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炎奉皇族在皇城東門外的大廣場上,搭建祭壇祭祖的日子。
從十一月開始,禮部就會開始籌備這場祭祖大會,并開始搭建祭壇。從開始搭建到正式完成,只需十幾日即可。而京城中的百姓們,都會趕在中午前后,來到這里湊個熱鬧。對他們來說,皇室成員都是平時難得一見的貴人,趕上這個日子能遠遠的看上一眼,也算是滿足了一下好奇心。
而對小商小販們來說,這皇室的祭祖大會就相當于這一年的最后一場集會,趁著這一天人流多,全都早早的趕了過來。只要聽從維持秩序的巡防營的安排,甚至一分錢也不用花,就能得到一個非常不錯的攤位。
從中午開始,皇宮東門大廣場對面的街道上,就開始人滿為患了。
午后,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宮城的東大門在陣陣鼓聲中緩緩開啟。先開啟的,是大門兩側(cè)的小門。威嚴整齊的禁軍率先排隊走出,身著甲胄腰挎鋼刀臉覆面具的禁軍們邁著大步,貼著廣場的兩側(cè)行進,排成兩隊,將廣場又圍了一圈。
面對氣勢熏灼的禁軍們,周圍的有些靠前的百姓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兩步。在他們看來,估計沒人敢在這群家伙的眼皮子底下,闖進廣場里。
接著走出的,是文武百官。這個場合不管你是多大官,人家皇室要祭拜祖宗,那只要不是腿腳實在不利索的,基本上都會出席隊列。從左右小門中列隊走出的官員隊列,沿著從中間大門開始一直撲到祭壇上的紅毯兩側(cè)走到祭壇的臺階下,排隊站定。
緊接著,大門打開,這個時候才在紅毯上走出的,正式炎奉皇室的成員們。為首的,是皇帝趙宗陽、炎明親王趙宗明、炎云親王趙宗云,這三位炎奉當家主事的人領(lǐng)頭走在前面,身后,則是皇后和兩位親王妃,再然后,這幾位皇子女們。
不過,趙鴻興不在皇子女里面跟著。按照炎奉皇族的規(guī)矩,未滿十歲的他還不算個“人”……
趙鴻興和樂綾,還有鴻義和蒼老先生,都跟在文武百官的隊列里。
周圍的百姓一見“主角”登場了,便開始歡呼了起來。而且隨著皇帝陛下這一行人踏上了祭壇的臺階越走越高,百姓們的歡呼聲也越來越高。當皇帝陛下這一行人來到祭壇的最高處都站好的了時候,百姓的歡呼聲已經(jīng)開始震耳欲聾了起來。
這可不是人群中有人帶領(lǐng)喊就能得到的效果,如果不是皇室的所為真的深的民心,那他們怎么可能讓百姓自發(fā)的前來參加儀式,以及收獲這猶如山呼海嘯般的喝彩呢。
祭壇的上面位置并不大,一個巨大的“圓鍋”占領(lǐng)了祭壇的大部分面積,剩下的地方,剛好夠所有人都站下。
趙宗陽來到祭壇頂端的邊緣,先是感受了一下周圍真切的歡呼聲,然后伸出手,對著空中輕輕的一個虛按,臺下百姓的歡呼聲便開始漸漸的消退了。
“慶,我炎奉大地,四海升平,國泰民安。我有幸,自繼位以來,看我炎奉人民,安居樂業(yè),共步繁華。今,又是一年之歲尾,想我等先祖報喜訊,望,列祖列宗,佑我輩平安!”
趙宗陽大聲的宣讀著新年致辭。今天的致辭比較簡單,因為這幾年炎奉國內(nèi)確實沒發(fā)生什么大事,就算是有個什么自然災害,也都安穩(wěn)的度過,沒形成什么逃災的局面。
“炎奉萬歲!吾皇萬歲!我輩萬歲!”臺下的百姓們等皇帝陛下說完之后,迫不及待的高喊齊了口號。
趙鴻興第一次聽到這個口號是有些驚訝,在前世,萬歲這個詞只能皇上來用,沒想到在炎奉,“萬歲”是一句眾人皆可享受的吉祥話。
后來趙鴻興仔細想想也是,這皇位都沒人愿意坐,那皇上還萬不萬歲的也不打緊了。
在百姓的高喊的口號聲中,趙宗陽和他另外的兩個兄弟一起拿起了一把擺在“大圓鍋”旁邊的鋼刀。這刀通身都是金屬制成的,看著分量十足。
這兄弟三人把一起把刀舉起,然后全力運轉(zhuǎn)血脈,將產(chǎn)生的大部分高溫全都聚集在手中的鋼刀上。
兩三個呼吸之間,這三把鋼刀就因為產(chǎn)生的高溫放出了刺眼的白光。
趙鴻興一開始以為這刀上有什么特殊的設(shè)計,特地研究過了一下。結(jié)果,這刀還真沒啥特殊的設(shè)計,真就是一把金屬的打造的刀,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比較耐熱。
按照前世的知識,金屬之后再加熱到近千度的高溫時才會放光。所以,趙鴻興當時又一次被這炎之血脈的牛X給震懾到了。
隨著皇帝陛下和兩位親王手中的鋼刀發(fā)亮,臺下百姓的口號聲再一次變成了歡呼聲。
趙宗陽和兩位哥哥反握住刀把,然后把鋼刀捅進了“圓鍋”里。
“轟!”的一聲,頓時火光沖天,“圓鍋”里的物質(zhì)被三把近千度的鋼刀點燃,瞬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炬。
這就是炎奉用來慶余年和向列祖列宗報平安的標志,從火焰中獲得力量的炎奉皇室,也在每年的最后一天,用火焰來和故去的先人溝通。
火炬燃氣,臺下的百姓們竟然又爆發(fā)出了一個歡呼的高潮。火焰的燃起,對百姓們來說,就是慶祝這一年平平安安的象征,也是代表著能帶領(lǐng)他們吃飽穿暖的皇家,依舊如這沖天的火炬一般雄壯的象征。
火炬燃起,祭典結(jié)束。不過,這也意味著,這些百姓們一直要熱鬧到到明天早上的節(jié)日慶典,開始了。
夜晚,宮城的宴會大殿內(nèi),屬于宮城內(nèi)的晚宴開始了。
禮部為了今晚的宴會,特意組織宮內(nèi)的歌舞團和樂師們編排了很多的節(jié)目助興。
不得不說,一大群年輕貌美的姑娘,穿著華美的服裝整齊劃一地跳著古香古色的群舞,每一位漂亮的“小姐姐”在跳舞時舉手投足間的優(yōu)雅,都被這一支隊伍無限放大,著實很養(yǎng)眼。趙鴻興第一次過年看這種舞的時候,被眼前美不勝收的場景驚得合不攏嘴,出丑的樣子還被趙宗陽取笑了一番。
“鴻興這小娃娃也懂得鑒美了???”雖然這是皇帝老爹取笑趙鴻興的話,但他確實有些能理解為啥古代帝王愿意養(yǎng)著一幫人就給他跳舞了,這么美妙的場景,換他也愿意沒事就看看啊。
不過,每當這個時候趙鴻興就又懷念起在地球上過年的時候了,比起歌舞,他還是更想看相聲和小品。
晚宴的進行到了很晚,和地球上的規(guī)矩一樣,這里過年也是要熬一夜守歲的。歌舞再好看,菜品再好吃,也不能總這么吃下去。所以,吃得差不多了之后,晚輩們集體給繼位長輩扣了個頭,大家就該上哪玩就上哪去了。
趙宗陽他們這些長輩們干嘛去了,趙鴻興不知道,但剛一出大殿的門,趙鐘靈就開始嚷嚷著要打麻將。
而且她指名四皇子必須參加,而且,要他拿從趙宗云拿收到的禮物當賭注。
趙宗云回京給皇子女們也帶了不少的禮物,不過因為北境寒冷,商貿(mào)不發(fā)達,主要以北境山脈礦產(chǎn)和金屬鍛造為主業(yè),所以,趙宗云帶回來的禮物,大多比較粗獷。
大皇子收到的是一兜“鐵彈子”,這些拇指大小的鐵彈子制作十分精巧,說是“鐵”彈子,但實際上是鉛芯包銅皮的。
以趙鴻鳴的手勁,他放手里彈出去的鐵彈子在近距離的殺傷力,絲毫不亞于弓箭的威力,哪怕目標是身著軟甲,趙鴻鳴在五步之內(nèi)都能把鐵彈子打進對方身體里。而且鉛芯銅皮的設(shè)計,使得彈子打進目標身體里之后,會裂開并且變形。
這種暗器讓趙鴻鳴非常喜歡,遇到懶得動手的情況,就會直接扔這些鐵彈子,雖然大都不致命,但也能疼得找事的人躺在地上鬼哭狼嚎。而且最讓他喜歡的是,這東西打進體內(nèi)破裂之后,非常難取出來。
趙鴻哲收到的是兩雙嵌了鋼板的靴子。不要誤會,對炎奉皇族來說,他們自己這一腳下去已經(jīng)比加了什么鋼板的靴子都要重了。之所以在靴子里加鋼板,是因為趙鴻哲的靴子總壞。
習武之人,發(fā)力大多都在腳下。雙足踏地,才能使出十二分的力來。這對炎奉皇族的人來說也一樣,不過,本身就力量巨大的他們經(jīng)常會在發(fā)力的時候遇到一個窘境,那就是鞋子不夠結(jié)實,用力一踏,就破了。
經(jīng)常和人比武的趙鴻哲就對靴子的質(zhì)量有很高的要求,所以,趙宗云就特意讓北境的工匠制作了這種既舒適透氣又鑲嵌進去了鋼板的黑科技靴子,每年都給他帶兩雙回來。
趙鴻偉收到禮物比較特殊,是他親自要求趙宗云幫找北境的工匠制作的一套設(shè)備。這是一套用來精準測量角度的設(shè)備,屬于趙鴻偉和翰林院一起研發(fā)的設(shè)備。
這東西具體有什么作用趙鴻興不清楚,不過看趙鴻偉開心的樣子,估計這也是科研成果的一大進步吧。
作為趙宗云的親女兒,趙鐘靈的又得到了一件十分貴重的東西——一件雪山冰蠶絲做得紗衣。
雪山冰蠶絲是北境除了各種礦石以外,唯一樣比較值錢的特產(chǎn)。雪山冰蠶,這在北境并不罕見,是要是常年積雪的雪山上,找個雪洞往下挖個四五米就能挖到一窩冰蠶,而且吃雪就能活,非常好飼養(yǎng)。而難就難在,如果獲得他們的絲。
冰蠶這東西要吐絲的時候,必須是在一個非常恒定的溫度里。溫度高一點,冰蠶寶寶們就只能吐水吐不出絲。溫度低一點,冰蠶寶寶們就繼續(xù)睡覺不吐絲。在自然環(huán)境下,冰蠶寶寶們只有在冬春交際中短短的三天,每天中午太陽照耀著雪層時,大概半盞茶的功夫才會吐絲結(jié)蛹。
趙鴻興的就不多提了,依舊是書。不過趙宗云知道他開始練習劍術(shù)了之后,打算明年送他一把趁手的武器。
能得到這么一件好衣服,足以見得趙宗云對自己的閨女有多上心。只是,這紗衣不是這個季節(jié)能穿的衣服,這讓趙鐘靈有些不滿意。而趙鴻偉的那套設(shè)備真是不但打磨的亮晶晶的,而且造型十分奇特,這就讓她給盯上了,
換了別的東西,趙鴻偉指定拱手想讓,他可也是比較寵妹妹的。不過,這設(shè)備可不是首飾和玩具,這是在很多地方都有大用的工具,趙鴻偉當然是不能給她。
沒能直接要來的趙鐘靈,就算用打麻將的賭注來強迫趙鴻偉愿賭服輸,贏了他之后把東西交給她。
不過趙鴻興認為趙鐘靈的奸計不可能得逞,四皇子這個“學霸”的稱呼不是白叫的,打麻將這種需要動腦子的游戲,趙鴻偉基本沒輸過。
趙鴻興以要回院子和鴻義下五子棋和看書為由,沒有去跟哥哥姐姐們湊局。樂綾也婉拒了趙鐘靈拉著她一起去的提議,要回院子和蒼老先生一起守歲。
沒錯,樂綾也被邀請到了宴會上。而且趙宗云也為樂綾準備了一件禮物——一把造型精美的長劍。
這把立在地上快有樂綾高了,現(xiàn)在用上去不是很趁手。不過,雖然這是一把用金屬打造的長劍,但卻幾乎沒有重量。即是是樂綾現(xiàn)在握在手中揮舞起來都毫不費力,而且依舊削鐵如泥。
這么違背物理常識的東西讓趙鴻興很驚訝,準問了一下這是什么東西。不過,被趙宗云以“這是秘密”,一句話搪塞了過去。
和哥哥姐姐們互道一聲新年快樂,趙鴻興和樂綾走上了回自己院子的路。
趙鴻興和樂綾的院子在方向上大致一樣,所以,他倆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樂綾一邊走,一邊抬頭數(shù)著星星,雖然趙鴻興和樂綾一直沒有什么語言上的交流,但他看著樂綾天真爛漫的樣子,不免也心情十分舒暢。
不知不覺間,趙鴻興就走到了需要和樂綾各走一邊的路口,按平時的習慣,這個時候他就應該直接和樂綾告辭了。
“綾兒,要不要上我的院子里坐坐?我的院子還蠻大的?!钡裉?,不知道趙鴻興腦子怎么想的,一拱手,說了這么一句。
“六哥哥的院子很大嗎?我又不是沒去過。”樂綾疑惑的問了一下,不過緊接著就是一笑:“好啊,我就去六哥哥的院子陪你一會兒吧?!?br/>
趙鴻興沒想到這丫頭竟然答應了,不過既然答應了,那就一起回去坐一會吧,漫漫長夜,光和鴻義兩個男的一起看書下五子棋也挺無聊的,有個女孩子(雖然只有六歲)一起說說話,倒是不錯。
快到院門口的時候,趙鴻興發(fā)現(xiàn)鴻義正站在門口等著他。
“我還跟王媽媽說呢,公子差不多該回……呃……”走上來迎接趙鴻興的鴻義,看到了他身后的樂綾。
“樂綾公主過年好?!兵櫫x趕緊打了個招呼。
“去準備些熱茶吧,樂綾公主要在我這坐一會兒?!壁w鴻興對鴻義說道。
把二人領(lǐng)進院子,鴻義就跑去廚房備茶了。趙鴻興本想招呼樂綾進書房坐會兒,沒想到樂綾直接坐在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這大冷天的,坐這兒?”趙鴻興疑惑的問道。他倒是無所謂,坐在石凳上可以自己發(fā)熱取暖,但是樂綾不會這特異功能啊,再凍壞了。
“沒事,有三嬸嬸送我的這塊玉佩,一點都不冷?!睒肪c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杜依晴送她的玉佩正掛在衣服里。
趙鴻興也是奇怪,一塊石頭自己會發(fā)熱,這又是什么原理呢?晃了晃腦袋,趙鴻興讓王媽媽給樂綾拿了一個厚一點的墊子,墊在了石凳上。
趙鴻興也石桌旁坐了下來,不過,他并沒有和樂綾搭話。樂綾依舊抬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
“綾兒也認識星象嗎?”半晌,趙鴻興決定還是和樂綾說點啥,不然他有點尷尬。
“嗯,老師以前在大都城的時候教過我一些,可以用來在晚上辨認方位。”樂綾說完看著趙鴻,又笑著說道:“不過,在這里真的好像有很多星星是看不見的啊。”
以趙鴻興的天文知識,他知道樂綾說的是什么意思。
在地球上,人類能看到的星空按道理來說都是一樣的。但,身處南半球和身處北半球的人因為維度的問題,所以只能看到一半的星空。就比如說,南半球的人看不到北斗七星,北半球的人看不到南十字星一樣,只有身處赤道人才能看到一個完整的星空。
地球上天文學的道理在這一樣行得通,按照氣候條件和地理位置,大都城應該就屬于實在赤道附近,所以,夜空中星象和地理位置偏北的炎奉京城肯定不一樣。
不過,和女孩子聊天說科學常識有些煞風景,所以趙鴻興想了想,沒用這個話題。
“怎么,又開始懷念了大都城了嗎?”趙鴻興決定還是和樂綾聊家鄉(xiāng)吧,雖然容易勾引起人思鄉(xiāng)之情,但這絕對是最有機會進行下去的話題。
“有那么一點點?!睒肪c輕輕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雖然嬸嬸和五姐姐經(jīng)常找我一起玩,還叫我一起吃飯,但我還是有那么一點孤獨?!?br/>
“孤獨啊……”趙鴻興感慨了一下,“有人陪你還孤獨嗎?想不到綾兒的要求有些高呢?!?br/>
趙鴻興開玩笑的說道,解開樂綾的心結(jié)之后,這小丫頭乖巧懂事的一面開始展現(xiàn)在大家的眼前,這也讓他沒事就喜歡逗她玩。
聽了趙鴻興的話,樂綾眨巴眨巴眼睛,忽然反問道:“六哥哥,你不孤獨嗎?”
“……我?”趙鴻興被問得一愣。
“對啊。”樂綾好像不是突然問出這個問題一般,有理有據(jù)的說道:“六哥哥你看,官家和嬸嬸對你很好,哥哥們和五姐姐對你也十分友善,但是,六哥哥卻始終是獨來獨往,從不主動和大哥哥還有五姐姐一起玩,就連嬸嬸,你母親哪里,六哥哥你都很少去?!?br/>
“我……”趙鴻興有些驚訝,樂綾除了學識課上回答問題以外,從來沒說過這么多話。不過,讓他最驚訝的地方,是這小丫頭的觀察力。
趙鴻興很納悶,這個年僅六歲的小姑娘是怎么看出來他很孤獨的呢?
緊接著,樂綾繼續(xù)說道:“我也是一樣啊,雖然嬸嬸和五姐姐都很喜歡我,但我畢竟不是在這長大的,這里剛開始的時候并沒有屬于我的東西。當然啦,我很感激所有人對我的包容,但我依舊還是又那么一點點的孤獨?!?br/>
樂綾用手比劃這著“一丁點”的樣子,然后,問出了讓趙鴻興更加驚訝的一句話:“但六哥哥是在這里長大的,為什么也會有孤獨的感覺呢?”
趙鴻興看著樂綾,把驚訝的感覺強行壓在了心底。因為樂綾的感覺沒錯,趙鴻興確實有些孤獨。畢竟他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他的靈魂從最開始就不屬于這里。
雖然在這個世界生活的很愜意——投胎到了帝王家的生活確實很愜意,但是這和他過了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的日子實在是天差地別,即是使用了將近八年的時間,趙鴻興依舊沒能徹底融入進來。
在這個世界,和睦的家庭關(guān)系也趙鴻興讓十分愜意——皇室竟然沒有宮斗戲就讓他燒高香了。但,這些人終究不是自己“靈魂”上原班的家人,“趙鴻興”這個人的家人,都在“趙鴻興”永遠都回去不的世界,繼續(xù)著他們的生活。
有的時候,趙鴻興都覺得有些對不起他現(xiàn)在的哥哥姐姐爸爸媽媽,他們用對待真正的親人的感情對待他,但他,雖然給了他們期待之中的回應,但他終究還是一個異世界的游魂,他還不是“趙鴻興”,“趙鴻興”也還不是他。
這是個最高的機密,趙鴻興不打算跟任何人講出來。但沒想到,樂綾竟然感受到了那么一絲絲的異樣。
該怎么說呢?趙鴻興心想,這難道是“同在他鄉(xiāng)的游子”之間的“共同感受”嗎?
趙鴻興笑了笑,并沒有回答樂綾的問題,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臉,說道:“是啊,我和你都是孤單的人。不過,你愿意留下來陪我嗎?孤單的你和著孤單的我互相作伴,這樣不就都不孤單了么?”
趙鴻興的話,讓樂綾的臉微微的紅了起來。也許趙鴻興說這段話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轉(zhuǎn)移一下話題,免得自己忍不住想和別人傾訴自己的秘密。但是,說著無意,聽者有心,樂綾雖然沒說什么,但她卻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六哥哥,綾兒會一直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