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涼和方華零二年九月相識,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整整一年。
他們從相識相知到相戀。
或許有一些事,但安涼不愿想起。她本就一個人,是方華給了她新的開始。他或許騙了她,可她覺得自己根本沒資格去責怪她。
她對顧北喊出的那些話,她也注定對方華說不出口。她喜歡方華,已經(jīng)把方華當做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她不想就此失去方華。
顧南出現(xiàn)的恰逢其時,她不用去找什么理由對方華說,她原諒他。
方華說。
安涼,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沒有你。
其實。
安涼也想說。
方華,你對我來說更重要。
沒有我,你還有家人,朋友。
沒有你,我就什么都沒有了。童湘,她終究也會離開我的世界,在她的世界里品嘗余生。
所以,她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只要方華還在身邊,哪怕只有一天。
有人說。
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
是啊。
活下去很簡單。
可人這一生,終歸要有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妻兒老小,親戚朋友,都是理由。沒有人可以說,我這一輩子就是為了自己而活。
你總有你在意的,放不下的,割舍不掉的。
……
安涼很多次都想拉住張錦曼問問她,為什么會那么討厭自己??墒巧斐龅氖?,總是不自覺的就放了下來。
安涼總愛胡思亂想,她想問,又怕問。她怕得出的答案萬一和方華有關(guān)該怎么辦?萬一張錦曼是因為喜歡方華才討厭自己還怎么辦?
但事實證明是安涼想多了,但也沒錯,的確是因為一個人,張錦曼才討厭安涼。
那天,張錦曼親口告訴她。
她喜歡余瑾,而余瑾喜歡自己。
安涼又開始害怕了,她覺得這個世界有些亂。她不想糾結(jié)在有關(guān)余瑾的任何事情里面。
所有人都說她是瘋子,安涼看過余瑾的瘋狂,她也認為余瑾是瘋子。
可是,余瑾表現(xiàn)的很正常。上學(xué),放學(xué),學(xué)習(xí),所有的一切,都跟瘋子沒有任何聯(lián)系。唯一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余瑾是一個同性戀。
她沒有家人,沒人可以疏導(dǎo)她,糾正她。
可是安涼忽然又想起哥哥和唐先生的故事,她又覺的余瑾有些可憐。可是現(xiàn)在,保護余瑾的人出現(xiàn)了,她說她喜歡余瑾,所以討厭自己。
張錦曼要安涼去給余瑾一個了斷,親口對她說,她討厭她。
安涼害怕面對余瑾,每當想起余瑾胸口自己的名字,她就心底難受,有種窒息的感覺。
然而有一天。
顧北說方華住院了。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摩托車剎車失靈,好在戴了頭盔,當時的速度也不快,沒出什么大事。
可是這件事成了安涼心里的病,她似乎看見余瑾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方華的車子旁邊,看著她笑著。
她去醫(yī)院照顧著方華,方嵐沒有說什么,好像也忘了什么事情,默認了她和方華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
顧北報了警,警察說剎車的確是人為破壞,至于是誰不得而知,還需要慢慢調(diào)查。
安涼害怕了,說出曾經(jīng)見過余瑾的事。
然后,余瑾被帶去問話,一無所知。當她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張錦曼像是發(fā)瘋了一樣,抱著她大哭起來。
余瑾說:“曼曼,你可以保護自己。你不像安涼,她很脆弱,就像以前的我,我需要保護她的?!?br/>
“余瑾,我喜歡你,你知道的。我媽說我瘋了,我爸也說我瘋了,你看你說要保護的那些人,她們根本不值得你愛,她們都背叛了你,離開了你?!?br/>
“安涼,是安涼跟警察說,你弄壞了方華的摩托車。她是壞人啊,余瑾,你看看好不好?她真的是壞人啊?!?br/>
“曼曼,別再說了,我們回去吧?!?br/>
張錦曼很聽話,跟在余瑾身旁,牽著余瑾的手,笑的很開心。
……
張錦曼長的不是很好看,臉上甚至還有一條從耳根到嘴巴的傷痕。
那是她父親留下的。
她從小就生活在父親的家暴之下。父親重男輕女,所以張錦曼注定不被重視。
父親喜歡喝酒,喝過酒就耍酒瘋,張錦曼的傷是她九歲時候留下的,那一次她差點死在父親的手里。
她有個弟弟,父親眼中的寶貝,似乎所有人都疼愛他。弟弟總愛欺負她,剪她的書包,剪她的衣服,剪她的頭發(fā),甚至讓她趴在地上學(xué)狗叫。
父親總是袒護弟弟,無論是誰犯了錯,她總是第一個挨打。一次兩次,一年兩年。
她開始討厭男人,恨男人。
張錦曼覺得自己被拋棄了,世界上沒有人愛她。她覺得自己很多余,即便死了也不會有人為她掉一滴眼淚。
然后,余瑾出現(xiàn)了。
像是雪夜里寒風(fēng)中透出的一束暖陽,包裹了張錦曼。她看見了在乎她的人,那個人愛著她,跟她在一起,很安心,很快樂。
她想永遠都和她在一起。
余瑾是我的,除了我,誰也不能擁有她。
張錦曼的心里就是這樣想的,所以她討厭余瑾喜歡的一切人。
以前是她是她是她和她,現(xiàn)在是安涼。張錦曼想要安涼離開余瑾,不管用什么方法。
那就先破壞安涼喜歡的一切。
余瑾是病態(tài),張錦曼就是瘋狂,她可以為了余瑾不顧一切,只要余瑾在她身邊,她覺得就算是死了,也是幸福的。
她們相擁著入眠,張錦曼覺得余瑾的懷里就是她的天堂。
……
時間又到了十月份,方華出院已經(jīng)一個多星期,一切好像又回歸平常。
每天安涼都能聽見張錦曼說。
安涼,我討厭你。
安涼覺得張錦曼病的很重,就和余瑾一樣,她們都需要好好看一看心理醫(yī)生。
因為張錦曼,很少出現(xiàn)在安涼面前的余瑾也開始頻繁出現(xiàn)。
余瑾總帶著笑,不說話,安涼覺得害怕。
童湘知道后去找過余瑾,可沒幾天童湘就因為食物中毒送進了醫(yī)院,好在中毒不算嚴重,洗了胃休養(yǎng)了幾天就好了。
安涼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已經(jīng)不再是簡單的惡作劇了,稍不注意,真的會死人。
她跟方華說,跟顧北說,這一切都是因為余瑾。就像張錦曼說的,她需要和余瑾做個了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