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詢問了府里的情況,粉衣少女滿意的點點頭,正欲邁步進門卻眼見的發(fā)現(xiàn)門口旁邊一位女子低頭發(fā)呆,神色黯淡又有些焦躁,粉衣女子拿眼瞧了瞧門口的守衛(wèi):“什么人?”
守衛(wèi)知道姑娘最嫌棄欺善怕惡的人,說話便有些吞吞吐吐:“是大清早來找蕭大人的,大人和夫人不在,姑娘您又出去了,這就讓她等著了…”怕她開口責怪,守衛(wèi)又添了一句:“小的們是想讓她進去等,但是她沒有拜帖,小的也不好做…”
何景言心里面將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又是恨又是悔。都怪自己要臉面才惹出了這么多的事情來,要是早早投奔了師兄就好了!如今兒子被奪走,又有人四處搜她,萬一要落到薄胥堂那個人面獸心的惡人手里,她必死無疑。
轉(zhuǎn)身欲走,卻聽見身后嬌語爽利:“夫人慢行,且進府少歇歇罷!”
何景言聞聲回頭,一粉衣女子笑盈盈的快步過來迎她進府,一路好生陪伺著,好話笑料說著,看地何景言心里直點頭。
不錯不錯,六分嬌俏,三分利落,再加上一份直爽性子,真是討人喜歡!
“夫人稍后片刻,老爺不久便回。夫人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雙兒。”
主人未回,雙兒姑娘自然陪在一旁閑聊些家常。正在聊到興頭上,聽到門口二侍女低身:“請夫人安。”
景言聞聲看去,正與那雍容艷麗的女子四目相對,二人均是一愣。
“主子?!”
“扶風?!?br/>
“準兒…”景言笑中帶淚,收拾好情緒后,轉(zhuǎn)頭看向呆立于門口的蕭望之:“師兄,幫幫我…”
聽了她的一番明細,兩個男人都默不作聲。
世事復雜。如今的大漢和匈奴表面和平協(xié)議,互不干涉。但其中的水有多深,誰也不知道。想借大漢之力打匈奴,不是不可以。但如此暗波洶涌,她和無恙何以立身?
不借外力,單憑靠自己的力量和薄胥堂斗,那更是癡人說夢。
蕭望之沉吟片刻,將霍準支開,低聲詢問道:“那京兆尹張敞張大人果真是給屠耆單于辦事??”
“我親眼所見,自然沒錯。”
“那么你回長安的消息應該傳不到皇上的耳朵里。你先在府里好好修養(yǎng),無恙的事情,我們從長計議?!笨粗v消瘦的神色,蕭望之忽然心酸不已:“我讓扶風把你當初住的屋子布置好了,你先委屈住著,缺什么少什么的,跟下人吩咐就是?!?br/>
“恩。”何景言低頭絞著自己的手指,輕輕的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委屈:“他把所有人的殺了…就連我…也…不放過…………我、我當初……”
她用力咬著下唇,壓住喉嚨里的哽咽聲,卻收不回眼中的淚,一顆晶瑩的淚珠砸在她的手上,接著“撲撲簌簌”落成了雨。
心揪在一起,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噴發(fā)出來,攔也攔不住。
忽然,被納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被緊緊的保護在臂彎里:“沒事,有我在。”
大手撫著她的青絲,他禁不住再把懷里的人兒抱緊,想要將她嵌入自己體內(nèi)一般。
沒事
有我在
不遠處,一個艷麗的美人兒狠狠地折斷了一根樹枝。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一進門便看見扶風坐在床邊失神,便開口問道:“怎么了?”
扶風一驚,回頭見是他,便趕快收拾好情緒,淺淺笑著替他退去外袍:“老爺回來了。不知道那房間主子住的可滿意?”
蕭望之隨口道:“不必那么客氣。算起來景言也是這府里的主人了,自己家里哪來的滿意不滿意?”
主人。。。。
自己家。。。
正在倒茶的手一僵,扶風心里被灌了黃連水一般:“呵呵,老爺說的是?!?br/>
夜深人靜,床欄錦被里兩個人卻各自傷神。
蕭望之低低的嘆了口氣。景言的淚珠一滴一滴砸在他心尖,不斷撕扯著他的體內(nèi),讓他鮮血淋漓。
何景言應該是微笑的,愛和他斗嘴的,被人欺負就立刻報復回去的……卻不該在這里柔弱不堪,更不該因委屈傷心而落淚不止!可結(jié)果為何卻是這樣?究竟是誰讓他變成這個樣子!
那個罪魁禍首……
聽見身邊人又是一聲憤怒的低嘆,假裝熟睡的扶風更是忍不住全身微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里,劃出血痕。
呵,疼?
這點疼算什么?
清晨早早醒來,何景言披了件外衣站在窗前,外面那棵桃樹還是當初蕭望之為她親手所植,一晃眼,都長的這么高了…
“噯喲姑奶奶您不怕凍著!”雙兒領(lǐng)著一行人來給她梳洗,見她就披著單衣在那里吹風,嚇的直把她往屋里推:“冬至都過了,您還站窗口吹啊?”
這雙兒姑娘也是命苦的。本是個鏢局當家的寶貝女兒,千般萬般寶貝著,不想一朝仇家上門一把火燒了她所有的依靠,只剩下孤零零一個人死里逃生。一個女孩子上門報仇,被人家弄的半死不活,幸好遇上到處閑逛的霍準,這才被救回蕭府來。
看著雙兒忙前忙后的身影,她突然想起什么:“雙兒,聽說你功夫不錯?”
雙兒回頭一笑:“小時候便跟著父親習武,對付一般賊人還是沒問題的?!?br/>
景言一聲苦笑,又想起為她擋住利箭的小夜…
再一笑,居然開始追憶往事了,呵……
飯桌上,何景言被安置在蕭望之旁邊的主位上,而作為側(cè)夫人的扶風則與霍準一樣坐下下方。
景言本有些遲疑,好歹扶風也是蕭府的女主人,這,怕是不好吧。。。但是蕭望之直接拉她坐下,她也不好說什么。反正左邊師兄右邊弟弟,她也樂得自在。
景言吃的有些心不在焉:“這都過了十幾天了,無恙還沒有半點消息,我……”
“別擔心,”蕭望之溫柔的夾過菜給她:“最近匈奴那邊事情連連,怕是沒時間管無恙?!?br/>
“先是小緋憑著哥哥是都隆奇大將軍的力量被扶上了閼氏的位置。然后月氏國與匈奴起了沖突,邊境正不安穩(wěn)。他暫時沒有多余的精力來對付你們母子。”
她還是不安:“可是、可是。。。”
“莫慌?!彼呐乃氖郑骸俺酝觑埼遗隳愠鋈プ咦撸⑸⑿??!?br/>
“不行!!”
“不行??!”默不作聲的霍準和扶風突然異口同聲的喊道,一聲比一聲堅決。
何景言嚇了一跳,向來穩(wěn)重得體的扶風何時這么失態(tài)過?順著扶風躲閃的視線,她恍然大悟,自己的手被師兄握在手里…
迅速的抽出手來,她有些尷尬的別過頭去。
手里的溫暖忽然空了,蕭望之挑眉看向旁邊的人,見她不自然的雙手擱在腿上,他了然一笑,再次不著痕跡的將柔夷握住,牽到自己腿上,任她怎么掙也掙不脫。
看著下面一樣神色不自然的霍準和扶風,他笑道:“那,不如霍準陪你姐姐出去吧。記得路上小心?!?br/>
“知道了?!被魷事耦^扒飯,聲音含糊得聽不清。
一頓飯在奇怪的氣氛里匆匆結(jié)束。
馬車慢悠悠的在街上行駛著,車內(nèi),何景言閉目養(yǎng)神,好像睡熟了?;魷蕜t挑開簾子專注的看著街道來來往往的人群。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雙兒看看何景言,再看看霍準,很自覺的退出去,在外面和馬車夫搭話去了。
沉默了幾分鐘后,霍準用力甩下簾子,“啪啦”一聲響:“怎么?想當蕭夫人了?”
何景言睜開眼睛,毫無波瀾的看著自己教導大的弟弟:“想或不想,都是我的私事。何況,我什么時候說要當蕭夫人了?”
“你。。。。你、你都。。。?。 被魷示o緊抿著唇:“當我們看不出來么!”
何景言靠回墊子上,深深呼吸一口氣,疲憊的道:“叫扶風放心。我的出路,在皇宮里。”
霍準一時語噎。自己怎么會對敬愛的姐姐這么說話?
干咳兩聲,他也干脆閉上眼假寐。
話都說開了,還有什么好遮掩的?
她向來是我行我素的性子,她不介意,那他也歡喜的跟上。
不介意下人們異樣的眼光,也不避諱扶風落寞的神情。旁人都猜,這姑奶奶要升級做正室夫人,他們卻不知道,何景言靠在蕭望之懷里時,談論的卻是薄胥堂。
如她對扶風說言:
正因為熟悉了解,所以才能收放自如。
“姐,到了?!被魷噬焓址鏊萝嚾サ昀镌囋囆虏恕?br/>
醉清風當初確實轉(zhuǎn)手賣了個干凈,但霍準回來之后又盤了回來。畢竟自小便在這酒樓里長大,多少有份感情在,既然皇帝全部明了,不收回來實在對不起自己。
知道姐姐嘴巴刁,這回請的廚子要能得到她的幾句指點,怕是功力大增。
看著店里人來人往生意興隆,她滿意的點點頭,對弟弟的經(jīng)商能力大加夸獎:“不錯不錯,有我當年的風范?!?br/>
“那是,我可是姐姐一手教出來的?!被魷视懞玫男χ?,姐姐可是好幾天沒理他了?,F(xiàn)在好不容易能對自己有個笑臉,要再接再厲?。?br/>
進了雅間,趕緊讓人上菜。姐弟二人對著一桌美食有說有笑,好不歡喜。
食到半響,有人敲門。
“咚咚咚”
雙兒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件白狐裘衣,笑道:“蕭大人見飄起雪了,就讓我送件皮裘來,怕您賞雪時著涼~”
還真是個體貼的男人呢~
“哦?下雪了?”她嘴角翹翹,心情大好,也不試菜了,披上那皮裘就往外走。
滿天的潔白雪花揚揚灑灑,輕舞著,跳躍著,晶瑩剔透的將世界布置成一個純潔的童話世界。
她看的欣喜不已,心里沉重的事情一瞬間都消失不見了。腳尖一動,手肢曼伸,伴著毛茸茸的雪花跳起舞來。輕輕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感受著指尖滑過雪花的冰涼。
她是精靈。
一曲舞畢,眾人嘻嘻哈哈圍過來,擁她上轎。
挑簾進轎,卻聽見一陣不瘟不火的掌聲冷冷傳來。
已經(jīng)踏入轎子的半只腳又收了回來,她回身,不遠處停了一頂墨黑色的轎子,簾子半掀,轎子里的人見她看過來,便將鼓掌的雙手伸高了一些,“啪、啪、啪。。?!?br/>
何景言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嘴唇有些顫抖:“你。。。?!?br/>
那人對她的反應很是滿意,微微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起轎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