,而是反問的語氣,她就忍不住笑了下:“聽起來太兇了嗎,那就'請教'?總之我覺得是可行的,這個海坊主應該是個好商量的妖怪吧?!?br/>
    這回等了好久也沒再等到回答,她也就沒有再追問,轉而提了個自己一直都很好奇的問題:“不過話說,薔薇島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你是要去做什么?”

    “......你以為呢。”

    “我以為,”傅小昨目不斜視,默默望天:“我本來還以為你是要去送死......”

    身邊良久沒有出聲,她就一邊繼續(xù)無辜遠目,一邊偷偷撇了撇嘴:“先說好,我可沒有咒你的意思哦??墒钦l讓你說什么'去到薔薇島就無法再回歸人世'這種話......連你自己都這么說了,能讓別人不想多嗎......”

    見他好像沒有再想搭話的意思,傅小昨也沒去介意,繼續(xù)興致盎然地觀看剩余船員的“表演”。

    這次隨行的船員都是兩位王子的近侍心腹,說白了都是精英人才,意志稱得上都是堅毅果決的,隨著時間過去,一個個的都成功克服了幻覺中的恐懼。

    最后,就只剩下兩位嬌生慣養(yǎng)的天之驕子了。

    傅小昨看著那兩人細皮嫩肉的,心里不由要替他們捏一把汗。而且她很懷疑,這種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天潢貴胄,心里真的會有什么切實的恐懼感么?

    眾目睽睽之下,大王子雅一上前一步,理直氣壯,趾高氣昂:“如果哪天,父王決定要將皇位大統(tǒng),交到我身邊這個蠢貨的手上,那肯定是我能想到的,這天底下最可怕的事了?!?br/>
    這番話音剛落,旁邊的二王子佑二便不甘示弱地跟著上前,冷笑道:“真巧,我也是這樣想的。”

    啊,對了,還有這茬呢。

    儲君之位他落,對于他們倆來說,倒的確稱得上是最恐怖之事了。那么,設身處地之下,各自又將如何承受呢?

    傅小昨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仔細對比觀察兩方的表現——的確不愧是雙胞胎,連眉眼間驚慌失措的神情都如出一轍,額間冷汗?jié)u密,面色越漸蒼白,眼看就要情緒失控,口不擇言——

    雅一殿下:“佑二!快回來!那邊水深危險!佑二!佑二!來人??!”

    佑二殿下:“雅一!你怎么了!雅一!快傳太醫(yī)!快叫藥郎先生來!”

    ——exm?

    ——這是什么鬼?

    看著兩位王子最后紛紛一翻白眼暈厥過去,傅小昨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眾船員慌忙上前扶起倆主子,其中有幾人都正止不住一臉欣慰感動,老淚縱橫:“兩位殿下就是嘴上別扭要強,感情還是最親不過了!大殿下原來還念著二殿下幼時溺水的意外呀,這次聽聞二殿下要出海,也是不放心才會跟來的吧!二殿下也是,心心念念記掛著大殿下的病還沒好呢!唉,果然從小就是最親近的兄弟呀!”

    傅小昨:“......”

    ——他們口中說的,跟她之前看到的,真的是同兩個人嗎?

    她忍不住糾結地問出聲:“既然這樣的話,那為什么,他們兩個平時都要那樣說話呢?”

    “......兩位殿下一胎雙胞,從小就親密友愛,但是,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們兩人彼此都下定決心,自己要做哥哥,承擔責任保護弟弟,可奈何另一人總是不領情......久而久之,明明互相保護珍愛,可一見面就成了習慣性的針鋒相對。唉!”

    ——所以說到底,其實就是為了爭個大小嗎......這倆貨干脆別叫雙胞胎了,改叫傻白甜吧!

    眾人抬著兩位王子,正著急忙慌地要往房間移動,甲板外已向所有人提過問的海坊主,此時便再次沉聲發(fā)了話:“有人撒謊,且沒能經受住考驗,罰以送往薔薇島接收歷練。其余人等,可即刻平安歸岸?!?br/>
    一眾船員頓時面面相覷,他們俱是云蜀的臣屬,若是放由兩位王子流落在外,而自己平安返航,就算回去也落不得什么好下場,于是紛紛表示要追隨王子身側。幾只妖怪則都是一開始就有要去薔薇島的意愿。于是,最后的結果就成了整艘船都被引著朝薔薇島開的局面。

    ——所以,剛剛鬧了這么老半天,意義到底是什么?。。?br/>
    無語之余,傅小昨簡直感到有幾分滑稽,朝一邊的賣藥郎好笑地道:“現在好了,你就算是不想去也得去了?!?br/>
    “嘛,殿下們果然沒有辜負小生的期望呢。”柔和的笑語在身前響起,卻是黑羽昭戶搖著把紙扇,悠悠站定在他們面前:“不過小生聽說,藥郎君早在之前便想去薔薇島,可否請問一句,你是想要去做什么呢?”

    冷澈目光無所波瀾地靜靜落在對方身上,賣藥郎定聲道:“去,斬除?!?br/>
    傅小昨非常清楚地看到,在賣藥郎話音剛落的那一瞬,眼前書生臉上的面具后,那副總是盈著不正經笑意的眼神,霎時間凝結成了一片堅銳的寒冰。

    ——

    只沒多久,眼前的船員就都漸漸散了干凈,整艘船在海坊主控制催動的水波上前行,連船長水手都得以從甲板上離開,最后只剩下他們四道身影還留在原地。

    傅小昨正想著什么,整個人陷入沉吟與深思,良久,才復又鄭重嚴肅地開了口:“諸君,我剛剛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當講。”

    話音清清淺淺,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賣藥郎回答的。再有些納悶地看過去,便見他正端坐在身后的藥箱上,神情淡冷沉靜,與往昔一般無兩。

    “為、為什么?”莫名其妙被截胡的傅小昨,一時間反應無能,幾乎有些不知所措。

    賣藥郎卻沒有再答話,眼珠無聲地轉了轉,靜靜看著外頭漸趨散去的濃霧之后,那隱隱乍亮的天光,以及一望無垠的海面——整一副秀麗悅目的側顏間,居然堪堪透出點閑情逸致的意味。

    不知道的人看到他這幅派頭,可能都要以為,這是哪位早早起來等著看日出的閑人雅士了。

    而傅小昨看到他這樣子就懂了——并沒有為什么,這位大爺只是懟人的臭毛病又習慣性地犯了而已。

    這么反應過來,她就哼唧唧地上前去,皺著眉頭沉著臉,依次拉開藥箱的抽屜,跟爬臺階一樣,手腳并用努力地一節(jié)一節(jié)爬上去,最后總算爬到了最高層的箱子外壁,站在賣藥郎背后,然后伸出手嚴嚴實實地捂住了他的耳朵。

    “……那你別聽就是了!”

    越過賣藥郎的肩膀,她看向另外兩名聽眾,鄭重其事地道:“是這樣的,我的這個想法,是從剛剛的所見所聞中,所獲得的啟發(fā)。”

    說到一半,她似乎又開始覺得,接下來要說的內容有些讓自己不好意思,于是不著痕跡地避開了面前四道炯炯有神、好奇又專注的目光。

    原先牢牢捂在賣藥郎耳朵上的雙手,由于觸碰到自鬢間散落的淡茶色長發(fā),微涼微癢的觸感讓細小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下,捂的力道也沒有原先那么嚴實了。到后面,說著說著,右手食指甚至無意識地曲起來,勾過一縷冰涼涼的長發(fā),在指間繞了繞。

    “怎么說呢——從剛才的情形中,我情不自禁地聯(lián)想到了自己身邊的情況……我突然想到,呃、我身邊也有這樣的兩位伙伴,他們就像這兩個王子一樣,表面看起來針鋒相對,水火不容,但是現在再仔細想一想的話……有沒有可能,他們倆其實也是發(fā)自內心地,互相欣賞著呢?就是……其實也在想著,要珍愛彼此、守護彼——”

    “——閉嘴!”九命貓整個貓瞬間暴怒地跳了起來,幾乎是用咆哮的音量:“給本喵收起!你那愚蠢荒謬的!大膽想法!”

    傅小昨被吼得整個人都是一抖,差點扯到了手指上在繞的賣藥郎的頭發(fā)。

    默默目送著那只徹底炸毛暴走的身影消失在視野里,她又意識到什么,猶帶著點希冀的目光,可憐巴巴地無聲投向了尚且留在原地的少年。

    “對不起,主人,我實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比裆倌暝谒@副目光下晃了晃身子,一臉遭受到重大打擊的神色,轉過身時,腳下甚至不穩(wěn)地踉蹌了一步,然后便耷拉著耳朵,滿身失意地離開了現場。

    傅小昨默然良久,悻悻松開了捂著賣藥郎耳朵的手。

    很快,對方涼涼的話音便隨之飄蕩在空氣里:“——果然不當講呢?!?br/>
    “......我只是抱有著一點美好的幻想而已,有什么錯嗎???”

    賣藥郎沒有再講話,許久以后,只意味不明地微微搖了搖頭,便靜靜站起身來。

    “啊,你要回去了?”傅小昨連忙蹲下身,小心探出腳往下爬:“那我也回房間睡覺去?!?br/>
    結果,她剛爬進第一節(jié)抽屜,對方就突然毫無預兆地伸手,把她連人帶抽屜一起推進了藥箱里頭。

    坐在箱子里頭瞪著眼前的木板,傅小昨一時間簡直感到莫名其妙,匪夷所思:“喂——!”

    ——什么???他這是被那倆幼稚鬼王子給傳染了嗎?明明前幾天都沒有這么氣人的!

    很快,余下幾格抽屜被闔上的動靜也隨之響起,整一方空間輕微晃動了下,其后便是那種熟悉的木質與衣料摩擦的聲音,再次于耳邊響了起來。

    百無聊賴地坐在里面,傅小昨忍著犯困,隨便找著話題:“所以啊,你到薔薇島去到底是想干嘛啊?神神秘秘的……”

    “你不是說了,去送死。”

    ——是在下輸了。

    “......哼,你想得美!”

    ——大招都還沒讓你放過,哪能那么容易就讓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