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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城西的五樂書院,位于五樂山下,這五樂山方圓不過十里,高不過百丈,可是風景無數(shù),曲水竹林,花樹遍地,修建亭臺橋,與山石樹木相應,無比雅致。
再加上山下書院有眾多莘莘學子,每日里朗朗讀書聲,時不時還有琴箏相和,為這五樂山添加了不少聲色。
五樂書院廣收國學子,凡是有才華的只要過得了三關(guān)考試,無論貧富皆可入學,否則就算是皇親貴族也進不得書院的。
楚歌背著一把琴,沿著山路慢慢的走著,穿過橋流水,進入了竹林,碧竹亭亭佇立,幽幽滿是清涼,清風拂過,颯颯輕響如詩。
她一身銀白色衣裳,看起來很是素雅,一根銀帶束起發(fā)絲,面前幾縷發(fā)絲散落,偏生風流跌宕之美,走到竹林一處橋,地下流水淅淅,她坐了下來,解下琴,取出七弦琴放在膝上。
芊指撥動琴弦,宮音乍起,恰似春風裊娜,轉(zhuǎn)瞬又是春雨綿綿,音調(diào)一轉(zhuǎn)又是百花齊放,春光燦爛之色。
細微的腳步聲穿過琴聲傳來,有三人從不遠處走了過來,楚歌置若罔聞的依然彈著琴,似乎沉浸在琴聲之中。
來的是三個男子,兩個差不多四十幾歲,一著藍衣,一著灰衣,一個三十來歲穿一身淡黃衫,皆是一副儒雅風度,他們是五樂書院里的先生,年少一點的是姚青溯,是教習經(jīng)史的先生,灰衣的則是教習禮樂的宮晚舟,藍衣的則是副院士秦堯。
在他們的方向看來,正面對著楚歌,只是楚歌微低著頭,尚且看不見真容,可看著眼前這碧篁無數(shù),銀裳入畫,琴聲悠揚,早已是心曠神怡。
一曲終了,楚歌終于抬起了頭,那眉目飛揚,傾城容貌抵得過這滿山美景,薄唇微翹,不得不嘆息一聲,好一風流少年。
“一時有感,倒是阻了各位先生的路,請見諒?!背璞е僬玖似饋恚呦轮駱?。
“你是書院里的學生?”宮晚舟心中很是驚艷,左右打量著楚歌。
楚歌搖了搖頭,“晚輩前來衡城求學,聽聞五樂山風景極佳,故而到此一游?!?br/>
“那你今年幾歲了?”宮晚舟繼續(xù)問著,更是感興趣了。
“二九之年,尚未及冠?!背杌卮?,恭謙而又不卑微,面帶微笑,風度翩翩。
十八歲,正是學習的好時候,年紀,琴藝就如此高超,真的是可造之材,宮晚舟連連點頭,“那你可有心儀的書院了?”
“久聞五樂書院盛名,可惜并非招考之時,少不得是先行返鄉(xiāng),待他日再來?!背璨槐安豢?,言語中雖有遺憾卻無埋怨。
秦堯已經(jīng)觀察了楚歌一會,看他舉止有禮,談吐優(yōu)雅,穿著得體,應該不是一般人家,“你家鄉(xiāng)何處?如何稱呼?”
“晚輩家居西嶺,姓楚名歌?!背杌卮?,這位秦堯乃是一等世家秦家中人,才學淵博,年輕時候也是一風流才子,而且他不入仕途,偏入書院教書,可以是一極有個性的人了。
“西嶺?這可遠了,一來一回少不得一個多月,平白的浪費時間?!睂m晚舟嘆息了一下。
“名字不錯,過兩日書院里有一場文會,你若是能一舉奪魁,我便破例讓你入學?!鼻貓蜷_道。
“若有這個機會,晚輩定當力以赴?!背枰木褪沁@個機會。
“比的是禮樂射御書數(shù),當日里鴻儒學士皆會到場,你若敢來,我便給你機會比試?!鼻貓蛞矝]有多廢話,這般湊巧的相遇當然是人為多過天意,看楚歌年少有才,他還是可以給個機會的。
“多謝先生。”楚歌低頭行禮謝過。
目送著三位先生離開,楚歌再次坐了下來,撩動琴弦,緩緩彈一曲應景曲調(diào),她早已打探清楚他們的習慣,所以才設(shè)計這一個機會,想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少不得是要走一些捷徑的。
琴聲悠悠從遠處傳來,秦堯聽著挑了下眉,還能夠這般心平氣和的彈琴,可見的此人心性極穩(wěn),沒有少年浮躁,難得。
宮晚舟嘖嘖了兩聲,很是贊嘆,“指法嫻熟,曲調(diào)平穩(wěn),音色極佳,難得是有情有性,若非親眼所見,我還以為是哪一位名家呢?!?br/>
姚青溯點了點頭,“看著倒像是世家公子,來自西嶺,莫非與風家有關(guān)聯(lián)?”西嶺比較是風家封地。
“西嶺偏遠,深山異地多有奇人,興許是那邊的富貴人家吧?!鼻貓虻共贿@么認為,若是風家人,就沒有必要這么麻煩的來這里了,憑風家權(quán)勢,無須入這五樂書院。
竹林深處琴聲蔓蔓,伴著清風艷陽,實在是難得佳境,楚歌信手閑彈,竹下公子風采卓絕,一曲未終,又引了人循聲而來。
那是秦家三姐秦曦和她的貼身侍女宛桃,秦曦只是到這里探望她三叔秦堯,恰好秦堯不在書院,她就到山上逛逛,沒想到竟然會碰到那日驚鴻一瞥的公子。
意外而又驚喜的看著彈琴的人,秦曦難掩喜色,那日得蒙相救,那溫暖懷抱,那溫暖話語,那一朵朱砂牡丹,無不清晰的留在她的心中腦海,原以為萍水相碰,再見已難,沒想到今日竟然又見到了。
琴聲停下了,秦曦幾步上前,“你是誰?”話問出了,又覺得自己魯莽,連忙微低了頭,“請問公子如何稱呼?”
少女嬌羞之色盡在眼前,楚歌神色不變,云淡風輕的看了她一眼,收起琴站了起來,依然背在身后,“阻了姐的路了,請?!背柘铝藰?,讓開了位置。
“你不記得我了嗎?那一日汴城,我騎馬的時候差點撞到你,你還救了我的?!鼻仃貨]有退縮,再次追問。
楚歌搖頭,“楚某一介書生,若是這種境地,自救都來不及,怎么能救得了姐呢?”
秦曦疑惑了,再次打量了一下楚歌,銀裳素雅,幾分贏弱書卷氣,和那日的神秘難測的公子確實有些差距,可是她不會認錯的,這張臉,世間絕對不會有第二人擁有。
“那也沒關(guān)系,我姓秦,是秦家三姐。”秦曦揚起微笑,自信美好,像極了穿過竹葉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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