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封哼著小曲一路小跑，他的身體也隨著心飛了起來。

    “第一，磕頭認錯。第二，滾出九天玄宗。是走是留，你們自己選吧！”

    林封聽到這聲音心中一驚，但見前方十幾個人圍成了一個大圈，那聲音正是從那兒而來。林封大步走了過去，心想，難道在太仙峰也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兒？欺凌弱小，難道也是九天玄宗傳下來的規(guī)矩？

    “請速速離去，少管閑事！”

    林封還未走近，便有兩個人攔住了他的去路。林封一瞪眼，隨手推開了二人。

    “聽不懂人話嗎？快給我滾！”

    那二人見林封如此，不由怒火中燒。他們一人拽住了林封一條胳膊，暗暗用了全力，竟將他直接礽到了五丈開外。

    林封大驚，想不到看起來武藝平平的二人竟會有如此修為?，F(xiàn)在的他還斷不是他們?nèi)魏我粋€的對手，更別說他們竟有十幾個之多。

    所謂好漢不吃眼前虧，林封雖然為圈中那人感到惋惜，但這些苦難也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承受不了，便也失去了繼續(xù)前行的資格。他不禁又想起了前些天被楊晨等人圍攻時的自己。他沒有磕頭認錯，也沒有滾出九天玄宗。

    也許，這個選擇題還有第三個選項：你要不殺了我，要不放了我！

    圈中那人咳嗽了老半天，卻始終一個字都沒有說。林封不禁暗暗佩服。他用自己的行動選擇了第三個選項。他跟他一樣，都是鐵錚錚的漢子。

    “這是巨靈散。會讓你的身體感知能力提高百倍。于強者來說，這是能提高五識的圣藥。而對于你來說，卻是只能增加痛感的毒藥。吃了他，老娘保你受益無窮！”

    林封恍惚間又聽到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這聲音抑揚頓挫，很尖很細。只聽聲音也知道她定是一個蛇蝎心腸的惡毒女子。

    他皺起了眉頭。女人若發(fā)起狠來，簡直會比男人可怕百倍千倍。他不由又為那個人捏了一把汗。他希望他能挺過去。只要挺過去，他便會浴火重生。

    “我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要不磕頭認錯，要不滾出九天玄宗。你若不選，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男人的話容不得任何人反抗，他定是這群人的首領(lǐng)。也許就像楊晨是一樣，是太仙峰的大師兄。

    “做夢！”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讓林封一下子楞在了那里。他的心跳得厲害，冷汗也瞬間流了下來。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慕青之。

    “都給我滾開！”

    怒火燃燒著他的身體，他祭出碎元綾，散出了無可匹敵的殺氣。

    眾人聞言皆看向了來人，他們見林封如此憤怒，不由得讓開了一個缺口。圈子里一個男人正踩著慕青之的胸膛，而另一個女人手中郝然拿著那顆巨靈散。

    “放開他！”

    林封的低吼似狼哞，似獅吼，似龍吟。他感覺自己的皮膚無比瘙癢，那金色的毛發(fā)就要鉆出體外。他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像一個吃人的怪物。

    那男人卻忽然得意地笑了。他緩緩走到林封面前與之目光相接，竟讓林封心中生出了深深的恐懼。

    婀娜多姿的女人扭著水蛇腰走到林封面前，竟伸手摸了摸他口中的獠牙，也發(fā)出了嬌滴滴的笑聲。她的眼很魅，差點勾了林封的魂魄。

    “有膽色、有氣魄也有姿色。我喜歡！”水蛇腰的女人又媚笑著對其他人道，“你們都給我好好記住他的樣子。以后有誰若敢欺負他，我就讓他滾出九天玄宗。你們也一樣！”

    她說話時始終保持著甜美的笑容，林封卻感到頭皮發(fā)麻，一陣膽寒！

    “是，陸師姐！”

    除了那男子，其余弟子全都對她畢恭畢敬。

    陸雯在太仙峰的地位僅次于陸卓。他們二人是親兄妹。陸卓是大師兄，陸雯是大師姐。他們稱霸著太仙峰。陸卓心機沉重心思縝密，陸雯笑里藏刀心狠手辣，二人加起來當(dāng)真抵得過千軍萬馬！

    陸雯指著慕青之問：“這個人，是你朋友？”

    “不。我并不認識他！他不過是一只捉耗子的狗！”

    林封聽到慕青之這句話虎軀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怒意漸漸退去，他的心又歸了平靜。

    “滾，不要管我的閑事！”慕青之瞥了林封一眼便別過了頭。

    林封忽然懂了，慕青之不承認他們的關(guān)系并且惡意中傷是怕他會受到牽連。他故意用言語激怒自己，就是要讓自己先行離開。

    “慕師兄，既是兄弟，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替不了你，我就陪你！”

    林封說的如此堅決，讓慕青之的眼眶中噙滿了淚水。

    慕青之凄然一笑，然后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對陸家兄妹磕了三個響頭，一個比一個沉重，一個比一個響亮。

    “師弟慕青之向大師兄大師姐磕頭認錯。我慕青之愿為大師兄大師姐效犬馬之勞。鞠躬盡瘁，死而后已?！?br/>
    慕青之一口氣說完終于掉出了淚水。不是因為不甘，而是因為激動。林封在他心中的位置已超過了尊嚴。他這一次跪得心甘情愿。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然會選擇這樣做。十次，百次，千次萬次都如此。毫不猶豫。

    看到慕青之這個模樣林封卻心痛的不能自已。若不是他的攪局，事情一定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慕青之即使丟了性命，也不會丟掉尊嚴。而他何德何能，竟能讓慕青之心甘情愿下跪磕頭認錯？

    “我們走！”

    既已達到了目的，陸卓擺了擺手，帶著一干弟子大步離去。陸雯用指尖挑起了林封的下巴，當(dāng)著慕青之的面吻住了林封的唇。

    林封感到一陣惡心，隨即大力將她推開。眼中的怒火再一次被點燃，如果眼神能殺人，陸雯早已死了千次萬次了。

    陸雯卻笑得花枝招展。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似乎對林封嘴唇的味道很是滿意。

    “小妖精，再見！”陸雯轉(zhuǎn)身騰空而起，很快沒了蹤影。

    廣場上只剩下了林封和慕青之。林封滿臉尷尬，慕青之滿臉淡然。

    “我們?nèi)e處走走吧！”慕青之說完邁開了步子。

    一路無話，慕青之在前，林封在后。這個場景與在髙仙峰時一模一樣，不同的，大概只有心境了。

    “你不必自責(zé)！”慕青之抬頭望天，“再過幾天，便是四月十五。滿月之后便是殘缺，一如相聚之后便是離別。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值得去珍惜的感情，足以比得上那一文不值的尊嚴?！?br/>
    林封知道慕青之是在拐彎抹角的安慰他，反而更加不自在了起來。

    “兄弟給我鼓勵支持，尊嚴卻只給我無盡的孤獨。這樣的尊嚴，不要也罷！”

    林封點頭，也許他說的對，至少讓他無從反駁。

    在當(dāng)今世界，他們早已失去了應(yīng)有的尊嚴。這讓人笑掉大牙的尊嚴不知從何時起竟變成了失敗者的戰(zhàn)利品。名利、錢財、女色占據(jù)了他們整個世

    界。在這個快要爆炸的世界中早已沒有尊嚴的棲息之所。

    “他們怎么會找上你？”林封問。

    “有些恩怨，是時候該做個了結(jié)了！”

    慕青之站定，臉上逐漸浮現(xiàn)出痛苦之色。他的肩膀微微顫抖，眸子漸漸暗了下去。那些舊事，他不愿再提起，卻不能不提起。

    “楊師兄的本性并不壞。他之所以變成現(xiàn)在這樣，其實都是因為我！”

    慕青之語不驚人死不休，讓林封不由目瞪口呆。

    “在成為九天玄宗弟子之前，我們是肝膽相照的兄弟?！蹦角嘀嘈Γ叭舨皇俏屹u了妹妹，他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妹妹？”林封詫異。

    慕青之點頭，語氣更加蕭索：“我們?nèi)齻€從小一起長大。我知道，妹妹是他的全部。他愛妹妹，勝過自己的生命?！?br/>
    “妹妹的身體很差，他就冒著生命危險上山采藥。妹妹喜歡花衣服，他甚至不惜去偷去搶。有一次妹妹在集市上看到了一個狼牙項鏈，他知道后就偷偷去掏了一個狼窩，從一只妖狼的口中拔下了它的牙。那一年他才十一歲，差點被妖狼咬死！”

    林封在心中想象著當(dāng)時的畫面：弱小的楊晨獨自面對著可怕的妖狼，眼中異常堅韌。他一次次拼命出擊，終于將妖狼打倒。拔下他口中的獠牙，制作了一條簡易的狼牙項鏈。他冒著生命危險只為讓妹妹開心，妹妹的笑容，是他活下去的所有動力。

    “后來，我把妹妹賣了。妹妹乖巧可愛，很得那戶人家的喜愛。她不該跟著我們受苦，我、我只是想讓她過得更好！”

    慕青之緊握著拳頭，身體在銀白的月光下劇烈顫抖：“我騙他說妹妹丟了，他發(fā)了瘋的到處尋找！呵呵，我暗暗笑他，買妹妹那人是個商人，連

    他都不確定自己的行蹤，他又怎么會找得到妹妹？自那時起，他的心也就死了?！?br/>
    “后來你們拜入九天玄宗。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敵意，開始了他的報復(fù)之路。所以他以折磨人為樂，成了如今這副模樣！哎，原來他也是個可憐人！”林封拍了拍慕青之的肩膀，也只能搖頭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