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軍來的快,去的同樣很快,這場戰(zhàn)場仿佛從未發(fā)生過,仿佛只能在那塵煙四起的大地上才能尋得端倪。
辰奕輕輕上前,握住水洵美的纖纖玉手,淡淡道:“他明白!”
水洵美轉過頭來,看向辰奕,眸光微閃,輕輕道:“我知道……”
九黎大營,此時已經(jīng)沉浸在大戰(zhàn)告捷后的歡喜之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發(fā)自肺腑的笑意。這些時日連續(xù)作戰(zhàn)早已將眾將士的戰(zhàn)意壓制到極限,一雪前恥、報仇雪恨的想法已經(jīng)深入每個人的心中,面對勝利,他們自然會瘋狂的慶賀,只是,戰(zhàn)機一瞬即逝,在這樣的大好時機將神農(nóng)余部放出去,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是不明智的。放虎歸山后患無窮,這些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將士自然明白其中的真諦,但是,軍令如山,對將軍以及夫人的欽佩和敬畏,讓他們沒有說出來,只是那些眼神,已經(jīng)明顯的露出了不贊同。
大殿之中,同樣有人擰緊眉頭。
安靜的氣氛中,終于還是有人忍耐不住,黎武毫無征兆的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坐在辰奕身側的水洵美,猶豫了一刻,終是問道:“大哥,為何要給神農(nóng)讓路,莫不是……”說道這里,黎武又是掃了水洵美一眼,意有所指已經(jīng)不言而喻。
辰奕壓下心頭不滿,冷冷地看向黎武,低沉的聲音緩緩傳出,像是冷水里的冰塊,雖然是疑問句可是卻沒有半點疑問的語氣:“那你以為是為了什么?!”
“是……”黎武自然是有想法,只是,此時在辰奕的威壓下,額頭竟是細細密密地滲出汗來,言語間更是一字一句都吐不出來。
空氣里仿佛游弋著什么不同尋常的氣息,大殿瞬間變得靜謐且又沉重,讓人的心莫名惶恐起來。
“大哥!”黎破和黎祿自然看出辰奕的怒火,雖然心中都在腹誹黎武的魯莽,但畢竟是自家兄弟,這情自然是要求上一求的。
辰奕一聲冷笑,卻不理會,他自然知曉,這件事一直壓在眾人心中,黎武只是心直口快,將這件事揭開而已,若是旁人,恐怕只是心里議論,可是,事關水洵美,心里自然有些不快,自然是要壓上一壓,好讓他們知曉,什么是他們碰不得的逆鱗。
辰奕雖然沒有說話,然而那若隱若現(xiàn)的壓迫感卻將黎破緊緊地禁錮在那里,此時,單膝跪下的地面已經(jīng)深深陷了下去。
“若是想不明白,就跪到想明白為止!”辰奕冷冷地說道。
巨大的壓迫感已將黎武壓制到極限,龐大的身子已經(jīng)佝僂成一團,碩大的汗珠在臉頰上滾落,臉色青白相加。
“你這個蠢東西!”黎祿見黎武這般光景,知曉他再也支撐不住,只能貿(mào)然動手,一腳踹了過去,怒道:“大哥的心意豈是你這蠢材可以揣測的,若是你都能想明白,可不是人盡皆知了!”說道這里,黎祿向著辰奕拱拱手,道:“大哥,可否容臣弟私下揣測一下?!?br/>
辰奕微微頷首,唇角帶
了絲笑意,他哪里能不明白,黎祿剛剛那一腳是要卸了自己對黎武的威壓,而對自己那恭恭敬敬的一拜說到實處,就是為自己的舉動向自己告罪。不過,辰奕也不在意,畢竟自己為水洵美立威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而黎祿的行為也已經(jīng)表明了他們的態(tài)度,所以便隨意的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
黎祿見辰奕點頭,明白自己這魯莽的舉動沒有引起辰奕的不滿,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氣,立刻便看向黎武,劍眉豎起,厲聲喝道:“我且問你,如果我們和軒轅聯(lián)手一舉將神農(nóng)滅掉,那么,現(xiàn)如今天下的局勢是什么?”
黎武再蠢也明白這個道理,當下便是說道:“自然是我們九黎和軒轅將天下一分為二?!?br/>
“哼!”黎祿冷哼道:“原來你還明白這個道理!我且問你,軒轅為什么幫我們?”
黎武一愣,想了半晌道:“自然是和我們聯(lián)手將神農(nóng)滅掉,到時候不止我們,他們也可以獲益。”
“然后呢?”黎祿眉頭稍稍放開,繼續(xù)追問道。
“然后……”黎武一愣,在他心里,這次大戰(zhàn)就是兩軍聯(lián)手將神農(nóng)滅掉,至于其他還真沒有想過。
其實,也怨不得黎武的想法簡單,對于九黎而言,神農(nóng)是宿敵,而軒轅卻是因為與神農(nóng)聯(lián)手才被拉了過來,隨后,又與九黎聯(lián)手滅了神農(nóng),對九黎而言,是利大于弊的。而神農(nóng)卻是不同,兩軍有血債在身,宿怨難解,早已是你死我活,勢不兩立!因此,在這些人的心里,這件事過去也便過去,還能有什么!也正因為如此,在水洵美出手給神農(nóng)讓出一條生路的時候,眾人才會眾說紛紜,暗自揣測。
“你這蠢材!”黎祿剛剛放松的眉頭立刻又擰了起來,怒道:“說你蠢你卻總不服氣,平日里總是仗著大哥的袒護,什么都不動腦子,今日我便好好點醒你!”
黎武雖魯莽,卻并非無知之輩,平日里兄弟們素來親厚,今日,不止大哥勃然大怒,最為親近的三哥黎祿也如此呵斥自己,可見自己的確是想偏了,只是眉眼上總有些不服氣,便一聲不吭跪在那里。
“如果今日不放神農(nóng)回去,那么,以后我們九黎和軒轅就是隔山相望,如同死敵,一山不容二虎,睡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到時候,軒轅勢必會倒戈相向,與我們決一生死!”看到黎武臉上越來越盛的震動之色,黎祿繼續(xù)道:“可若是留下神農(nóng)呢?神農(nóng)擋在我們和軒轅的中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便神農(nóng)這次元氣大傷,但是,卻不至于輕易被軒轅吞下,因此,軒轅想要吞并我們九黎,總要穿過神農(nóng),而此次大戰(zhàn)以后,神農(nóng)與軒轅已是死敵,軒轅出爾反爾,神農(nóng)怎么可能放心他穿過!這不是憑空給我們九黎樹立了一道屏障嗎?!”
黎武一愣,茫然的點了點頭,在座眾人臉上也都露出恍然之色,原來,不止黎武一人混沌至此。
“可是,可是……”黎武雖明白了其中道理,然而顧慮仍在,便繼續(xù)問道,只是底氣明顯不足“若是神農(nóng)恢復了元
氣,我們又當如何?”
“此次大戰(zhàn),神農(nóng)死傷無數(shù),特別是幾個將領,隕落的隕落,受傷的受傷,想要恢復元氣恐怕要數(shù)十萬載之后,別人不去挑釁他們也便罷了,他們避之唯恐不及,怎么可能主動挑起戰(zhàn)端,而這些時日,早已給了我們時間,到時候,還何懼神農(nóng)?!”
此時,在場諸將的臉色終于變了,原來此事的根由竟是如此!
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將軍的籌謀之中,而自己卻是目光短淺!此時,在場的眾將才真正嘆服,看向辰奕和水洵美的眼神也變得崇敬了許多。
對于這一絲轉變,早已被水洵美和辰奕盡收眼底,而對于這種變化,辰奕也是感到滿意,經(jīng)過這么一次,想來,九黎上下不止行動上會保持一致,就連心里也不會再有絲毫想法。而這,就足夠了!
此時,不止黎武,只見營帳中的將士立刻起身,齊刷刷跪在地上,面向辰奕和水洵美跪拜道:“將軍、夫人深謀遠慮,九黎上下必以將軍、夫人馬首是瞻,再不敢有絲毫遲疑!”
辰奕微微笑著,看向水洵美,眼神閃爍,竟有些得意滲透出來,見水洵美只是淡淡一瞥,才無可奈何的轉回頭來,淡淡道:“只要我們九黎上下同心,自然無敵于天下!”
“唯將軍之命是從!”眾將跪地,聲音朗朗,氣勢驚人,如同春雷響徹整個九黎大地!
此時,營帳內(nèi)的眾將皆已明白,在自己面前坐著的這位將軍,再不僅僅只是曾經(jīng)那個平易近人的大哥,還是真正意義上的將軍!九黎的一軍之首!
辰奕見火候差不多了,便看向在自己下首坐著的巫王,見其微不可查的輕輕點頭,心中平靜下來,說道:“這些時日你們或多或少的也有所耳聞,巫王和太邱在太虛玄境內(nèi)忙著,你們或許都有疑問,今日,恰逢我們九黎大戰(zhàn)告捷,不妨就聊一聊此事!”
眾人一愣,再想不到太虛玄境這種至寶之地,竟會被拿到臺面上來說,其實他們都明白,像太虛玄境這種自成一格的天地,原本就是盤古大帝開天辟地之時,為神族專門留下的一方空間,說到底,這方空間才是真正精純、真正玄妙的空間,只是因為盤古大帝應劫隕落之時沒有來得及交代,所以,才會出現(xiàn)數(shù)十萬載無人知曉的情況。眾神雖然皆有耳聞,卻也只能私下揣測,于是起了一個太虛玄境的名字,而事實上,那方空間不止靈力玄妙,而且地域寬廣,更勝如今的天地。
以前,九黎將士能夠進去修煉已經(jīng)是莫大的榮寵,哪敢奢望可以隨時出入呢?因此即便是知道巫王、太邱譴了親兵在太虛玄境,卻一直視為禁忌,不敢有絲毫的疑問??墒牵袢?,將軍竟然能直接當面談及此事,即便是這些久經(jīng)沙場的悍將,都有些騷動。
“在聊此事之前,我想先和諸位聊一聊當前的局勢。”辰奕看向在場眾將,臉上帶了幾分凝重。
在座眾將面面相覷,竟是不敢輕易開口去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