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爹?!狈材醽喬统鲆粔K黑布蒙住杰克的眼睛,一記手刀將他打暈過去。
亞摩斯從馬車下鉆出,看向凡尼亞,皺了皺眉:“你們怎么來了?”
基恩搶先回答道:“萬尼亞猜到杰克有問題,就帶我過來救你們了。”
蘭瑟跪在死掉的維奇身邊,一口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好了,別傷心了,落得這個結(jié)果也有他的一份功勞?!眮喣λ裹c燃煙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蘭瑟猛地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瘦小男子,低吼道:“你在說什么?亞摩斯叔叔!他可是我父親!他怎么可能害我?”
亞摩斯輕笑一聲:“他倒是不想害你,只不過是貪心不足罷了。”
凡尼亞此時已經(jīng)將杰克捆了起來,她站起身說道:“先把這里打掃干凈然后離開吧,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說?!?br/>
亞摩斯點了點頭,認可了她的說法,并且補充道:“下面有條河,把護衛(wèi)的尸體裝在稅車?yán)锿葡氯?,剩下這些人的尸體我們帶回去?!?br/>
有了目標(biāo)以后,眾人行動起來非常迅速,不到半小時就將現(xiàn)場打掃干凈,然后按照一開始準(zhǔn)備好的后路迅速撤離。
幾人離開后不久,這條本應(yīng)該人煙稀少的路上有馬蹄聲響起,十多名穿著統(tǒng)一制服的士兵趕到了現(xiàn)場。
為首一人正是戴著白色面具的馬多克。
“大人,按理說他們應(yīng)該就在這里。”他身旁的騎士匯報道。
“會不會是還沒來?”隊伍里有人提出疑問,“剛剛一路過來也沒看見人?!?br/>
馬多克沒有說話,策馬走到路邊,翻身下馬。
身后的手下也紛紛下馬。
馬多克環(huán)顧四周,片刻后走到路邊某處。
他沒停下多久,就有手下跑過來,仔細檢查了地面。
“大人,這里的土有一部分是新挖的,之前應(yīng)該有個坑?!?br/>
“不大不小,剛好能陷住馬車的車輪,他們就是在這里埋伏下來搶劫稅款的?!瘪R多克下了結(jié)論,“他們已經(jīng)走了,我們晚來一步?!?br/>
“那家伙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這么不頂用!”一名騎士罵道。
馬多克沒有生氣,輕笑一聲,淡然地說道:“接下來就看彼爾德先生的了?!?br/>
站在隊伍最后四處張望的騎士脫下頭盔,露出一張蒼老的臉。
“幫我找到那枚種子吧?!?br/>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閉上眼睛開始吟唱,片刻后猛地握緊拳頭。
“跟我來?!闭f罷老人直接上馬,沿著路向前走。
玉米地的某處,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然后緩緩抬起手里的弩箭。
扣動扳機,一只黑色的短箭從玉米地中射出,直奔那老人的脖子而去。
射箭的人沒有看是否命中,扣動扳機后便立即收了弩箭撤離。
黑色的箭破開空氣,發(fā)出“咻”的一聲。
馬多克眼瞳一縮,籠罩在袍子下的右手猛然抬起,朝著破空聲傳來的方向猛地握緊拳頭。
只聽見“啵”的一聲,射來的弩箭在空中就被捏成一團木屑。
剛剛上馬的騎士都快速策馬走到老人身邊,將他團團圍住,警惕地看著四周。
“已經(jīng)走了?!瘪R多克右手往回拉,將那團木屑拉到自己身前,“不是羅爾德王國能買到的裝備,是外國人?”
深深地看了一眼弩箭射來的玉米地,馬多克向前揮手:“繼續(xù)前進?!?br/>
灰袍人抱著弩箭在玉米地里狂奔,胡亂拐過幾個彎后跑上了一條土路,追上了正在快速撤離的車隊。
凡尼亞聽見聲音,回頭看去,驚訝道:“奇爾?你怎么在這里?”
灰袍人將兜帽掀起,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以及陽光的笑容:“大副派我來看看你在做什么,我找你找得可辛苦了?!?br/>
亞摩斯和基恩對視一眼,收起出鞘的短刀,問道:“萬尼亞,這是?”
凡尼亞撓了撓頭,回答道:“他是我朋友,之前我們是一條船上的?!?br/>
奇爾看了一眼她,心中有很多疑惑但沒有說出來。
凡尼亞在心中嘆了口氣,她不想把自己的船員卷進來,所以沒有和他們具體說這邊的情況,但沒想到有人會自己找過來。
“先不說這個,有人在追你們,他們隊伍里有一個豐收女神教會的老頭,他好像能通過種子去定位你們?!逼鏍枦]有多問,直接進入正題,“我射了他一箭,但我估計沒太大作用,和他一起的那個面具男很厲害,我的弩箭可能沒什么作用?!?br/>
凡尼亞下意識看了亞摩斯一眼。
后者果然沒有讓她失望,立馬開始在杰克身上翻找起來。
“在這兒呢?!睕]幾分鐘他便從杰克的口袋里找到了一枚發(fā)芽的種子。
“他果然不是什么好人?!被髁R了一句。
凡尼亞從亞摩斯手里接過種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捏起手指吹了聲口哨。
十來秒后,一只灰色的鴿子撲棱著翅膀停在她肩上——這是夏佐為她準(zhǔn)備的用來聯(lián)絡(luò)的鴿子。
凡尼亞將種子放進鴿子腳上的小竹筒里,將其放了出去。
“這就沒事了嗎?”基恩看著逐漸遠去的鴿子,問道。
“當(dāng)然不是,死了這么多人總要有個交代,先想想怎么和他們家人和接下來回來搜查的憲兵怎么說吧?!?br/>
村子里的小廣場,九具尸體躺在板車上,周圍圍滿了人,村民們議論紛紛。
亞摩斯和蘭瑟站在旁邊,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幾名問詢而來的家屬擠到面前來,使勁抓著蘭瑟的衣袖,聲淚俱下地質(zhì)問著。
“他們想去搶劫稅款,但是被官兵打死了。”亞摩斯吸了一口煙斗,嘆氣道。
這是實話。
說完,基恩拎著幾袋錢放到板車上:“這是搶來的稅款,都是村民們的血汗錢?!?br/>
所有人都安靜了,還在哭鬧的家屬似乎也停頓了片刻,凡尼亞見此情景輕輕搖了搖頭。
“大姐頭,你這是在做什么?”奇爾雙手枕著腦袋靠在墻上,問道,“為什么要搶劫?。咳卞X的話和我們說不就完了?!?br/>
凡尼亞哭笑不得,揉了揉他的頭發(fā),沒有解釋:“你待會兒就回去,告訴大家伙我沒事,馬上就回去?!?br/>
奇爾從她的“魔爪”下逃出,鉆到另一邊,皺眉道:“這次任務(wù)是調(diào)查關(guān)于農(nóng)民暴動吧?就是他們?”
凡尼亞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奇爾聳了聳肩:“你該不會是要加入他們吧,大姐頭?”
凡尼亞撓了撓臉,將臉轉(zhuǎn)到一邊,她不擅長和熟識的人撒謊。
“???”奇爾后退幾步,“你來真的???”
“不是,如果是其他事情,兄弟們怎么說都會幫幫場子,但這……”奇爾湊到凡尼亞身邊,用肘尖戳了戳她,“這可是死罪啊,這一票會不會干得太大了點?!?br/>
凡尼亞嘆了口氣:“我知道啊,所以我才不想讓你們卷進來。待會兒你回去就告訴大副,帶著大家離開,但拜托你過一段時間再告訴他們我在做什么。”
說完她蹲下身子,雙手合十,笑著看向奇爾。
后者臉一紅,又后退了半步,把頭偏到另一邊,喃喃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有分寸的?!?br/>
“這些錢怎么處理就交給大家了?!眮喣λ拐驹诎遘嚿?,居高臨下地看著人群,“要么還給稅務(wù)官,要么我們自己分了?!?br/>
圍在一起的人群又開始竊竊私語。
“沒有太多時間給各位思考,用不了多久憲兵隊就會過來,如果想分了它我們就得想辦法瞞住他們或者干掉他們。”
亞摩斯的話像在滾燙的油鍋里倒了一碗水,廣場上的人群瞬間炸開。
村民們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派,支持分錢的一派占了大多數(shù)。
大家都知道搶劫稅款和造反沒什么區(qū)別,但他們要么是快活不下去了,要么是貪心大過了恐懼。
亞摩斯站在高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將下面的人群又篩選了一遍。
五分鐘過去,人群逐漸安靜下來,支持分錢的一派有人站了出來,說道:“我們都快活不下去了,哪怕這次勉強交上了稅,下次呢?上面的王八蛋再這么收下去我們遲早有一天會交不上的?!?br/>
“所以——”那人停頓了一下,“我們不如和他們拼了!”
“大家應(yīng)該都聽說了吧,最近有人要造反,我們也可以加入他們,搶劫這批稅款就是我們的投名狀!”
凡尼亞皺起眉,這和她想象的不一樣,她看向亞摩斯,那個瘦小的男子正叼著煙斗,面無表情。
怎么就走神了一會兒事情就走到這種程度了,說好的從長計議呢?
只有凡尼亞知道夏佐他們的行動要推遲,這時候造反的話恐怕很難有人策應(yīng)。
除非——
一道靈光在凡尼亞腦中炸開,她看向亞摩斯的眼神瞬間變了。
除非這個亞摩斯能做到一呼百應(yīng)。
他到底是誰?
思考間,廣場上的村民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數(shù)百名決定造反的村民將那些選擇妥協(xié)的人暫時關(guān)進了他們自己的家里,然后迅速回家準(zhǔn)備,等待著憲兵隊的到來。
凡尼亞似乎見證了一場造反的開端,她看著亞摩斯,想要看清這家伙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奇爾,你先走,要不然一會兒可能來不及了?!狈材醽喰呐K直跳,情況已經(jīng)開始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