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開學的前一天晚上,按照以往的規(guī)定是開班會的時候。
在往教室去的路上,林宜蘭讀大學的心境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很清楚自己在穿越后的很長時間都是處于擺爛的想法,畢竟上輩子是加班熬夜猝死的人,這輩子只想躺平,她認為有這種想法是很正常,所以也沒有想過要改變什么。
當她發(fā)現(xiàn)家里人全部都是非常積極努力生活和學習的性格后,她因為不好意思,難得地被帶動地努力了一點。后來即便知道78年會放開高考,她也沒有拼盡全力去學習,只是想著考上大學,畢業(yè)后分配到一個機關(guān)單位過上一張報紙、一杯茶過一輩子的生活。
即便是因為杜蓉蓉發(fā)現(xiàn)自己穿書,林宜蘭都沒有什么危機感。直到發(fā)現(xiàn)他們家在小說里結(jié)局是家破人亡,她才開始動起來。
可是她很清楚這個時候,在她心里上大學也不過是上輩子的那個感覺,并沒有覺得自己讀大學是什么特別的機會。
林宜蘭看著手里的飯票,突然笑了出來。
她真是狹隘啊,沒想到自己都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十七年了,心里還有這種高高在上的習慣。
真是幸好,幸好在開學時,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林宜蘭把飯票小心翼翼地放在貼身隱秘的小口袋里。
到教室的時候,教室里已經(jīng)變得非常熱鬧了。
林宜蘭的出現(xiàn)讓教室里聲音弱下來了兩秒鐘后,又繼續(xù)恢復了之前的喧鬧。
她自然也感受到教室聲量的變化,當她把教室里的人掃視了一圈后,立刻就理解之前的變化。
“嘿,林同志,這里!”
只見教室里唯二的另一個女生朝著自己揮了揮手。
看到這個女生的時候,林宜蘭愣了一下,因為她看上去似乎比自己大了不少,雖然可以看得出勞作對她外貌有一定影響。小麥色的皮膚,□□式的經(jīng)典短發(fā),中氣十足的聲音,很有她鄉(xiāng)下認識的大姐們的特征。
林宜蘭走到女生的身邊剛坐了下來,女生就立刻湊到了她旁邊。
“你好,林同志,我是熊招娣?!?br/>
聽到熊招娣的自我介紹,林宜蘭立刻也介紹了一下自己,“所以熊同學你應(yīng)該也是我的室友吧?!?br/>
熊招娣驚訝地點了點頭,“是,你怎么知道的?”
林宜蘭抬頭看了教室前面的男生,無奈地解釋,“因為我聽說建筑系我們專業(yè)只有兩個女同志?!?br/>
“...原來如此。”熊招娣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我讀大學后班上的女同學會比高中班上的女同學要多一些呢?!?br/>
“原來城里的女同志和我們鄉(xiāng)下的女同志也一樣啊?!?br/>
“難道真的和老師說得一樣,男同志就聰明點么?”熊招娣表情有些郁悶,不過她看到林宜蘭后,立刻又變得興奮了起來,“對了,林同志今年多大了?我應(yīng)該比你大不少?!?br/>
林宜蘭坐在她旁邊,自然也聽到了她剛才的感慨,不過和初次見面的人聊三觀的話題是令雙方都非常難受的事情。
“我過幾天就十八了?!闭f完,她悄悄地往另一邊挪了一下。
一開始在不確定三觀一致的情況下,最好不要挨太近,最后容易鬧崩。
熊招娣立刻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都二十六了。林同志,你可以喊我熊大姐。平時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guī)兔Α!?br/>
林宜蘭干笑了幾聲,“好的,謝謝你。不過熊同學,我們既然都是同班同學了,可以互相幫助?!?br/>
“是,我們可以互相幫助?!毙苷墟犯胶偷馈?br/>
當熊招娣還想說什么的時候,教室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宜蘭從發(fā)呆的狀態(tài)中抽離出來,看著站在講臺上穿著的確良材質(zhì),橙色波點裙子,腳上穿著白色皮鞋,頭上戴著白色發(fā)箍的女生。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你們班的臨時班主任彭俊花。
......
那么,我再次向各位同學表示祝賀,希望大家在接下的五年時間,能認真學習,報效祖國。”
話音落下,林宜蘭隨大流地和其他同學一起呱唧呱唧地給這位臨時班主任鼓了個掌。
熊招娣還在旁邊悄悄地評論了一番這位臨時班主任,“還別說,你們城里的女同志真是又白又漂亮,就像之前來我們村里的那個知青,有氣質(zhì)得叻。我要是也有你們城里人這么白就好了?!?br/>
聽到這句話,林宜蘭扭頭看了熊招娣一眼,發(fā)現(xiàn)她的眼睛亮晶晶地,嘴上說著羨慕,但是眼睛里卻沒有什么羨慕的情緒。
“我不是城里人?!彼卣f道。
熊招娣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林宜蘭會主動開口和自己搭話。
她剛才也不是沒有看出林宜蘭躲避她的小動作,原本還以為這個女娃是在嫌棄她,這么看來似乎也不是。
感受到熊招娣偷瞄自己的動作,林宜蘭摸了摸自己胳膊,這人怎么感覺奇奇怪怪的。
“...這位是你們的輔導員,王老師。大家歡迎?!?br/>
林宜蘭抬頭看著他們的臨時班主任正在朝著從門口進來的中年男人鼓掌。
接下來的流程就是老一套的,班上同學互相認識,競選班干部。
林宜蘭在來報道前,就很清楚自己接下來五年會非常忙,所以根本就沒有競選班干部的打算。
不過她很清楚這個時候選上班干部對日后分配工作是有一定好處的。
但她真沒想到大家對競選班干部會有這么高的熱情。
看著走上臺的熊招娣,林宜蘭心生佩服。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叫熊招娣,今年26歲,來自川西港大隊,是一名團員。因此我想競選的職位是團委書記。我雖然沒有什么班干部的經(jīng)驗,但我從17歲開始,就一直是我們隊里的婦女干部,因此希望接下來的五年也能為班上的同學服務(wù)...”
聽完接下來幾個同學的發(fā)言,在投票的時候,林宜蘭想了想,雖然她可能和這位熊大姐三觀不合,但是還是給投一票吧。
“咱們幾個要不要給成哥拉拉票?”
“要嗎?我看咱們班上三分之二的人應(yīng)該都認識成哥吧?!?br/>
“也是,大家都是熟人,還要拉票嗎?”
“蠢,這不是還有三分之一嗎?而且你們能確定那些人一定投成哥嗎?說不定他們還在背后使絆子呢?!?br/>
“不至于吧,大家不都是家屬院里的,就算看不慣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來,背后使手段算什么本事?!?br/>
林宜蘭聽到不遠處幾個人聊天的聲音,她有些好奇地看著臺上那個站在熊招娣旁邊的男生計學成。
看來這人身份不一般啊?
她望著班上的其他的人,忍不住琢磨了一會。
一個班上三分之二的人都認識他,而且都是一個家屬區(qū)里的,所以這些人不會是設(shè)計院里的吧?
靠。
想到這里,林宜蘭忍不住在心里罵了句臟話。
也是,建筑設(shè)計系除了她這種被調(diào)劑過來的,自愿報這個專業(yè)的,除了瞎報,剩下的肯定是了解這個專業(yè)的人。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又不像以前有互聯(lián)網(wǎng)的時代,大家就算不知道這個專業(yè)干嘛,也可以上網(wǎng)查。
而且這個專業(yè)最好還有繪畫功底,尤其是現(xiàn)在還是手繪圖的時代。
想到這里,林宜蘭對自己無語了。
她怎么把這個忘了。
“這位女同志,你好啊。請問等下你可以給計學成同志投票嗎?”
望著走到自己面前的男生,林宜蘭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指著臺上的熊招娣。
“我打算給熊招娣同志投票,不好意思?!?br/>
男生有些著急地說:“別啊,我知道你們女同志想幫女同志,可是我覺得團委書記這種職務(wù)應(yīng)該看能力決定。你又不知道我們成哥,哦,不是,計學成同志他有多厲害。你選了他,要是專業(yè)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來找我們幫忙?!?br/>
林宜蘭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tài),“你們在專業(yè)上很厲害嗎?還有我選擇熊招娣同學不是因為她是女同志,而是她之前在大隊擔任了那么多年的婦女隊長,說明她在管理集體上有能力,有經(jīng)驗。”
男生沒想到林宜蘭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他面色有些發(fā)紅地解釋道:“我們專業(yè)上不說很厲害,但至少比你們厲害。再說,有什么我們解決不了的專業(yè)問題,計學成同志一定可以給你解決的?!?br/>
“你不知道我們計學成同志有多厲害,他幾年前就去設(shè)計院里幫忙了。而且他家里都在建筑行業(yè)工作?!?br/>
林宜蘭依舊保持著面無表情的狀態(tài)反駁著這位男生,“我暫且相信你說的計學成同志可能在專業(yè)方面很厲害,但是我們不是在選學習代表,而是在選團委書記,在管理人員這方面我更相信曾經(jīng)有過管理經(jīng)驗,是婦女隊長的熊招娣同志。”
“當然?!绷忠颂m看向講臺頓了頓,“我給每一個人投票,都是基于我對他們能力判斷后進行?!?br/>
她沒有給另外的第三人投票,主要是因為競選團委書記的只有熊招娣和計學成兩個人。而且計學成這樣拉票,怎么都覺得他似乎不靠譜。
兩人的爭辯聲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尤其是林宜蘭還是班上唯二的女同志,再加上她容貌本就不俗,在她進來后,就引起了不少男生的注意。
這一點林宜蘭自己絲毫不清楚,她是知道這輩子長得不錯,但她家里人都長得不錯,尤其是她姐。因此以前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姐身上,她的關(guān)注度自然就少了。再加上她在鄉(xiāng)下的時候喜歡到處亂跑,被曬黑了不少,自然對她關(guān)注的人也就少了。
所以她也就漸漸沒有了自己長得好像還不錯的這種概念。
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林宜蘭的表情越發(fā)變得僵硬了一些。
靠,大家怎么都看自己,她臉上有什么臟東西嗎?
林宜蘭快速地在心里把自己今天的著裝打扮回憶了一遍。
和林宜蘭說話的男生也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尤其是還有不少他認識的人,他臉色漲得通紅。
一想到背后可能有人在嘲笑他,男生看向林宜蘭的目光有些不善了起來,他咬住牙恨恨地說道:“你懂什么?算了,和你這種頭發(fā)長見識短的女同志說不清楚,果然是鄉(xiāng)下來的?!?br/>
說完,他就朝著坐在另一邊的男同學走去。
“站住!”林宜蘭眼睛微瞇叫住了這位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