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然,事情往往不會朝人所想的地方去發(fā)展,夏恒拆開信之后,從里面取出來的就是厚厚的信,他都從背面看到娟秀的毛筆字了。
“果然,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呀!”夏恒雖說失望了一下,也沒當(dāng)回事,就算是一沓子銀票那也是給原主的,他也沒辦法心安理得的用。再說以原主母親的遭遇,也不可能留下多少錢財,就算留下不還有個敗家的夏嬤嬤嗎,怎么都輪不到他了。
夏恒放平了心態(tài),再看上面的字,感嘆了一下這手柳體字,看著都能感覺到書寫之人的灑脫以及那一身的骨氣。說到字體,也是先生教導(dǎo)的重中之重,不過夏恒的字別說風(fēng)骨了,構(gòu)架都還是一塌糊涂,倒是把字體人的不錯。
這不一眼就看出原主母親的字體了,不過看著這筆字就知道為什么賈母恨得不行了。想來原主的母親同府里的人是不一樣的,至于怎么不一樣,已經(jīng)沒有人敢提了,想來無外乎才貌雙全吧。
心里倒是替這母子兩個惋惜了一下,若是生在一般的家庭,母子兩個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而書信的開頭就是夏毓秀對身世的描述,當(dāng)然不是為了讓孩子長大之后去投靠啊或者報復(fù)什么的,而是遠(yuǎn)離,能多遠(yuǎn)離多遠(yuǎn)。
這個夏毓秀按劇情的套路,應(yīng)該就是紅樓中的桂花夏家了。本來頂著皇商名頭的是原主的外公外婆,不過因為兩老只有夏毓秀這一個女兒,本來是打算招贅的,卻不料天有不測風(fēng)云。
就在夏毓秀剛及笄的那年,夫妻兩個因為去看花草苗圃的時候被劫殺,之后便是一系列的爭奪,連匪徒都只是給當(dāng)?shù)氐墓俑畮Я艘痪湓敳榈脑挘驮僖膊贿^問了,還好當(dāng)時的官員是個廉明的,沒多久便查了出來上報于朝廷。
當(dāng)時的夏毓秀驟失雙親,整日以淚洗面,身邊就跟著夏嬤嬤一個人,其他能走的都走了,走不了的也偷懶?;:迷谝驗榛噬踢@個名頭,還沒人顧得上安置夏毓秀,直到族里的人拐彎抹角的打探她的家產(chǎn),這才讓夏毓秀起了警惕之心。
夏毓秀畢竟是兩夫妻唯一的孩子,因此商行鋪子的手段也是傾囊相授,唯恐招的贅婿不靠譜毀了夏家。只是現(xiàn)在依著族人的貪得無厭,一旦父母的尸身到家,這些人就敢打著照顧孤女的旗號接管她家的一切,中飽私囊不說還得了好名聲。、
夏毓秀怎么會讓這些人得逞,所以她在父母尸身運送回來之前,親自找了棺材鋪的人,給父母的棺材做了夾層。首先明面上的錢財是不能動的,一動就打草驚蛇了,當(dāng)然,她不能動,別人想動那也不容易。
她只是悄無聲息的收拾了家里暗處的錢財,連帶著父母的遺物,通通當(dāng)做陪葬品放進(jìn)了夾層,就等著兇犯歸案再讓父母入土為安。夏毓秀很清楚,自己就是把錢全部給出去都不會得到安寧,還不如就這么一窮二白的給這些人看,說不定自己還能過段安穩(wěn)的日子。
看到這里,夏恒不得不佩服原主的母親,這也是個倔強(qiáng)姑娘,要是一般的閨秀早就被連皮帶骨的吞了。就拿林黛玉來說,她就真不知道自己家里的錢財如何嗎,她可是稍微一算就知道賈府的財務(wù)狀況,可又能怎么辦,只能看破不說破,否則她夭亡得會更快。
因此眾人用各種手段查清了夏毓秀的情況,就誰也不想接手這個吃白飯的了,畢竟賬面上的錢財還要維持商行的運轉(zhuǎn),誰也不好動,踢皮球踢到最后的結(jié)果是誰也沒想到的。
就是夏毓秀也沒想到最后接納她的是小叔一家,這個小叔說起來還是夏毓秀父親的親弟弟,只不過因為長輩溺愛,小小年紀(jì)便是養(yǎng)成了衣服紈绔子弟的模樣,除了要錢花就是要錢花,娶個媳婦都是夏毓秀的父親張羅的。
可娶了媳婦也沒安心過日子,生了個兒子后就像是完成了使命,天天賭場青樓來回轉(zhuǎn),可親哥一死,沒了錢袋子咋辦,就想著接了侄女就能接手錢財,只是沒想到夏毓秀是個決絕的,錢財是沒有了,就帶著嬤嬤和一個小包袱進(jìn)了小叔家的門。
也是這小叔成天不著家的緣故,若夏毓秀真是個金娃娃,還能輪得到他搶。只是此路不通還有邪路可走,這小叔聽說了皇商薛家和王家聯(lián)姻,眼珠一轉(zhuǎn)就想到了賣侄女的念頭。
別說原主的相貌了,就是夏金桂的外貌也是美的,可見夏家的基因還是很不錯的。于是這小叔走了門路,把侄女賣給了賈代善,本來只是想撈錢花花,沒料到哐當(dāng)一聲皇商的名號砸頭上了,這下可抖起來。
好在這小叔是個有自知之明的,就頂了個名頭,仗著榮國府更是活得恣意瀟灑,樂極生悲的是身體倍掏空,在夏毓秀纏綿病榻的時候一命嗚呼了,當(dāng)時這小叔的兒子才七八歲。
夏恒看到這里倒推了一下時間,并捋了下輩分,也就是說他是夏金桂的叔叔。而現(xiàn)在的皇商夏家并不是他的堂兄夏長青,至于在紅樓里夏長青是怎么保住皇商名頭的,他想著應(yīng)該是夏長青娶的那個老婆帶來的。
字里行間,夏恒都能看到夏毓秀對她小叔的蔑視,倒是對夏長青不偏不倚的,不過據(jù)他所知,現(xiàn)在這個夏長青還未成親,據(jù)說是要先立業(yè)后成家。托先生的福,他知道了不少家族史,而夏家因為是原主母親的家,是最先被先生介紹的。
夏恒將看完的放在一邊,再拿起一張,忽然覺得手感不對,因為習(xí)慣了前面紙張的厚度,乍一摸到新的紙張就能感覺到比前面的信紙厚了一些。心神一動,將信紙搓了搓,果然搓開了一個角,慢慢揭開后才發(fā)現(xiàn)是一張地契。
準(zhǔn)確的說是一片山地的地契,不多,也就一百畝的樣子,不過是塊荒地,仔細(xì)看地方發(fā)現(xiàn)是在晉南的中條山。這可真夠遠(yuǎn)的,夏恒將剩下的幾張信紙一一搓開,得到一張千兩的銀票和一張房契以及戶籍一份,房契上寫得地名是安邑,房主名夏恒。
哎呀,他的名字又回來了,不過看著房契地契和戶籍,夏恒有些糊涂。原主的母親怎么想的,這家財所處的位置也忒遠(yuǎn)了些吧。夏家可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呀,夏家,夏家,哎呀,他怎么忘了,夏家外婆可是晉南地區(qū)的。
晉南就晉南吧,一旦離開賈府好歹有個去處不是,況且山高皇帝遠(yuǎn)的,日后就算賈府逃避不了抄家的下場,早就改頭換面的他也是安全的,夏恒把這些東西放好后,才接著往下看信。
看到原主母親在心上寫的各種脫身的法子,以及脫身失敗要怎么應(yīng)對刁難,夏恒的心忽然疼了一下,他的媽媽是個愛情至上的人,父親又是個大愛無言的,忽然感受到母親殷殷期盼的慈母心,眼睛就模糊了。
原主若是早早看到這封信該多好,夏恒抹了抹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信看了好幾遍,直到白鷺在外面催促著他用飯。
“五姑娘,您就記得讓布谷和畫眉用飯,怎么就不吩咐婢子給您取一份呢。”白鷺站在門外敲了敲門,其實在布谷和畫眉告訴她發(fā)現(xiàn)夏姨娘的信時,就知道五姑娘一時半會是吃不上飯了,才會足足等了半個時辰才敲門。
“你這不是取來了嗎,白鷺就是及時雨呀。”夏恒將信放好,招呼白鷺進(jìn)來,看到滿滿的食盒,做出一副饞樣,“今個都有什么?”
“比平時多了份湯,喝了暖和暖和。”白鷺將食盒打開,一樣一樣的放在矮幾上,“百靈和喜鵲聽到婢子的話,新奇得不得了,和您一樣躲在房子里連飯都顧不上了?!?br/>
“那這么長時間都做了些什么?”夏恒知道白鷺是在轉(zhuǎn)移話題,讓他少些傷心,可他真沒有多傷心,只是為原主遺憾。
“半個時辰了就做了一個小馬駒,還沒把眼珠子做好?!卑樝氲桨凫`逞強(qiáng)的樣子就不覺好笑,“倒是喜鵲的針線確實好,桃花做得漂亮極了?!?br/>
“這就把尺寸定好了?”夏恒驚訝了一下,以為會先做人偶呢。
“婢子想著先做個馬駒試試大小,桃花也是做個樣品,到時候跟著樣品做就行了。”白鷺擺好了飯菜,想著夏恒應(yīng)該收拾好了,這才抬起頭道:“五姑娘,先用飯吧,呆會婢子把小馬駒和桃花拿過來讓您過過眼?!?br/>
“這樣吧,以后做針線就到前廳,我和你們一起做,坐一起還暖和一些?!毕暮愕奶嶙h主要是為了鍛煉自己的手,要是都讓丫鬟們做了,他的手就生了。
“那就多謝五姑娘了?!卑樦婪堇际怯邢薜模磶讉€人坐在那里哆哆嗦嗦的做活,心有力而余不足,她就是再能耐也是個丫鬟,還想和主子們一樣待遇不是笑話嗎?
“有什么可謝的,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不抱團(tuán)早晚被人吞了。”夏恒調(diào)侃著自己的處境,他現(xiàn)在都記得賈母輕描淡寫的說,“既然敏兒說你的針線不錯,待我生辰也不用準(zhǔn)備神禮物了,就一套衣服了?!?br/>
擦,你要衣服早點說不行嗎?一個星期的不到的時間,純手工做一套衣服,他的眼睛差點盯瞎了,早晚他要把那個自告奮勇做監(jiān)工的王婆婆釘死在針線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