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君諾的腦子忽然間變得一片空白,轉(zhuǎn)瞬他便撒腿就往海邊跑,一邊跑一邊喊著救生員。他不會水,甚至說有些怕水,可是那時候他什么都沒有想便沖進了海里。救生員一邊大喊著危險,讓他不要下去,一邊跑過去,可是陳君諾似乎什么也沒有聽見,就朝著帽子的方向而去。海棠灣風(fēng)大浪高,陳君諾渾然不覺,只是對著茫茫無垠的大海喊著許意濃的名字,一聲一聲的,卻一聲比一聲絕望。
許意濃站在不遠處的涼棚下,看著海里的人突然覺得眼睛熱了,鼻子也酸了,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不是白費的。她沒有站出來,她承認(rèn)那種被掛懷、被牽動的感覺讓她充滿了幸福感,可是卻不想看著陳君諾被一個浪頭打到了水里便再也沒有露出頭來。
她手里拿著的兩個冰激凌啪的掉在地上,許意濃瘋了一樣的奔出去,“陳君諾,陳君諾!”她也不管不顧的往海里沖,卻被附近的救生員拉住,“你不能下去,已經(jīng)有救生員在救他了?!?br/>
許意濃哪里肯聽這些,那時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來的那些蠻力,硬是生生的掙脫了救生員的束縛,只是跑到水邊的時候就看見兩個救生員把陳君諾抬了上來。許意濃腳下一軟,登時便坐在了沙灘上,她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毫無知覺的人,腦子一片混沌,救生員在為他做溺水的急救,可是似乎也沒有反應(yīng)。許意濃瘋了,她連滾帶爬的奔過來,“君諾,陳君諾,你別死,你說什么我都聽你話,你說什么我都答應(yīng)你?!闭f完便嚎啕起來。
陳君諾一口水吐出來,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大家提著的心也算放了下來,可是許意濃卻還是全然不知一般的在放聲大哭,陳君諾視線模糊,可是卻也清清楚楚的聽到了許意濃的哭聲,他覺得安了,她沒事便好了。
陳君諾被送到了醫(yī)院,許意濃還后怕,腿腳都是軟的,只是這里沒人能幫忙,什么事情她都要能頂上。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陳君諾是對她太好了,完全把她養(yǎng)成了一個廢人,要做的檢查多了一些她便手忙腳亂的。不幸中的萬幸是陳君諾因為救上來的及時,身體沒有什么大礙,不過醫(yī)院還是建議留院觀察一晚。
許意濃知道陳君諾特別的討厭住醫(yī)院,大概是父母相隔很短的時間就在醫(yī)院相繼去世,讓他受了不小的刺激。她跟著醫(yī)生出去,“一定要住院嗎?”
那醫(yī)生看了她一眼,“你們要是不想住也可以,他的身體沒什么大礙,但是要注意他身體的變化,有什么變化要及時就醫(yī)。不過輸液還是要輸完再走?!?br/>
許意濃回到病房的時候陳君諾還沒有醒,雖然醫(yī)生說沒有什么問題可是她還是有些擔(dān)心。許意濃坐在床邊一直握著他的手,手心里一陣一陣的冒汗,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一個勁的在眼眶里面打轉(zhuǎn)。她輕輕的吻著陳君諾的手,小聲的嗚咽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君諾,你別嚇唬我?!?br/>
陳君諾的眼皮微微動了動,可是許意濃那一副淚眼朦朧的樣子那里注意的到,她趴在他的身上,“你一定要沒事兒,我以后都聽你的話,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以后我再也不說離婚這件事兒了。君諾以后我也不會無理取鬧亂吃醋,你只要別有事,我一定乖乖的,我最聽話了?!?br/>
隔壁床是一位老伯伯,不知道是什么病,看起來精神不錯,他的老伴兒也在陪床,正在給床上的人削蘋果。老伯伯看著許意濃那么傷心的樣子有些不忍,“姑娘,你別太難過了,剛才醫(yī)生不是說了嗎,沒事兒,用不了多會兒就會醒過來。你們是剛結(jié)婚的小夫妻吧,看你挺年輕的,看著就羨慕。”
許意濃抽泣著,“我們結(jié)婚都快五年了,老伯伯,您和奶奶才讓人羨慕呢,能夠一起白頭到老,您生病老伴兒還能在身邊照顧,這才是真正的幸福。”許意濃抽了兩下鼻子,回頭看床上的人,眼眶便又紅了,“君諾,你可千萬別有事兒,我想和你白頭到老。”
陳君諾的心還是軟了,他抬手用力的揉了揉許意濃的頭發(fā),倒是讓那人嚇到了。她霍得站起來,“君諾你醒了?你真的醒了是不是,你嚇?biāo)牢伊?。”說著許意濃便又撲在陳君諾的胸前哭了起來,“你怎么能這么壞,你說你會照顧我,怎么能這么不愛惜你自己,風(fēng)浪那么大,為什么要下水,你是不是瘋了?!?br/>
陳君諾微微扯了一下嘴角,“我看你突然不見了,以為你被浪卷到海里去了,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許意濃有些難為情,在他胸口蹭了蹭,“對不起,我去拿冰激凌去了,如果我早早喊你,你就不會溺水了。君諾,這次是我不對,我承認(rèn)錯誤,你怎么罰我都行。”
陳君諾撫著她的頭頂,不知道說什么,他怎么忍心去罰她。在他看不見許意濃的身影,卻只能看到海里的帽子時,他的心已經(jīng)完全被恐懼占領(lǐng),他奮不顧身的沖進海里,對他而言危險的又何止是風(fēng)浪大,他陳君諾根本就不會游泳,一點兒都不會?,F(xiàn)在想起來他有些后怕,他發(fā)現(xiàn)對于有些東西他一直都在騙自己,就好象他對周曉年的念念不忘,再比如他對許意濃只有感激。
他內(nèi)心里嘆氣,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又是因為什么事情?他想不明白,只能問許意濃,“我以前都罰過你什么?”
許意濃一副委屈的樣子看著他,“你會不理我搬到客房睡,會一聲不響就出國,還罰我抄過英語單詞,還吼我,給我臉色看,還出去泡野模?!?br/>
旁邊床的老夫妻笑起來,“姑娘,你們一定很幸福吧,看樣子就是會疼人的老公,人長得又英俊,姑娘你看著也是有福氣的樣子?!?br/>
許意濃忙著道謝,陳君諾沒說話卻只是盯著那個人看。十**歲是什么樣的年華啊,她便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的純真和美好都獻給了他。十**歲是什么樣年華,他擁有了她的一切竟毫無廉恥不予珍惜。他伸手拉住了許意濃的手,“我們不住院,我們吊完水就回去。”她的手很軟,微微有些涼,大概還沒有從驚恐中緩解過來,陳君諾有些心疼,“對不起,我不該裝睡,讓你擔(dān)心了?!?br/>
本以為許意濃會跟他發(fā)作,然后再冒出一句離婚??墒悄侨酥皇庆o靜的看了他幾秒鐘,隨即便哭出來,“陳君諾,你滿意了,這下你知道我不能沒有你了?!?br/>
陳君諾只是淡淡的笑,這笑容雖然淺,卻讓許意濃看到了他眼底的溫暖。陳君諾握著她的手又緊了一些,“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白頭到老吧。”因為我也已經(jīng)離不開你了,這句話陳君諾還是沒有能夠說出口,只是在他的心里已經(jīng)扎了根。
這本就應(yīng)該是一個浪漫又激情的夜晚,燭光晚餐,蜜月套房,可是因為下午的一場驚嚇而平添了些不一樣的味道。許意濃沒有想到陳君諾給自己準(zhǔn)備了這樣的驚喜,越發(fā)的為自己下午的事情感到內(nèi)疚,于陳君諾而言,卻似乎重新找到了為所愛而付出的感覺。瓦朗德魯葡萄酒的甘醇,爵士樂的低轉(zhuǎn)纏綿,男人眼神的深情流轉(zhuǎn)讓許意濃還沒怎么喝就已經(jīng)醉了,她抬頭看著對面的人,“君諾,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什么真不真的,你又要犯傻是不是?”他嘴巴依舊不給她面子,可是臉上卻依舊掛著笑。許意濃低頭偷笑,興奮的不知道該如何來吃眼前的和牛。陳君諾端起酒杯,“意濃……”
許意濃知道自己酒品不好,酒量就更差,看著他舉杯有些遲疑,“我今天還是不喝吧,我晚上要看著你休息,醫(yī)生給了我很多醫(yī)囑,不能馬虎?!?br/>
“我的身體我清楚,沒什么大礙,放心,我會證明給你看,你放心喝就是了。”他笑得曖昧,許意濃實在受不了這種誘惑便端起了杯子。也不知道為什么,許意濃覺得今晚的酒仿佛喝不醉人,兩個人沒一會兒竟喝了大半瓶。飯后,許意濃便趴在陳君諾的肩頭隨著音樂擺動跳舞。夜很靜,客廳里沒有開大燈,壁燈昏黃的光讓整個氣氛意亂情迷。她把額頭靠在陳君諾的肩頭,陳君諾時不時的便會低頭輕輕吻她的頭頂和耳畔,那甜香的酒氣熏紅了許意濃的臉。陳君諾兩扶著許意濃的腰,在她緊致玲瓏的曲線上上下摩挲著,他們就這么搖曳了很久,搖亂了自己的心,搖亂了全部的理智,也把整個夜晚都搖醉了。
這天晚上的陳君諾特別的溫柔,巧細(xì)捻磨讓許意濃找不到北,她想他的身體應(yīng)該真的是沒事了,不然便不能這樣讓她連思考都沒有辦法順利。許意濃在海南呆得有些樂不思蜀,之后的幾天兩個人就只是在酒店花園里走走,到私家海灘上曬曬太陽,雖然跟想象的不太一樣,卻讓她難得的滿足和愉悅。
別墅里有一個小泳池,許意濃也是怕了,不敢在海里玩便在這里撲騰,她身體協(xié)調(diào)性好,除了蝶泳之外樣樣精通。她游了幾個來回便覺得沒有什么意思,便攀著泳池邊看著正在躺椅上看書的人,“君諾,下來嘛,我們一起游?!彼龥]有戴泳帽,長發(fā)如瀑布般垂下來,襯得皮膚更白嫩如雪,一件性感的比基尼把她美好的曲線都展露在眼前,她眼波流轉(zhuǎn),都是熱情的邀請。陳君諾看向她,臉上一點沒有什么表情,片刻又轉(zhuǎn)回去看著手里的書,“你自己游吧,我看書?!?br/>
許意濃嘟嘴,“私人空間哎,戲水啊,君諾,你真的不下來嗎?”
陳君諾收了手里的書丟在躺椅上便進了屋里。許意濃有些失落,可是就在看到他背影的時候恍然覺察,其實他根本連泳衣都沒有換。許意濃心下一沉,其實她見過陳君諾很多運動的瞬間,打高爾夫球,打網(wǎng)球,打桌球,跑步,還包括下棋,不管是圍棋還是國際象棋,可是似乎從來沒有見過陳君諾游泳。許意濃心頭一緊,一松手便把自己沉到了泳池底,自覺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這些年都是值得的。
她最愛的男人對自己也是愿意舍命相救的!
陳君諾再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脫掉了上衣,露出一身結(jié)實的肌肉,他一臉邪惡的笑,向已經(jīng)靠在躺椅上的人伸手,“走吧,咱們找個地方戲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