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教圖謀天下,絕非數(shù)年之計較,當東林寺的數(shù)千人舀到了制作精良的刀槍劍戟,鮮亮輕便的甲胄頭盔時,邱尋臉上的自得之色,自然不必多說。
就在同日,數(shù)千白蓮教眾直趨廬江,廬江城守早就被白蓮教收買,城下剛一聒噪,馬上就獻城投降,并且迅速將城中留守的蒙古人和色目人全部誅殺,廬江光復(fù)。
七日內(nèi),白蓮教李千山的法旨已經(jīng)傳遍天下,那討韃檄文也已經(jīng)在士林中廣為流傳,在里面,李千山首先奉祥興皇帝為君,自號興復(fù)侯,稱征北大將軍,以邱尋為軍師中郎將,白蓮教座下其他諸人也各有任用。在檄文中,聲稱“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并且號召天下百姓立即揭騀而起,就地反抗,也敕令天下讀書人,立即投筆從戎,或投效被甲于軍前,或教化人心于敵后,務(wù)必以光復(fù)華夏為己任,不得與韃奴沆瀣。
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尚存的四只白衣軍,在面臨強大的軍事壓力的前提下,依然紛紛傳檄天下,宣布奉李千山為主將,聽其調(diào)遣受其指揮,一時間,白蓮教聲勢大振。
七月十四,白蓮教笀陽,廬州,銅陵等分壇在迅速占領(lǐng)各地縣城后,與李千山親率的白蓮教總壇部隊,共三萬余人會攻安慶,此役邱尋坐鎮(zhèn)中樞,運籌帷幄,城中守軍雖然也有數(shù)千,安慶也算名城大邑,然白蓮教部眾卻進退有據(jù),在詐敗誘敵,設(shè)伏于先,斷歸于后,最后一把火把城中殘余守軍燒了個干凈,安慶光復(fù)。當然,代價是白蓮教丟下了一萬具尸體,而城中所幸蒙古人并不多,否則傷亡人數(shù)定然不止這么點。當然,李千山高舉大宋旌旗,穿上大宋衣冠,并且嚴令部眾務(wù)必對百姓不得侵擾
轉(zhuǎn)眼之間,淮南六府幾乎一鼓而下,白蓮教的起事可以說是異常順利。
在李千山率勝利之眾進入安慶后,問題卻來了,對于白蓮教目前取得的輝煌勝利,自然眾人都盛贊教主領(lǐng)導(dǎo)有方,邱尋參贊得力,可是,打下了安慶周邊,可以說切斷了長江水道,也算有了淮南江北一片不大不小的地盤,下一步,該怎么走,就是一個很大的問題。
有人主張立即沿路北上,招兵買馬,直趨幽燕,一戰(zhàn)而定乾坤,這么說的自然都是大老粗,對敵我情況缺乏最基本的認識,當然直接就被否決。
謝書等人則主張,元軍實力過于強大,如今與其硬捍,實在不是明智之舉,如今應(yīng)該流動作戰(zhàn),保存有生力量,避免過早和精銳的蒙古鐵騎正面對決,尤其是不能在北方大平原地帶和蒙古人作戰(zhàn),謝書年輕時也曾走南闖北,光是蒙古宿衛(wèi)軍出城時濺起的煙塵和奔騰的氣勢,就足以讓這武功高強的白蓮教堂主心中忐忑了,更何況和他們正面對決了。
而邱尋,則堅決反對流動式作戰(zhàn),他說的很清楚:“白衣軍為流寇,乃偏師也,而我輩若圖王道,則不可如此,如今韃強而我弱,固當今時勢也,然強弱之勢,可逆也,我教不缺金帛人員,但少地盤也?!彼挠^點很明確,流動作戰(zhàn)固然能避實就虛,機動靈活,可是打天下畢竟還是得一步步來,蒙古人固然強大,可是那蒙古鐵騎并非不可戰(zhàn)勝,而勝負的關(guān)鍵,就是得有自己的地盤,而且天下如此之大,總有可以當根據(jù)地的地方,只要打下了一片地盤,建立州縣,征收賦稅,取得民心,就有了和蒙古人對抗的本錢。這樣的說法有理有據(jù),在這些人聽來和說書先生里的白衣軍師說的很像,加上如今邱尋還真就一身白衣?lián)u著扇子,于是眾人自然贊同,沒什么疑議。
那么,問題就是要選哪里作為根據(jù)地了,就地以淮南之地的說法,第一時間被否決,淮南雖富,卻乃水陸要沖,無險可守,自然不能為根本之地。
可以考慮的,無非江左,關(guān)中,蜀中三地罷了,邱尋力主留部分人守衛(wèi)淮南,主力迅速渡江南下,往南宋故地運動,取金陵為都,蘇杭楊等地為羽翼,然后徐圖荊襄為屏障,如此便成劃江而治的態(tài)勢,待天下有變,則揮師北伐,奪取天下。
而李千山則以為八百里秦川天府之國,有潼關(guān)蕭關(guān)之險,黃河渭河之固,且宋朝前歷代都以長安為都,事大可為,而白蓮教在關(guān)中的勢力也確實強大,可以說在當?shù)赜兄欢ǖ娜罕娀A(chǔ),很容易能站穩(wěn)腳跟。同時,李千山也隱晦的表示了對駐足江南的的疑議,當然,為了邱尋的面子,自然也不能說得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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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還有人主張取蜀中之地,暫避一時,畢竟蜀中之險,很容易能割據(jù)一方,天下有變時可以再出秦川。
邱尋當然知道,李千山選擇關(guān)中,其實更大的原因,是總護法陳萬水如今就在江南,與李千山齟齬已久,恐怕不愿意與舊人相見,才是更大的原因吧!
相傳十幾年前,李千山和陳萬水,一為前任教主之子,一為教主親傳之徒兼義子,一人武功高強,一人文采風(fēng)流,無奈本如兄弟的兩人,卻最終反目,原因當然是因為權(quán)力,神器和女人,結(jié)果,一個奪取了天下至寶承影劍,卻不得不避居江南,十余年沒有回廬山東林寺一步,而另一位雖然取得教主這位,卻終日苦思美人影而郁郁寡歡,而傳說里的美人,卻仙蹤渺渺不知處,豈不悲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