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槿妍沒出來之前,還以為遠行會像話本里所說那樣,一路風花雪月,行俠仗義。結(jié)果這半個月來,不是在坐馬車就是在坐商船,沒出過遠門的李槿妍理所當然被折磨的不輕。別說什么行俠仗義了,連風花雪月的力氣都沒了?!澳憧?,讓你多鍛煉,你還不樂意。這路程還遠著呢,才到江州呢”沈凜攙扶著李槿妍從船上下來,還啰嗦著,“明天開始我教你些武功,既然鍛煉身體也能防身?!崩铋儒嫔珣K白,腦袋暈乎乎的,只覺得沈凜的聲音好像很小,像蒼蠅一樣嗡嗡叫。
“沈大哥,你能讓我安寧會么?吵得我更想吐了?!鄙騽C沒想到李槿妍暈船會這么嚴重,擔憂道:“好,我不打擾你。你先坐在那石凳上歇一會?!崩铋儒簧騽C扶在凳子上坐著,休息了片刻,果然好多了。一位路過的纖夫,看見小姑娘面色不佳,好心說道:“小姑娘是暈船吧?不如去前面的青陽郡買點錢氏藥酒,他連死人都能救活,別說小小的暈船之癥了。”沈凜十分詫異,“大叔,這世上怎么可能會有讓死人復(fù)活的人呢?”李槿妍語氣有些虛弱,“是啊,大叔你們莫被騙了?!薄板X神醫(yī)可是當我們的面,把死去的乞丐救活了。他的神藥連喝了毒藥的縣令夫人都救回來了,你們這外鄉(xiāng)人可別把錢神醫(yī)和那些江湖騙子混為一談。”纖夫冷哼了一聲離開了,外鄉(xiāng)人就是見識短淺。
“沈大哥,你相信死人復(fù)生的事么?”沈凜抬手摩挲著鼻翼,說道:“當然不信,所以要么他是騙子,要么他就是神仙下凡?!薄澳巧虼蟾纾覀?nèi)タ纯催@神醫(yī)到底是真是假?”沈凜瞥眼看到興奮地跳起來的李槿妍,詫異道:“你不暈了?”“哎呀,聽到這么刺激的消息,一下子就好了??熳甙?!”“哎,行囊背好!”背起全部行囊的沈凜,看著前面興高采烈的李槿妍,搖頭輕笑,心里想道:這小妮子,最近肯定又在偷看描寫行俠仗義的話本了。
青陽郡,離江州府僅百余里,又蒞臨大江下游,四通八達可謂是江州的樞紐之地。由于地利的優(yōu)勢,來往的商人商戶也是很多,讓青陽郡一躍成為江州十郡最富的地方?!皾馈茫 崩铋儒蛔忠蛔值哪畛隽伺曝疑系慕鹱?。沈凜和李槿妍只要稍稍打聽錢神醫(yī)的事,就找到了濟世堂,想不到這錢神醫(yī)的事情被傳得婦孺皆知。兩人進去才發(fā)現(xiàn)里面的病人都已經(jīng)排到了門口,看樣子全是找錢神醫(yī)看病的。
“這么多人?排到我們的時候都什么時候了?!崩铋儒唤袊@。排在李槿妍前面的少年被驚動,回頭看了眼兩人,“二位是外地來的?”沈凜拱手說道:“我們兄妹二人是從吳郡慕名而來,想讓錢神醫(yī)看看我妹妹的不足之癥?!崩铋儒睦锇盗R了沈凜一頓,但仍然假裝虛弱,配合著咳嗽了幾聲。那少年頓時一掃病態(tài),小聲說道:“這錢神醫(yī)有這么多病人,等輪到你們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了。不如,跟我去對面的回春堂,讓華大夫為令妹看診如何?”李槿妍和沈凜順著男子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見了斑駁的匾額,上書著“回春堂”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匾下還掛著一哥舊藥壺?!霸瓉砟闶莵頁尶偷陌。俊崩铋儒D時明了,原來他是專門在這里負責攬客去回春堂的藥童?!皣u~噓”少年趕緊示意不要聲張,環(huán)視了四周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到這里,趕忙小聲說道,“千萬別讓濟世堂的人聽見,否則非把我趕出去不可?!?br/>
“呦,這不是華常山嘛?你怎么跑濟世堂來了?”門外進來個穿著富貴的公子,笑吟吟地看著跟李槿妍和沈凜說話的男子,半是嘲諷半是鄙夷道,“莫非是回春堂開不下去了,你是想來偷錢神醫(yī)的藥方?”華常山直接氣得脖子都紅了,嚷道:“張公子不要血口噴人,我祖上世代行醫(yī),他錢繆的藥方也配我偷?我呸!”這句話瞬間一石激起千層浪,前面排隊的病人們不樂意了。“你憑什么侮辱錢神醫(yī)?”“自己醫(yī)術(shù)不精,還質(zhì)疑神醫(yī)?!薄板X神醫(yī)可不像你父親一樣,是治死人的庸醫(yī)!”……
謾罵、質(zhì)疑接踵而來,最后化作一聲聲“滾出去!滾出去!”李槿妍都驚呆了,怎么這些人跟瘋了一樣,要不是沈凜攔住幾個沖動的病患家屬,只怕還想打那個叫華常山的少年。張公子伸手揪住華常山的衣領(lǐng),直接把他扔出了濟世堂?!翱鞚L吧,再來濟世堂,小心被打死。”華常山倒在地上,惡狠狠得瞪了張公子一眼,最后也只能蹣跚著離開了??戳搜凵騽C和李槿妍,張公子意有所指地說道:“兩位是外地來的話,還是不要相信庸醫(yī)兒子的話,不然小心被他害死?!鄙騽C望著張公子去內(nèi)堂的身影,沉思不語。有輕癥病人也勸道,“張公子說的對,他爹把王員外家的小姐治死了,要不是郡守開恩,他華小子也活不到今天?!薄八驷t(yī)死人了?”患病的老伯不忍說話的小姑娘受騙,肯定道;“那還有假?王小姐病亡在家,只有他爹華遠一人負責藥方,要不是錢神醫(yī)指出他用藥劑量不對,毒死了王小姐,我們還被蒙在鼓里呢?!?br/>
最后李槿妍和沈凜還是沒有見到錢神醫(yī),因為只有交十兩診金,才有資格能讓他看診。兩人本來就沒病,何苦花費那么多錢呢,不如先在青陽客棧開了兩個上等房間休息再說。李槿妍敲開了沈凜的房門,“阿妍,不休息么?還沒到晚飯的時間。”沈凜起身坐在床上,滿臉疑問。李槿妍坐在凳上,嘆氣道:“我是想到錢神醫(yī)的事,就好奇的靜不下來?”沈凜切了一聲,“這有啥好奇的。錢神醫(yī)肯定是騙子唄?!崩铋儒唤獾乜聪蛏騽C。“吶,你想想如果他真能讓死人復(fù)活,為什么之前沒有揚名?恰好華遠毒死王小姐,他短短幾天又是指證,又是復(fù)活死人呢?未免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