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拖延時間,但要是一直被動挨打的話,士氣早晚崩盤。
由李儒統(tǒng)領(lǐng)的數(shù)萬西涼鐵騎,那得可怕到什么程度!
所以張恒才決定冒險出擊。
雖然冒險,但這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
眼下局勢一追一逃,敵軍又攜大勝之勢,且李儒還沒摸透自己的用兵風(fēng)格,正是伏擊的最佳時機。
畢竟危險這玩意兒,總會在你自以為最安全的時候出現(xiàn)。
……
夜幕逐漸降臨,借著落日的最后一絲余暉,不遠處的陜縣若隱若現(xiàn)。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進了城,就徹底安全了!
但就在這時,忽有探騎來報,后方十里處出現(xiàn)敵軍動向。
聞言,皇甫壽堅面色劇變,急忙縱馬沖到前軍,將消息匯報給了張恒。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李儒,你還真是只索命惡鬼。
張恒二話不說,直接下令道:“快,再加快速度,務(wù)必要在敵軍追上來之前入城!”
“遵命!”
大軍展開了最后的沖刺。
而后方,華雄和張繡率領(lǐng)的一萬西涼鐵騎,也在沒命地狂奔著。
黽池城下,李儒見是座空城,當(dāng)即眉頭高高皺起。
不應(yīng)該??!
以皇甫嵩的性格,戰(zhàn)敗之后就該收攏殘兵,堅守城池,伺機反攻才對。
更何況,自己還送去了一封羞辱性極大的詔書,為何沒起到一點效果?
心中雖然奇怪,但李儒可絲毫沒有遲疑,當(dāng)即展開了輿圖。
只一眼,他就看出了敵軍下一步的動向,正是陜縣。
整個弘農(nóng)東部,最適合堅守的城池,也只有這里了。
陜縣的地形,是標(biāo)準(zhǔn)的南高北低,東峻西坦,呈東南向西北傾斜狀。
這就導(dǎo)致了一種情況,從東邊進攻極其困難。再加上其北臨黃河,西邊依托弘農(nóng)治所弘農(nóng)縣,糧草供給極其便利,本身又城高池深,可謂堅守的絕佳地點。
皇甫嵩要鐵了心跟自己在這耗著,也是極大的麻煩。
“傳我將令,大軍全速前進,向陜縣進發(fā),務(wù)必要追上阻擊敵軍!”
“遵命!”
眾將神情一肅,皆抱拳道。
于是,軍中以勇武聞名的張繡和華雄,就成了此次追擊的先頭部隊。
甚至在追擊的路上,兩人還飆起了車。
華雄是胡軫麾下騎兵都督,性情孤傲,仗著自身勇武,行事向來囂張跋扈。
對于本就是校尉的張濟還好,可對他的侄兒張繡,那是一百個看不順眼。
原因也很簡單,去年滎陽一戰(zhàn),董卓損兵折將,可這小子卻步步高升,爬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位置。
打敗仗還能升官?
呸,不要臉!
如今追擊敵軍,正是立功的大好時機,他便存了把張繡比下去的心思。
張繡雖然天然呆,卻并不傻,自然能感受到華雄對自己的敵意。
但他是什么性格,自然不會慣著華雄。
你快是吧,我比你還快!
就這樣,在兩人近乎賽跑一般的追擊下,居然差點真追上了皇甫嵩的大軍。
但如此快速的行軍,也是有代價的。
兵法云:五十里而爭利,則蹶上將軍。百里而爭利者,則擒三將軍。
二人如此玩命狂奔,麾下將士早已疲憊不堪。
可這哥倆是不會管這些的,聽到探騎匯報敵軍就在前方十里處時,差點沒激動地跳起來。
“快,再加快速度,軍師有令,萬不可讓敵軍逃進城去!”張繡大聲呼喊道。
聽到張繡的軍令,華雄頓時冷笑一聲,跟著下令道:“傳我將令,加速行軍,掉隊者,斬!”
臥槽,仗還沒打,這家伙居然要對自己人動手!
張繡也被華雄的狠辣震驚了。
就在二人爭先恐后往前沖時,官道兩旁不遠處的灌木叢中,趙云卻在率軍靜靜蟄伏著。
趙云是個穩(wěn)重的性子,率領(lǐng)五千騎兵趕到埋伏地點后,做的第一件事,卻是下令士卒原地休息,同時拿出干糧飽餐一頓。
等到現(xiàn)在,麾下騎兵早已是吃飽喝足的狀態(tài),只待廝殺。
此時早已夜幕降臨,趙云根本看不清敵軍來了多少兵馬,也不敢貿(mào)然派人查探。
但從敵軍的馬蹄聲中,他也能聽出一些端倪。
尤其是聽到敵軍馬蹄聲有些散亂之后,趙云更是心生喜意。
這分明是力竭的征兆!
戰(zhàn)馬都力竭了,馬上的騎兵又能好哪里去。
而且從這陣馬蹄聲判斷,敵軍最多不超過一萬五千人。
自己麾下五千精銳騎兵,突襲一萬多疲兵。
這哪是生死之戰(zhàn),分明是長史送功勞給我!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出擊的時候。
趙云強行壓抑住心中的激動,靜靜等待著最佳時機。
直到馬蹄聲漸漸遠去之后,趙云又等了一會,確定敵軍徹底走遠了之后,才終于有了動作。
只見他猛然站起身來,眼中帶著無比熾熱的戰(zhàn)意,手中銀槍一抖,在月光的冷輝下更顯鋒芒。
“傳我將令,全軍上馬,沖鋒!”
“遵命!”
……
另一邊,雖然張繡和華雄緊趕慢趕,但還是晚了一步。
他們趕到陜縣城下之時,皇甫嵩的大軍已然入城。
于迎接他們的,只有漫天箭雨。
“可恨,可恨!”
華雄望著呈上耀武揚威的弓弩手,大聲怒罵道。
就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兒,自己就能追上了!
一樁天大的功勞,就這樣離自己遠去了。
一旁的張繡也在捶胸頓足,心痛到不能呼吸。
可事已至此,騎兵也不能攻城,便只好退后數(shù)里,等待后續(xù)大軍趕到再做打算。
張繡和黃雄對視一眼,卻又不約而同地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各自傳令撤軍。
可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嗚嗚嗚……
一陣蒼涼的號角響起之時,一股響徹天地的馬蹄聲也緊隨其后。
“這是……”
感受著震顫不止的大地,張繡面色猛地一變,急忙扭頭向后方看去。
可黑夜茫茫,他什么也看不到。
可以肯定的是,己方的大部隊絕不可能這么快趕到。
那唯一的答案,就只能是敵軍的伏兵了。
張繡想明白的時候,華雄也反應(yīng)過來了,急忙大聲喝道:“快,快點起火把!”
敵暗我明,現(xiàn)在只有快點搞清楚狀況,才不至于被動挨打。
可趙云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他設(shè)伏的地點距離陜縣不到十里,之前西涼軍走后不久他便率軍尾隨而至,等全軍展開沖鋒的時候,雙方已經(jīng)距離不足一里。
這么點距離,騎兵可謂頃刻而至。
黑夜中什么也看不清,什么陣型也保持不了,所以也不必居中指揮。
趙云率領(lǐng)著親兵沖鋒在前,點起十多個火把充當(dāng)指路燈。
如此一來,麾下士卒只需跟著亮光沖殺就行。
這次突襲,主打一個莽字!
趙云橫槍在前,平日溫和的面龐,此刻卻因興奮而微微抖動著,目光中滿是戰(zhàn)意。
今夜,便讓我見識見識,號稱天下第一等戰(zhàn)力的西涼鐵騎,到底是何等風(fēng)采?
或者,讓他們知道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