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糾結(jié)于心4
“吁”一聲吆喝,伴隨著馬“呼哧”的喘著粗氣,在甄庭休的門前,皇甫玦翻身下馬,也不去栓馬,讓它自行活動。他正準備上前叩響門扉時,門卻開了,甄庭休自里面走了出來,他手里提著一壺酒,舉起來對皇甫玦晃晃,“皇甫玦,你難得來此呀,今兒個,定要痛痛快快的喝一杯!”皇甫玦萬分詫異,“甄兄,你怎的知道我來了?”
甄庭休莞爾一笑,“皇甫玦,我可不是一般的人哦,我可是身懷武功的人,你來了這么大的動靜,馬蹄的聲響都快震破了我的耳膜,你說說,我能不知道嗎?”
“呵呵,是呀,說的也是,你看我都快將這檔子事忘記了?!?br/>
“那就一起坐下來喝兩杯吧!”
“這,我來是找你有事的,弄清楚了我就要回去了,這酒還是改天再喝吧!”皇甫玦想起臨走時可兒焦慮的神情,他就有些擔憂,故而推辭著。
“哎呀,皇甫玦,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豁達了?不就是一杯酒,至于這樣嗎?又不會耽誤你多長時間,而且一邊喝酒,一邊問豈不是很好嗎?”甄庭休不由分說,拉著皇甫玦就向遠處的石桌走去。
“甄兄,甄兄!”皇甫玦被他推著,心里卻是焦急萬分,可是他卻推辭不過,萬般無奈下,他只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好吧,那就這樣說好了,只是一杯而已呀!”
“走了,走了!”
光滑的石桌上,擺放了一壇酒,兩只海碗,甄庭休與皇甫玦對面而坐,他將兩只海碗里倒?jié)M了酒,說道:“皇甫玦,喝吧!”
他舉起了海碗,與皇甫玦干杯,皇甫玦也只好舉起海碗相迎。兩人頭一仰,有酒從唇角溢出,再放下碗時,里面均是空空如也。
甄庭休望著海碗,大笑道:“好酒量,來!再來一碗!”說著,又要往皇甫玦碗里倒酒。皇甫玦慌忙捂住海碗,“不可以了,說好只喝一碗的!”
“男子漢大丈夫,只喝一碗怎么可以,再喝!”
“不喝了。甄兄,我來了不是喝酒的,我有話要問你!”
“哎呀,有什么話非要現(xiàn)在說?喝了酒再說吧!”
“不行,一定要問!可兒臨走時交待過的,我不能辜負她對我的期望!”皇甫玦正色道。
甄庭休聽他說了這話,放下手中的酒壇,站起身,將手背后,背對著他踱步了幾下,停住,沉聲問道:“什么事?你說吧!”
皇甫玦聽得他的口氣絲毫沒有半點心虛,仿佛早就知道了他想問什么,他略一猶豫,還是開口了,“你知不知道娉婷離家出走的事情?”
“知道,但是她不是離家出走,她和你們在一起,不是嗎?”甄庭休的口氣淡淡。
“知道?那你不去尋她?她到底是不是你妹妹?她每天都很不開心,我和可兒都覺得此時定與你有關(guān),你說,這是怎么回事?”皇甫玦聽得他口氣中的冷漠,來了氣,質(zhì)問道。
“她也是我的妹妹,也不是我的妹妹,不過皇甫玦,這是我們之間的私事,你不應該過問吧!”甄庭休仍然背對著他,話語依舊冷漠。
“你,你怎么可以這么說?娉婷與我們在一起相處了這么久,一直以來都是很快樂,開朗的一個姑娘,可是這幾日,她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還總是偷偷的一個人哭,你要真是她的哥哥,就應該去把她找回來,好好地安慰,而不是坐在這里一個人悠哉的喝酒!”皇甫玦憤怒了,他身為娉婷的哥哥,竟然說出這種話來,他們家不是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了嗎?怎的他竟如此說話?
甄庭休忽的轉(zhuǎn)過身來,表情嚴肅的看著皇甫玦,一言不發(fā),這個樣子,竟讓皇甫玦有了一絲緊張,有了一絲心虛。然而甄庭休很快恢復了往日的神情,繼續(xù)莞爾一笑,“皇甫玦,其實我與娉婷并不是親兄妹,她是我爹收養(yǎng)的一個孤女?!?br/>
此話一出,皇甫玦訝然失色,“不是親兄妹?那為什么你們都姓甄?”
“當初父親收養(yǎng)娉婷時,膝下無女,只有我一人,而且娉婷也極為聰明可愛,父親覺得既然已經(jīng)收養(yǎng)了,那就干脆做一家人吧,于是便讓娉婷也姓了甄?!?br/>
甄庭休簡單的一番解釋,令皇甫玦恍然大悟,他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呀,這沒想到呢,娉婷觀看起來和你那么親密,總以為你們是親兄妹??墒牵幢氵@樣,你也不應該對娉婷坐視不理呀!”
甄庭休走到石桌前坐下,給他的碗里倒了一大碗酒,猛然灌下,呼呼的喘著粗氣,半響后,說道:“皇甫玦,我想你也可以看得出來,娉婷她喜歡我!”
甄庭休的直白讓皇甫玦一時難以適應,雖然他也有懷疑,可一想到兩人是兄妹,便將這個念頭打消了,如今,竟然從甄庭休的嘴里說出來,是他始料未及的。半響后,他緩過了神,道:“既然這樣,那你們又不是親兄妹,完全可以呀!”
“不,不可能!”甄庭休堅定地回答道。
“為什么?”
“因為我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女子!”
“喜歡的女子?那我為什么不知道?是誰?我認識嗎?”皇甫玦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遺憾。高興的是甄庭休承認了有喜歡的女子,是好事一件,遺憾的是娉婷只是單相思了,可苦了她了。
甄庭休見給隱藏已久的話說了出來,心口的一塊大石頭也落地了一半,輕松了不少。但是當他聽到皇甫玦的口氣竟然與當初他告訴嫣然這件事時的態(tài)度口氣皆一樣,他又忍不住有些傷感了。“皇甫玦,何必問那么多呢。既然你問了我這么多,那么也讓我來問問你吧!”
皇甫玦還處在興奮中,不明就里,他很開心的回應,“你想問什么就問吧!”
甄庭休突然不言語,停頓了片刻,他直直的望著皇甫玦,像是要看穿他的心?;矢Λi被他奇怪的眼神望的一陣不自在,“甄兄,你想問什么就問吧,我一定會回答你的!”
“皇甫玦,我想問你,你對玉陽是什么樣的感情?”甄庭休的話不急不慢,緩緩道出。
皇甫玦一聽玉陽兩個字,頭立刻一個變成了兩個大,“玉陽,你干嘛好好的問起她了?”
“你先回答我!”
“玉陽,說真的,我不否認我曾經(jīng)喜歡過玉陽,甚至對她深深地迷戀過。可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至從遇到可兒之后,我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她一人而已。她將會是我皇甫玦的妻子,唯一的妻子!”皇甫玦遙望著天邊漂浮的云彩,回想起可兒嫣然的笑臉,他的嘴角就忍不住的上揚,心里暖暖的!
“皇甫玦,這么說來,你是不喜歡玉陽了?”
“是的!這點我是不可能會撒謊的!”
“如果,玉陽某一天來找你,你會怎么辦?”
“玉陽來找我?”皇甫玦心里一怔,難道玉陽真的來了?然而轉(zhuǎn)念一想,他與皇上鬧的水火不容,玉陽身為公主,皇上的親妹妹,他怎么可能讓玉陽來找他?“甄兄,你就別開玩笑了。玉陽他是不會來的!”皇甫玦的話細弱蚊蠅之聲,明顯的底氣不足,連他都不自信,看來他也在忐忑著。
“哼!”甄庭休輕哼一聲,“你也未免太小看玉陽了。她來了,真的來了,歷盡了千辛萬苦,冒著被皇帝發(fā)現(xiàn)的危險,冒著路上險些被野獸吃了的危險,來到了這里。若不是我碰巧出去打獵,恐怕她早就葬身于那深山老林中!”
甄庭休的話如一根根芒刺刺在皇甫玦的耳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著聲音問道:“玉陽,她真的來了嗎?她怎么那么傻,我究竟有何德何能,竟然讓她歷盡這么多的磨難來找我!”
“玉陽她只想問你,你就這樣一聲不響的走掉,究竟是為了什么?你也應該對她有個交代!至今,她都不知道你和嫣然的關(guān)系,她只是從皇帝那里聽說了一些氣話,竟然就為了一句氣話,跑了出來!皇甫玦,你認為你有沒有責任?”
“責任?責任?”皇甫玦茫然的坐在石凳上,看著桌上的海碗,顫抖著手倒了一碗酒,一口氣舉起喝干,“甄兄,我,我,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這一切都是我的責任,是我不該一言不發(fā),沒有對她做出一個解釋就拋下她,可是我也真的沒有想到她竟然會出來尋我!如今,玉陽她人在哪里?”
“你很想知道嗎?”
“當然,我很想見見她!”
“你想好了對她說些什么了嗎?”
“我,”皇甫玦囁嚅著,“我還沒有!”
“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見吧!”甄庭休甩了甩袖子,轉(zhuǎn)身大踏步而去!
“等等!”皇甫玦叫住了甄庭休。
“怎么?你想好了?”甄庭休回轉(zhuǎn)身問道。
“不,我還沒有想好!”皇甫玦不敢直視他,低頭囁嚅著。
“那你叫住我是何意?”甄庭休有些慍怒,語氣開始變的生硬?!凹热粵]想好,那你就繼續(xù)想吧,在沒有想好之前不要來找我!”
“不,甄兄,你不要走,你還是帶我去見見玉陽吧。這種事情不是你給我時間去空想就可以想好的,一定要見了玉陽,我才會對她有所交代,才會對可兒有所交代?!彼鹆祟^,平靜的望著甄庭休,此刻再也沒有任何話語可以激起他心中的波瀾,該面對的始終逃不掉,既然命運如此安排,那么就讓這場暴風雨來的猛烈些吧,“這也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嗎?”
這次他的話反倒令甄庭休有些困惑了,他詫異的望著他,“此話怎講?”
“其實甄兄也在深深的喜歡著可兒,不是嗎?”
“不,我沒有,你誤會了!”一語被道破心中所想,甄庭休慌忙否認。
“甄兄,你不必再我面前裝了,我什么都知道。都說女人在感情方面有種特殊的直覺,我覺得這句話不完全準確,因為不僅僅是女人,男人也有!”皇甫玦語氣淡淡,并沒有太大的波瀾,“其實甄兄早就喜歡可兒了,這點我也早就看出來了,只是甄兄不愿去說破,那么我也自然隨了甄兄的意思,不去挑明,裝做什么都不知情?!?br/>
甄庭休望著皇甫玦,怔了片刻,苦笑了一聲,“難道你認為我是在借機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
“不!我從來沒有這樣認為!”皇甫玦語氣堅定,“甄兄你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了,怎么會誤會你呢。從你所做的種種事情來看,你全都是為了可兒好。你是個善良的人,雖然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也會對玉陽這樣好,以至于可以傷害娉婷對你的感情,但是我卻明白一點,你有你的想法,你有你的理由!”
甄庭休閉著眼睛聽著,每一句話都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腦海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面部也開始恢復了往日的神色,“皇甫玦,多謝你可以理解我!但是我也可以告訴你,這些事情不需要你知道,如今你要做的就是如何去處理可兒與玉陽之間的關(guān)系。還有,你也大可以放心,娉婷她不是一個脆弱的姑娘,而且,我也沒有想要傷害她的意思。只要你將玉陽的問題處理好,娉婷那邊我自然會也讓她好轉(zhuǎn)?!?br/>
“甄兄,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就不說什么了。正如你所說的,還是先處理玉陽的問題好了。那么甄兄你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玉陽在哪里?她好不好?我對她有太多的愧疚,真不知該如何報答她?!被矢Λi怔怔的望著遠處被迷霧遮蓋的山景,他的眼前也漸漸被蒙上了一層迷霧。
“既然你心已定,那么就和我走吧。我也希望你可以將問題圓滿的解決,無論是對你,對我,還是對大家,都好!”
皇甫玦靜靜的跟在甄庭休的身后,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言語。到了甄庭休的住處,他停了下來,“皇甫玦,你真的準備好了嗎?你確定你可以解決,不用我再給你時間考慮?要知道,這一見,你就必須坦然面對,沒有謊言,沒有逃避,有的只有迎難而上!”
面對甄庭休的急躁,皇甫玦此刻反而比較釋然,他莞爾一笑,“甄兄,既然跟著你回來,就已經(jīng)選擇了去面對。你的擔心是多余的,一起走吧,很久沒有見玉陽了,我這心情還真是復雜呢!”
“好,皇甫玦!我信你!敢做就要敢擔當,這才是男兒本色。尤其對待感情問題更是如此!”甄庭休伸手輕輕的將門推開,先跨了進去。
皇甫玦在后面,看著甄庭休的身影消失在門里,他的心“突突”的跳著,或許一進門就會看到玉陽,當他再次面對她時,他們彼此之間會是怎樣的感覺呢?
他也隨著甄庭休跨進了門里,屋內(nèi)的光線并不是很明亮,讓他的眼睛一時難以適應。片刻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其實這間屋子根本就是空的,沒有人住,真正住人的在這間屋子的后面,要通過這條與通道無異的房間。觀察四周,有一個小門敞開著,從里面透出了光線??磥恚灰獜倪@里過去,就可以見到玉陽了!
繁花似錦,枝葉繁茂,進去之后簡直就是另外一番景象。外面皆是高聳筆直如士兵一般的竹子,而屋內(nèi)的天地,則是一簇一簇的各色花朵,枝茂的榕樹下,一排排淺潢色的竹椅擺放其下。而榕樹下,則有另外一件雅致的小屋坐落。紅的瓦,黃的頂,在陽光的照射下,迷茫如同畫中的風景,令人無限向往之。
榕樹下,一群小鳥在地上尋覓著吃食,地上布滿了秕谷殼。而灑下這些秕谷殼的是一位身穿淺色粗布衣衫的女子。女子滿足的看著小鳥覓食,笑容燦爛純真,如同鄉(xiāng)間最普通的農(nóng)婦,簡單而快樂!多么溫馨的一幅畫卷,多么美麗的一位農(nóng)婦!無論誰看到了都會欣慰的微笑著,感嘆生活的美好,只有皇甫玦看到之后,他的眼睛濕潤了。他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這才注意到甄庭休早已站在了她的身旁,只是一直沒有說話。直到見到他來了,他才碰了碰女子,對她說道:“你看那是誰來了?”
女子詫異的回望了他一眼,轉(zhuǎn)過頭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向前看去。背對著光線,他的臉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她卻可以非常準確的認出他,叫出他的名字。她的嘴唇哆嗦,手也在哆嗦,渾身都在哆嗦,手里的盛著秕谷殼的容器不經(jīng)意間掉落在地。風將輕盈的秕谷殼吹的到處飛揚,遮擋住了她的視線,但是并沒有阻擋住她的腳步。她幾乎是狂奔著來到了皇甫玦的面前,深深地擁抱他,“夫君,是你嗎?真的是你嗎?太好了,玉陽終于見到了夫君,終于見到了!”
皇甫玦的懷中,玉陽嚶嚶的喜極而泣,她的淚水肆無忌憚,將他的衣襟打濕?;矢Λi心里萬般惆悵,他伸手拂上了玉陽的后背,安慰著她,“玉陽,不要哭了,苦了你了!”
“不,夫君,再次見到你,我豈能不高興?自從你走后,我每日都在思念你,盼望著你可以回來,可是,每天從日落盼到日出,從日出盼到日落,每次都在空盼,你始終沒有回來,竟連一點音訊都沒有。你一句話都不說就離我而去,玉陽問問你,在你心里,玉陽究竟算是什么?”
聽著玉陽的質(zhì)問,皇甫玦喉頭哽咽,無法順暢的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玉陽,別,別哭了。是,是我的不對,不該,不該呀!”
一直站在一旁的甄庭休本想回避,但他太了解皇甫玦的為人了,知道他一旦心軟恐怕又會猶豫做不出決定,是以他暫時流了下來,看皇甫玦的回答。但見他又開始囁嚅,甄庭休走上前,拍了拍玉陽的后背,“玉陽,平靜一些,聽皇甫玦把話給你講清楚,他說過一定會對你有個交代的!”
玉陽點點頭,離開了皇甫玦的懷抱,拭干了眼淚,“庭休哥哥,我聽你的,我也相信夫君定會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還有,我都沒有問,你們怎么會在一起的?”
眼看著已經(jīng)接近中午,燦爛的朝陽已經(jīng)變成了耀眼的艷陽,卻仍舊是不見皇甫玦的歸來??蓛涸陂T前站著,張望了一遍又一遍。他走的時候不是說很快就回來嗎?為何這么久了都沒有回來?難道說,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不成?難道說她的第六感是正確的?如果是在現(xiàn)代就好了,有手機,可以隨時打電話詢問對方的狀況。以前她總認為有個手機很麻煩,因為父母隨時可以掌握她的行蹤,到了這里,反而覺得沒有電話,這通訊還真的是很不方便呢!
相對于可兒的焦急來說,娉婷的情緒相對穩(wěn)定了一些。她已經(jīng)從可兒的嘴里得知皇甫玦去了哥哥那里,想必他也一定見到了玉陽——他的正牌夫人。她越來越迷惑了,哥哥不是很喜歡嫣然姐姐嗎?為何還要對玉陽那么好?哥哥不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人,可是這次卻有了這么多的反常。他和玉陽之間一定不僅僅是臣子與公主的關(guān)系,可是到底是什么呢?哥哥不告訴她,只是讓她在這里兀自猜測。
她反而有些擔心可兒了,要是被她知道玉陽的事情,她還不知道要受多大的打擊呢。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沒過了幾天,又出了狀況。她反復的向著,糾結(jié)著,互相絞著手指,到底該不該提前告訴嫣然姐姐,讓她有個準備?萬一事情突如其來,她接受不了怎么辦?如果可以的話,她很想讓她先知道,好做些思想準備。
可是萬一她不聽怎么辦?發(fā)狂怎么辦?傷心又怎么辦?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望著嫣然姐姐焦急的身影,她暗自下定了決心,還是告訴她吧,早晚都要知道的,提早一些或許更好。想到這里,娉婷邁著遲疑的步子,走向了可兒。
“嫣然姐姐!”娉婷輕聲的叫道,“你,是不是在等皇甫玦?”
可兒回過頭輕輕的一笑,“是呀,在等他。去了這么久了,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干嘛去了,明明說好很快就會回來的,可是你看現(xiàn)在,他也變得不守信用了呢!”
聽著似乎是在開玩笑,只有娉婷聽的出來其中的憂慮味道。她的話到了口邊,卻又咽了下去,她又猶豫了,到底該不該說呢,說出來是對還是錯?她想起了曾經(jīng)質(zhì)問哥哥的話,想起了當初哥哥對她說過,不會告訴嫣然姐姐,不會拆散他們的幸福。而到了這個時候,這個諾言竟然要讓她來說破嗎?
“娉婷,你說他怎么會去了這么久?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發(fā)生了?”可兒無不擔憂的望著遠方,眼里滿是深深的憂慮。
“嫣然姐姐,你不要想多了,或許是哥哥留他喝酒呢!”
“喝酒?”可兒嗔道,“他還有心思喝酒?明明答應我的很快就會回來,現(xiàn)在什么也沒有搞清楚,就去喝酒,等他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他!”
“那個,嫣然姐姐,我只是猜猜,隨便說說了,你不要當真,或許是有什么事情耽擱了吧?”娉婷怕可兒誤以為她說的是真的,慌忙解釋著。
可兒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沒有,我知道你是隨便說說。只是,我仍舊是不放心。你知道皇甫玦他為什么要去找庭休哥哥嗎?”
娉婷知道丁是為了她的事情,她低下了頭,臉色微微潮紅,有些羞赧,“我,我不知道!”
“不,娉婷,你應該知道的!”可兒不愿再去深究皇甫玦回來晚的原因,如今她把話題轉(zhuǎn)向了娉婷,或許從她這里才可以知道她真正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如皇甫玦說的那樣,男人與男人之間,女人與女人之間,總是很好溝通的。
她輕輕的拉住了娉婷的手,一起回到了屋內(nèi),坐在了椅子上,她拍拍她的手,“娉婷,告訴我吧,你和庭休哥哥之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沒有,沒有,嫣然姐姐你誤會了,娉婷和哥哥之間沒有矛盾,是娉婷心情不好,才會一個人跑出來,不關(guān)哥哥的事!”娉婷慌忙否認,不斷地擺著手。
“娉婷,你就不要騙我了。既然你稱呼我為姐姐,那我就勸你一句,你和庭休哥哥是兄妹,你們之間是不可能的,千萬不要讓這不倫之戀毀了你倆的幸福!”
此話一出,娉婷漲紅了臉,“不,嫣然姐姐,你千萬不要這樣說,你,誤會了!”
“誤會?那你是說,你和庭休哥哥之間什么事情都沒有,是我誤會了?”可兒驚訝的張大了嘴,難道真是她的判斷錯誤?
“不,不是的,娉婷不是指的這個!”娉婷站了起來,逃避著可兒。她不知道該如何對可兒說了。
“又錯了?那到底是什么?娉婷你倒是說呀,你不說總讓我蒙在鼓里,還讓我這樣亂加猜測。你越是不說,我的好奇心就越是大,所以今天你一定得說!”可兒被娉婷的連番否認激起了更大的好奇心,不斷的追問著。
娉婷扶著椅子,回想著小時候的一幕幕,她很想念小時候,沒有其他人與她一起分享哥哥,只有他們兩個人,彼此依偎著對方??墒情L大了,一切都變了。有著“妹妹”的身份,與“哥哥”竟然成為了不倫戀。
“嫣然姐姐”娉婷緩緩的開口了,“其實我與哥哥并不是親兄妹,這點想必你是知道的吧?”
此話一出,可兒的腦袋瞬間膨脹,每次遇到這種問題,她都會裝,這次也不例外,“呃,娉婷,那個,你忘了嗎?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如果可以再來一次的話,她真想讓真正的崔嫣然將所有的信息全部灌輸于她的腦海中,也不枉她白白與她換魂一場。
“哦,我忘記了,不好意思?!辨虫玫狼浮?br/>
“沒,沒關(guān)系的,人么,都是如此,偶爾忘記也是很正常的!”可兒訕訕的回道。
“嫣然姐姐,其實,我是爹收養(yǎng)的,并不是親生的。庭休哥哥才是甄家唯一的孩子?!?br/>
“哦?”可兒睜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大大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一段故事呢!”
娉婷的嘴角揚起一絲苦笑,“是呀,如果當初我沒有被爹收養(yǎng),或許我早就餓死在深山野嶺了。如果沒有哥哥的悉心照顧,諄諄教誨,或許我知道如今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毛孩子。哥哥他為了我,做出了那么多的犧牲,他原本可以世襲爹的官職,可是他沒有,陪著我,過了這么多年清苦的日子。為了讓我學到最上乘的武功,他帶我四處尋求名師,終于讓我學到了一身的本領(lǐng)。在我年幼的心靈中,為哥哥埋下了一顆漸生情愫的的種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慢慢的生根,發(fā)芽,茁壯成長?!?br/>
娉婷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注視著屋外的藍天,仿佛她的思緒也回到了那個幼小的年代。那個兩人默默為了彼此付出的年代。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哥哥他,終究只是將我看做妹妹,只是妹妹。并沒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他心里一直有個人,一個他喜歡的人。只是這個人她不是我?!辨虫脟肃橹孟裾f出口,哥哥心里的那個女子是嫣然姐姐,可是她沒有說出來。因為她知道哥哥他不愿意這件事被嫣然姐姐知道。
聽著娉婷的訴說,可兒也感到了她心中的苦楚,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她也不能說服甄庭休呀,感情的事情是不可以勉強的呀!庭休哥哥那樣一個好人,究竟是哪個女子可以獲得如此殊榮,得到他的關(guān)愛,只是可憐了娉婷,空有一腔熱情,到了庭休哥哥那里卻換來的是一番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