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先生,秋雨她……可還好?”
長清閣內(nèi)的廂房,胡青光替沈秋雨診完脈,不由地眉宇深鎖,問道:“近幾日你與她對招,可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沒有?”
“異常?不知先生說的是何異常?!币骨淠瓴唤獾馈?br/>
“罷了,這丫頭自幼身子孱弱,想來是近段時間她急于求成,才導致經(jīng)脈逆行,休養(yǎng)些時日便好?!?br/>
胡青光想到夜卿年并不知十年前的過往,便不再言語什么,負手而立,等待夜卿年開口。
“此事卿年覺得還是要稟告長煙掌脈與掌教為好,秋雨突發(fā)昏厥,不是一件小事。”
“卿年啊,我知道你關(guān)心秋雨,只是我自幼看護她,自是知道她的體質(zhì)如何,你莫要擔心,且先行通知長煙,讓她來長清閣一趟?!?br/>
“是。”
夜卿年看了一眼面色憔悴的沈秋雨,猶豫片刻,還是負劍轉(zhuǎn)身前往落云閣。
待夜卿年走后,胡青光這才面色凝重,再度替沈秋雨號脈,怔了好一會,才道:“莫非天意如此?”
“師父……師父你怎么來了……弟子……”
沈秋雨醒來時已近落日,她睜眼之時,只覺得眼前黑影恍惚,再定睛一看,竟發(fā)現(xiàn)自己身在自己的廂房,而面前所坐之人,竟是長煙。
“莫要起身了?!遍L煙按了按沈秋雨的肩膀。
“弟子近段日子一直在沉思……從前貪玩,給胡先生和師父您以及掌教惹了不少麻煩,也該是時候刻苦修煉了?!?br/>
“你能有如此覺悟,也不枉費為師的心意了,秋雨,可否與為師說實話,你體內(nèi)有一股靈力涌動,可是有所突破?”
“是,師父,弟子已經(jīng)掌握了逍遙九訣式的所有要領(lǐng)?!?br/>
沈秋雨并未向長煙稟明魂識一事,緣由紅衣曾叮囑于她,莫要向任何人提及她以及自己意外獲得的魂識界,如此這般,才能避免打草驚蛇,因為旁人不知,她沈秋雨最清楚不過,這太元山,還潛藏著寧飛宇口中所說的長淵眼線。
“你自幼體質(zhì)孱弱,資質(zhì)也頗差,何故這么快便掌握了逍遙九訣式所有要領(lǐng),你……”
“長煙?!?br/>
長煙本欲要詢問沈秋雨什么,便見得胡青光自廂房外扣了扣門,于是她便將心里的想法壓了壓,意味深長看了一眼沈秋雨,隨后開了門讓胡青光走了進來。
“長煙,她體脈如今極為不穩(wěn),有些事情還是等過幾日再問吧?!焙喙廪哿宿酆毜?。
“好,但聽胡先生所言?!遍L煙點點頭。
“秋雨,為師還需得稟明掌教,讓你暫且在長清閣休養(yǎng),若是掌教不允,你仍要前往思過崖禁閉,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師父罰弟子在思過崖思過已是開恩,掌教未再強加罪責,已然是對弟子的仁慈,弟子定不會再平生禍端?!?br/>
“嗯,這便好。”
長煙欣慰于沈秋雨的改變,不由點了點頭,隨后道:“胡先生,我這便回去了,秋雨這孩子煩勞你費心了?!?br/>
“無妨?!焙喙饽克烷L煙離去。
沈秋雨暗自舒了口氣,所幸胡青光及時趕來,不然長煙質(zhì)問,保不準會出什么差池。
“說吧,有什么事情不想讓老夫知道啊?!?br/>
“?。坷虾?,我哪里有什么瞞著你的。”沈秋雨訕笑道。
“旁人不知,老夫還能不知,能在短短數(shù)日掌握逍遙九訣式的要領(lǐng),莫說旁人,就連你大師兄都做不到,丫頭,老夫可是替你支走了你師父,莫要誆騙老夫。”
“老胡,我真的不能說,你只要知道我身上的改變對于我本身沒有任何壞處就好了?!?br/>
胡青光面上一震,恍而想起什么一般,道:“莫不是你入了魂識界?”
此言一出,沈秋雨驚得嘴巴長到最大,對于她如此夸張的神情,胡青光便也明曉她已默認了他的猜想,不由微微一笑,“看來,老夫猜的不錯?!?br/>
沈秋雨撇撇嘴,自知何事都瞞不過胡青光,便道:“你那么聰明,何故要問我?!?br/>
“丫頭,其實老夫也希望你修為精進,只是你天生不同于常人,這體內(nèi)的封印如今因魂識界的開始而有所衰弱,務(wù)必重新締結(jié)封印,否則……”
“否則……我性命難保?!鄙蚯镉陻宽裂?。
“想來能締結(jié)你體內(nèi)封印的唯有掌教一人,秋雨,萬莫要保守你入魂識界一事,在還未查清何人是細作之前,此事唯有你我二人知曉?!?br/>
“我明白?!?br/>
沈秋雨見胡青光前所未有的神情嚴肅,便知此事的嚴重性,于是點頭應(yīng)允。
沈秋雨行至長修殿時,已近深夜,隨行之人還有夜卿年,以免內(nèi)山的弟子起了疑心,沈秋雨只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仿若千斤重,夜卿年也察覺到了她心思重重,便安慰道:“放心吧,掌教召你前來不過是問問你為何昏厥,如實回稟便是。”
待沈秋雨邁入正閣內(nèi),夜卿年便不再跟隨她,而是守在閣外,直至沈秋雨進去了,夜卿年環(huán)顧四周,見無任何異動,便舒了口氣。
“坐吧,孩子?!?br/>
閣內(nèi)燈火通明,白鳴鶴的案前堆滿了各派傳來的書信卷宗,白鳴鶴見沈秋雨獨身前來,放下卷宗,便道:“你的事我聽你師父說了,你體內(nèi)封印削弱,勢必會影響你的體質(zhì)性命,今夜我需與你師父一同施法,重新締結(jié)你體內(nèi)的封印?!?br/>
“掌教……”沈秋雨朱唇輕啟,“弟子有一事不明,如若破除了封印,弟子還有多少年可活?!?br/>
白鳴鶴未曾想到沈秋雨會這般問道,先是一怔,隨后恢復了常態(tài),反問道:“為何這般問?”
“掌教,師父以及胡先生都與我說,我身上的封印是為了保我性命所有,可弟子只想知道,你們所言,究竟是為了讓弟子平安長大,還是另有隱情?!?br/>
白鳴鶴臉色刷白,他竟不知面前少女如此聰穎,可以勘破時機,如今讓他落得個兩難的境地。
“掌教不說,想必自然有掌教的道理,弟子不會強人所難?!?br/>
白鳴鶴嘆了口氣,隨后也未再多言語,而是靜默地等待長煙前來與他一同聯(lián)手替沈秋雨締結(jié)封印。
寂夜無聲,唯剩下沈秋雨在一旁凝視著閣上的圖紋,抬眸斂眉,卻多了幾分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