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起來將黑衫套在身上,黑衫上好像有種異樣的微香,李沐忍住心里不去亂想,隨口回答:“醒了。”
黑發(fā)少女點頭從墻磚上跳下來,少女靠近了李沐一步,“李師弟,昨天秦宇的事,我想替他道歉。”
光珠臉上寫著歉意,今天早上時,光珠想了一想,覺得李沐與秦宇敵對不是個好事。秦宇是含光谷的大師兄,縱然自己無意偏袒秦宇,但也不希望李沐和他結怨。
等出了這雨浮鎮(zhèn),秦宇是神橋境的修士,本乃引領天下風云的大天驕,李沐面對他無論如何都會很難作。
光珠何嘗不明白,秦宇是有些自傲與自負的。
“哦,沒關系。”李沐微笑著搖頭。師姐別擔心我仇視秦宇,反正仇視也打不過秦宇,所以干嘛還要仇視?
“這可不是我道歉,我在替秦宇道歉。”光珠的表情卻很認真,“李師弟,我希望你不要和他結怨。秦宇是神橋境的修士,含光谷三長老的親族后輩。你和他翻臉,我擔心他出了雨浮鎮(zhèn),甚至就在雨浮鎮(zhèn)中他會對你下手!”
光珠說了大實話,秦宇在雨浮鎮(zhèn)外的影響力,可要比雨浮鎮(zhèn)中大太多了。曾經(jīng)少女在成為含光谷主的真?zhèn)髑埃夤让麄魈煜碌哪贻p一輩就是秦宇。憑秦宇的資質,未來很有可能晉級初天境,一個未來初天大能的面子,足以讓太多人出手對付李沐。
“師姐,你和那秦宇的關系很好?”李沐突然問道。
光珠臉色一愣,旋即搖了搖頭,只是回答:“他是含光谷的大師兄?!?br/>
秦宇曾經(jīng)還身為含光谷的第一天驕,身份遠比現(xiàn)在尊貴。
自從第一天驕易主光珠,含光谷的修行資源便幾乎都傾泄在了光珠身上。秦宇作為大師兄從來沒有過介意這件事,光珠暗中其實有一點認同秦宇。
況且實際上光珠身為天生的道胎,含光谷大多數(shù)修行資源她根本不太需要。在更早些的時候,光珠會悄悄把含光谷主留下的東西偷偷送給秦宇,秦宇能這么快晉級神橋境,很大原因就是光珠。
或許正因為這件事,秦宇對光珠貌似產(chǎn)生了些誤會。總之現(xiàn)在的光珠覺得,她很難給李沐解釋清楚秦宇的事情,但無論為李沐的安全著慮,還是為自己心中對秦宇不明不清的歉意,光珠希望李沐和秦宇不要為敵。
“大師兄啊……”李沐感嘆一聲。這一聲大師兄聽的人不同,感受也就不同。李沐心善,但他是個人精,自然是上上下下什么都聽得清楚了。
“師姐,那要是秦宇對我出手,我是說我不惹他,他還要對我下手,師姐你可愿幫我?”
黑發(fā)少女沉默了瞬間,皺起了眉頭,“應該不會發(fā)生這種事?!?br/>
光珠還想繼續(xù)解釋,但李沐伸手阻止了她。
“行了,師姐我清楚了?!崩钽彘L嘆一口氣,正準備轉移掉這個話題,卻看到光珠盯著他發(fā)怔。
“......你知道了?”光珠問。
“啊?”李沐一臉詫異。
“哦……”
少女眨眨眼,從懷里摸出了兩個小布袋。
“李師弟,給你?!?br/>
“這啥東西?”
“錢。第一袋算我替秦宇賠給李師弟,第二袋,則是我送給李師弟的?!惫庵榘褍蓚€錢袋塞到李沐的手中,李沐立刻發(fā)現(xiàn)這錢袋雖小極沉,細看之下,正與昨天光珠掏出金子,買下那沖云花葉燒餅的小錢袋一致。
“金子???”李沐打開錢袋的繩口,里面果然裝滿了碎金子。
“不是普通的金子,李師弟,這叫買命錢!”光珠的臉色認真,“我共有四袋買命錢,入鎮(zhèn)一年用掉半袋,現(xiàn)在送給師弟兩袋,我還有兩袋半買命錢?!?br/>
“買命錢?”李沐摸一塊金子出來,晨光下金晃晃的,也啥特別。
“這是經(jīng)過我含光谷大能錘鍛過的金子,是含有特殊道法威能的碎金?!惫庵閺睦钽迨稚夏眠^那塊金子,靠著李沐坐下,“這東西在雨浮鎮(zhèn)中,對凡人來講只是普通的金錢,但對修士來講,就是莫大的機緣與鴻運!”
“李師弟應當知道我們來雨浮鎮(zhèn)的真正目的。我昨天說,買機緣,正是說用這些金子去買下他人的機緣!”
李沐聞言微微看了一眼光珠,光珠扭頭瞪住李沐,“就是買!”
“他人的機緣福運,不是隨便就能變成自己所有,我們必須用這種碎金買,去買下他的機緣和天命!”
“強硬的手段強搶豪奪,那對于天命所歸之人只能算人生路上遭遇磨難,絕不是他將天命與洪福轉送給我們!”
光珠的臉突然有些紅,“總之……”
“師弟!在修行之中仁慈是大忌,這,這些金子確實不干凈!但是師弟你不準不要!”
李沐臉上笑了笑,又將光珠手中的金子拿過來,丟進布袋中拴好,系在腰上。
“要,我為什么不要!”
光珠的好心李沐自然明白,不過這金子他要了,用與不用,該怎么用,那就是他自己說了算了。
光珠回頭看著李沐,聲音稍微有點小,“你別以為,我是很惡心的人。這一次含光谷除了秦宇外,我也要負責兩個師弟師妹的未來。他們不是我,如果不去爭,會被其他人甩下?!?br/>
“有些時候,事情不如師弟想的這般簡單,但也不如我說起來這么復雜,只是我必須這樣去做。”
“行了,師姐你說我都懂?!崩钽逵謱⒌诙鹱铀┻M衣服的內面,在這個世界金子是很值錢的東西。按照渡賀淵的說法,金子含著更多溫和的庚金之氣,所以修行人消耗了很大一部分凡俗金子。
“李師弟,你把入鎮(zhèn)木令拿出來?!?br/>
李沐便將木令摸出來遞給光珠。
這木令前后兩面,一面殘余著含光谷主的破戒手意“光”,另外一面倒是空蕩蕩,只有木紋。
光珠將空的一面轉過來,指著木令說:“這木令同樣經(jīng)過大能用秘法淬煉過,它可以記載每個人在雨浮鎮(zhèn)中收獲的機緣數(shù)量,只要李師弟買到了一樣機緣洪福,或者是香火天命,木令上面都會浮現(xiàn)出相對應的等級數(shù)字?!?br/>
“有這種事情?”李沐驚訝。
“這是各宗事先就一起定下的制衡規(guī)矩?!惫庵辄c頭,“有句話叫出頭鳥必死,畢竟沒有人希望誰在暗中就帶走大量的雨浮鎮(zhèn)機緣。”
“雨浮鎮(zhèn)中,誰都有可能是敵人。李師弟你得千萬要記??!”
“師姐你也是?”
光珠不置可否,“如果李師弟要殺我含光谷的人,那我們就成敵人了。”
“……”李沐頓時自討個沒趣。
“除此之外,我就肯定不會是師弟的敵人?!惫庵橛终f道,“哪怕其他人要和師弟為敵,我也肯定會幫李師弟脫身?!?br/>
“畢竟師尊說了讓我照顧好李師弟?!?br/>
“那我可要提前謝謝含光前輩了。”李沐想著,也不知道含光谷主對光珠說了什么,少女時常想維護自己就罷了,甚至為此還和含光谷的大師兄秦宇翻了臉。
“師姐,我問問你,什么是機緣和天命?”李沐突然問道。
黑發(fā)少女皺眉思考,最后回答,“虛無縹緲,但卻尚可琢磨?!?br/>
“它有可能是一件器物,有可能是某只異獸,還可能是某一剎那轉瞬即逝的景色。也有可能,是遇見一個貴人,或者經(jīng)歷了某件發(fā)生的事。”
“比如李師弟尚未到雨浮鎮(zhèn)的一年,幾次比較大的機緣爆發(fā),分別為“鎮(zhèn)將軍兵符”、“文書鎮(zhèn)詳記卷”、“太上青火珠”、“血井尸”、“紫霞秋夜景”、“富商海凡仁的密室大坑”、“鬼熊”……”
“如果還要算上鎮(zhèn)中大大小小林林總總的全部機緣,我所知的一共是六十七次。其中出現(xiàn)了十五樣物件,十七個人,三十三件事,還有兩只出世的珍獸?!?br/>
李沐聽得發(fā)愣,“師姐,你該不會全都記得?”
光珠搖頭,“我記性比較好,大概十年間事情不會忘的?!?br/>
李沐簡直驚了。
“這是合嬰境修士的能力?”李沐記得少女說過她是合嬰期的修士。
黑發(fā)少女卻又搖頭答道,“不是。”
只是她單純的很天賦異稟。
修士因為境界的突破,雖然精神會變得越發(fā)強大,但在個人的記憶力上看,其實沒有太大的改變。
“師姐真厲害!”李沐言而由衷,十年不忘,屬實嚇人。
“以后突破神橋境抵達神通三境,師弟你也可做到?!惫庵樾Φ瞄_心,說起來李師弟現(xiàn)在是凡人,等下自己可以教導他如何去修煉含光谷的凝氣法門。
含光谷的凝氣法門,與攀山越龍決并列天下凝氣境第一,如果自己不從旁指導一番,恐怕也不是那么好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