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翼間的氣息就跟它的主人一樣寧靜祥和,又令人心安。
齊寧低頭看自己的指尖,腦海里李風死時的臉一閃而過,十年前,他17歲。
那時他便已經(jīng)認識歐陽睿,雖不曾真正的相遇和交談,從電視報紙雜志上看到的25歲年輕市長是那么遙遠高不可攀,不知那時當歐陽睿知道自己殺了他表弟李風時是什么樣的表情?
憤怒還是平靜?
應該是憤怒的吧,畢竟,謝東說李風可是他唯一的表弟呢。
雖然有親屬關系,雖然血緣淡得比泡了無數(shù)遍的茶水還淡,但是,歐陽睿應該不可能為了自己這樣一個外人而為難李風吧?
想到這里,他無力的笑笑,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糾結(jié)在了這個已經(jīng)不能構成事實的事件里。
自己果然變得越來越怪了。
心里不斷的自嘲著,齊寧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剛剛明亮五彩的廣告牌已經(jīng)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暗的巷弄,眼前熟悉的場景讓他稍微回過了神,原來已經(jīng)到家了嗎?
車子停了下來,沉寂的空間讓齊寧覺得有些不自在,身邊的歐陽睿熄了火將鑰匙拿在手里,“不請我去你家坐坐?”
齊寧呆呆的看著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一個洞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好?!?br/>
說完齊寧便推門下車,四合院的大門是紅漆漆過的,只是有些掉漆了,斑駁的痕跡一再說明它的年齡不小了,齊寧站在門口看著歐陽睿鎖了車一步一步的向他走來,那是一段短暫的路程,在齊寧眼里莫名的變成了一條沒有終點的路,他下意識的抿著唇,心里有一個模糊的念頭,急欲破土而出。
“這么晚了,會不會打擾到你妹妹?”歐陽睿的聲音近在眼前,溫柔的像夜晚的風一般柔軟。
“她可能還在看電視?!饼R寧轉(zhuǎn)身將手里的鑰匙插/進孔里,輕輕轉(zhuǎn)動之后門便開了,正屋里有微弱的燈光亮著,他沒料到歐陽睿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只是想著現(xiàn)在這個時候會不會太晚了?市長大人親臨寒舍不知道會有什么事?
歐陽睿跟著齊寧往里走,只是借著微弱的燈光隨意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景物,視線在院子中央那棵大樹上停留了幾秒,然后又若無其事的跟著齊寧的腳步走進了正屋,電視開著,沙發(fā)上蜷縮著一個身影,齊寧拿了遙控器將音量調(diào)小,然后小心翼翼的抱起已經(jīng)睡熟的齊夏進了臥室,出來的時候看見歐陽睿正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那姿勢猶如幼稚園的小朋友,端端正正的。
齊寧突然覺得好笑,這樣的一個男人真是嚴肅得令人發(fā)指。
“我倒杯茶給你?!饼R寧輕聲說著,轉(zhuǎn)身進了廚房。
從儲物柜里拿出罐裝茶葉,茶葉是搬家的時候謝東帶來的,說什么有客人來了怕找不到茶葉,打開蓋子才想到?jīng)]準備茶杯,平時家里只有他和齊夏,除了謝東偶爾來以外沒有別的客人,所以水杯也不過只有三只,一時也找不到多余的水茶,齊寧想了一下拿了那只黑色的杯子將茶葉倒進去,然后往里面倒剛剛燒沸的水,干枯的茶葉立刻像被注入了生命一般活了過來,在沸水里翻滾著身子。
最后又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齊寧才端著兩個杯子走出去。
歐陽睿仍在專心的看電視,齊寧將杯子放在茶幾上,瞟了一眼電視的內(nèi)容,不由得輕笑出來。
“你不喜歡看這個嗎?”歐陽睿轉(zhuǎn)過頭來問他,黑眸在不斷變幻的光里模糊不定。
齊寧搖搖頭,笑道:“我比較喜歡看諸如焦點訪談之類的節(jié)目,至于這種……呃娛樂類的很少看。”
歐陽睿點點頭,伸手拿了裝著淡開水的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經(jīng)涼了一些此時喝正好,齊寧看著他一口一口的將杯子里的水喝了個精光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市長大人喝完水之后發(fā)現(xiàn)坐在對面的少年正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手里的杯子,疑惑的問:“怎么了?”
“沒……沒什么?!饼R寧喃喃的說道,臉上又開始升起令人懊惱的溫度。
明明已經(jīng)將茶水放在他面前了啊,為什么還要繞過來拿自己面前這一杯,一想到歐陽睿正抱著自己的杯子喝水,齊寧就覺得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歐陽睿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放下空空的杯子笑著說道:“睡前能這樣坐下來靜靜的喝一杯白開水,真是幸福的事?!?br/>
齊寧睜大著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晚上都不喝水的嗎?”
“喝啊,只是一般喝咖啡。”
“咖啡喝多了不好。”
歐陽睿點頭說:“我知道,只是沒辦法,如果不喝咖啡恐怕會工作到一半就睡著?!?br/>
市長這工作還真不是人干的!
不對,應該是像歐陽睿這樣認真負責的人做市長這工作才會累得如此這般,若換了別人,恐怕是坐等收紅包吧。
“不太重要的工作可以等到明天再做啊。”齊寧有些急促的說,看見歐陽睿飄過來的視線時又有些懊惱自己的多嘴,這種事應該輪不到他來操心吧,畢竟,歐陽??墒且粋€成熟的男人呢,他有自己的一套處事方法,無論做什么都會三思而后行,不需要旁人指點或提醒。
“對我來說,只要是關于群眾的,任何事都很重要?!睔W陽睿淡淡的開口,聲音在電視的背景音樂下顯得低沉婉轉(zhuǎn),齊寧看著他俊美的側(cè)臉,突然覺得心疼,一個人若要對自己殘忍遠比對別人殘忍要來得殘忍得多。
依歐陽睿這種不要命的工作方法,32歲操勞至死也不足為奇。
“凡事都有先來后到,若堂堂市長因為工作操勞過度導致生病的話,這可不是群眾之福,所以歐陽市長還是要保重身體,要知道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若沒有良好的身體素質(zhì),又拿什么來保證對群眾負責?”齊寧看著那人淡笑的側(cè)臉,仔細斟酌后才開口說道,歐陽睿聽了只是轉(zhuǎn)頭來看著他,過了很久才愉悅的說了個好字。
那上揚的唇角在不太明亮的光線里顯得溫暖而深情。
齊寧怔了怔,隨即慌亂的別開眼。
又坐了一會兒,歐陽睿起身告辭,齊寧將他送至門口,歐陽睿往前走的腳步突然停住,轉(zhuǎn)過頭來對他說:“無論如何,我覺得你不應該為了眼前的得失放棄良好的機會,我想你妹妹跟我的想法肯定是一樣的?!彼f完便上了車,一踩油門,車子便駛離了齊寧的視線。
齊寧怔怔的站在門口,夜風輕柔的吹過,拂亂了他額前的黑發(fā),原本堅定不移的決心在慢慢的崩潰,只是因為歐陽睿的幾句話便輕易的支離瓦解,這個事實讓齊寧有些驚訝,黑亮的雙眼在屋前的路燈下顯得更加幽靜。
離9月1號越來越近,齊夏心急得很,她原本擬定的軟磨硬泡在齊寧身上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無論她好說歹說,大哥給她的永遠只有一種反應———面無表情。
她覺得要勸大哥上北大這事兒多半沒勁了,心里正煎熬著,謝東卻突然找上了門,他的身后還跟著一個清秀的男人。
那人穿著灰色連帽衫,下身是一條水洗白的牛仔褲,白色的球鞋穿在他身上仿佛纖塵不染,齊夏一見來人立刻高興得歡呼了起來:“師傅!你怎么來了!”
“做了你這么久的師傅,我自然要來看看徒弟的窩長什么樣子了。”被齊夏稱作師傅的男人裂開嘴露出一里面潔白的牙齒,臉上的笑容像天空上的云一樣純凈。
“喂,妹子,不帶這樣的啊,有了師傅就忘了東哥了!”被晾在一旁的謝東不滿的抱怨,齊夏立刻跑過去挽著他的手,另一只手拉起自己的師傅朝屋里走。
“你哥不在家嗎?”謝東懶懶的坐在沙發(fā)上,沒看見齊寧的身影。
齊夏倒了茶出來,“嗯,他去打工了,應該快回來了吧,他最近上的是中班?!?br/>
“哦?!?br/>
幾人正說著話,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齊夏跑出去,果然看見齊寧走慢慢的走進來,手里提著一個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