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越來越大,此時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產(chǎn)生了一種共鳴,那便是蛋要碎了。一陣疾風(fēng)刮過,將四周被折斷的草木吹得滿天橫飛,與此同時,村民們還隱隱感覺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慢慢的自上而下壓來,使人四肢無力,胸中煩悶無比。村民們紛紛抬頭看去,異口同聲的說道:“這難道是天要塌下來了么?”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老村長自山丘之上急速走來,他踉蹌的走在風(fēng)中,滿頭白發(fā)隨風(fēng)飄揚。像這樣的情況在荒村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天有異樣,疾風(fēng)呼嘯,打破了洛河的平靜,也打破了荒村的平靜,村民們心中隱隱產(chǎn)生一絲不安。
老村長來到大家的身旁,看著那顆滿是裂痕的蛋,道:“人有禍福旦夕,天有不測風(fēng)云,看來我荒村數(shù)百年來的平靜就要被打破了!”
疾風(fēng)雖大,但是站在老村長身旁的村民依然還是聽到了這話,問道:“老村長,這難道是不祥之兆?”
老村長微微搖了搖頭,神情恍惚的答道:“不好說,有時候并不是只有不祥之兆才能夠打破平靜,祥瑞之兆亦是如此,不過大伙別擔(dān)心,無論接下來發(fā)生什么,我們荒村都能以不變應(yīng)萬變!”老村長最后一句話說的倒是非常強硬,這不僅安撫了村民們的心,還能讓所有村民猶如一根麻繩一樣緊緊地綁在一起。
自上而下的那股力量越來越大,村民們有些受不了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閃電劃破長空。閃電劈在了不遠(yuǎn)處的山丘之上,幾乎快將山丘夷為平地。緊接著,便傳來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轟鳴聲響徹大地,仿佛大地就要崩塌一樣。閃電一道接著一道,轟鳴聲不斷,村民們四處逃散,亂作一團,不過好在沒有人傷亡。那閃電雖然來勢兇猛,但它似乎頗有靈性,并沒有劈在有人的地方。
老村長用手臂護住自己的女兒,道:“這里危險,趕緊離開!”
司沂指著面前快要裂開的蛋,道:“那蛋蛋怎么辦?我要帶他一起走!”話落,只見得司沂猛地?fù)湎蛄说暗?,待到老村長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不過還沒有等到司沂跑到蛋蛋的旁邊,只見得那顆蛋猛然碎裂開來,隨即一陣無形的力量呈波浪狀向四周蔓延開來,司沂和老村長兩人在無形力量的作用下倒飛而出數(shù)丈之遠(yuǎn),這力量似乎也具有靈性,它沒有傷到司沂和老村長兩人,反而將兩人保護了起來。
蛋碎了一地,一道刺眼的白光隨即閃出,它就像那天上的太陽,將大地照的透亮,在那道白光的照射下,洛河水畔瞬間便無陰暗之處。白光與那閃電交織在一起,它們好像在交流什么,此時天空中的云層也盡數(shù)散開,怕偷聽到了白光與閃電的話語。
司沂將目光轉(zhuǎn)移到已經(jīng)碎了的蛋的身上,她這才發(fā)現(xiàn)那顆蛋好像化作了人形,正一動不動的蹲在那里。司沂心中甚是歡喜,指著蛋大聲說道:“爹,你快看,蛋蛋好像化身成人了!”
老村長急忙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蛋蛋,只見那化身成人的蛋蛋慢慢站了起來,變成了一個小孩。那小孩在白光之下舒坦的伸了一個懶腰,像是才睡醒的樣子。見到這一幕,司沂和老村長都既高興,又有些恐慌,蛋蛋終于變成人了!
白光散去,閃電也隨之消失,大地恢復(fù)了平靜,只是這洛河水畔卻是一片狼藉。這時洛河對岸的林間響起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隨即一群活潑的小鳥飛了出來,它們盤旋在小孩的上面,很是歡快的樣子。不僅如此,洛河之上也出現(xiàn)了一處前所未有的風(fēng)景,只見那水中的魚兒盡數(shù)跳出了水面,在水上停留數(shù)秒后才落入水中。鳥飛出林,魚跳出河,這樣的場面何其壯觀,也許這一切都是為了迎接這個新生命的到來。
一陣細(xì)雨從天而降,溫柔的落在了地上,它不僅滋潤了大地,也滋潤了司沂父女兩的心。古有倉頡造字,天雨粟,鬼夜哭,現(xiàn)如今,上天也被眼下的這一幕感動了。
司沂和老村長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著眼前那位破殼而出的小孩。那小孩面目清秀,天真無邪,仿若仙童降世,讓人看了甚是喜歡。只不過那小孩剛破蛋而出,赤身裸體,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父女兩才能夠看出他是一個男孩。
男孩眨巴著雙眼,臉上滿是驚奇的笑容,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新鮮感,最終他將目光放在了司沂與老村長身上。六目相對,仿佛整個大地都要融化了一樣。男孩猛地朝著司沂和老村長撲了過來,嘴里還大聲的喊道:“娘親,外公...娘親,外公...”男孩在蛋里面沉睡了半年之久,他早已經(jīng)知道眼前這兩個人的身份。
司沂一把將男孩抱起,道:“我的好孩子,你終于化身成人了,你怎么如此調(diào)皮,讓娘親等了那么久!”
男孩擦拭了司沂眼角的熱淚,道:“娘親,你怎么哭了,我只是躲在里面睡了一覺!”
司沂淚中帶笑,道:“你這頑皮的孩子,娘親這是高興的???,叫外公!”司沂將手中的男孩遞給了老村長。
村長老淚縱橫,一把便將男孩抱了過來,道:“我的好外孫,長得真好看!”
男孩眨巴著雙眼,道:“外公,你怎么也哭了?都別傷心了,我這不是好好的么!”男孩話落,只聽得一陣“咕咕咕”的聲音傳來,司沂和老村長兩人同時看向了男孩的肚子。男孩低著頭咽了一口唾沫,道:“娘親,我餓了!”
司沂和老村長同時一笑,老村長輕輕拍了拍男孩的肚子,道:“餓了是吧?我們回家,讓你娘親給你做頓好吃的!”
男孩一聽這話高興的蹦了起來,差點從老村長的懷里摔到地上。老村長帶著女兒和外孫回到了家中,這時村民們紛紛聞風(fēng)而來,都聚集在了村東老村長的家門外。司沂正在廚房里面忙活著給男孩做頓她最拿手的菜菜飯,所謂菜菜飯,其實就是將幾味野菜與剩飯混合在一起炒,不過其味道卻是一絕,特別是里面的野蔥,將菜菜飯的色香味展現(xiàn)的淋漓盡致。在荒村,每家每戶都會做這個,但卻不會經(jīng)常做來吃。一旦有新生命降臨或者老生命逝去,荒村的人們才會下廚做這道美味,因此,菜菜飯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做生死飯。生生世世,喜喜悲悲,盡在這一碗米飯之中!
老村長在屋外招呼著大伙,村民們也為蛋蛋終于化身成人感到非常的高興,特別是隔壁的巫嬸,她是唯一一個見著蛋蛋出生的人,在那不眠的三天三夜中,也是她一直陪在煎熬中的司沂的身邊。如今蛋蛋化身成人,她自然是再高興不過了。
洛七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干咳了一聲,道:“村長大人,如今蛋蛋化身成人,你們一家總算是團聚了,可是...可是蛋蛋有娘沒有爹,要不你將司沂許配于我,我來做孩子的爹,照顧他們母子兩,你意下如何?”洛七話落,全場的村民便安靜了下來,都在靜靜等待老村長的答復(fù)。
眾人見老村長遲遲沒有開口,洛七的家人上前說道:“村長,洛七這小子是你看著長大的,為人誠懇,吃苦耐勞,收為女婿再好不過了,你就答應(yīng)了這樁婚事吧!”
就在這時,忽然又從人群中竄出了一個人來,此人正是洛離。洛離看了看一旁的洛七,道:“當(dāng)初陪著老村長一起等待孩子出生的人可不止你洛七一個,憑什么司沂就要嫁給你小子??!論下地干活,上山打獵,你小子不如我,論長相,就更沒的說了。就算老村長要收女婿,那也得是我呀!”
洛離的家人也在后面嚷嚷,道:“就是就是,我們家洛離哪里輸給你了!”
老村長苦笑一聲,心想這下該如何是好,兩人都是與司沂從小一起長大,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更甚的是這兩人同時看上了司沂,從半年前孩子降世的時候就可以看得出來,老村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十分為難。
村民們見老村長遲遲沒有開口,便催促道:“村長大人,你趕緊做決定啊,到底是收洛七做女婿還是洛離,我們荒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辦喜事了!”
老村長欲言又止,這時司沂帶著孩子從屋里走了出來,見到大伙都在,道:“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我也不知該如何感謝你們,不如大伙今晚就在我家吃飯,我親自下廚為大伙做頓好吃的,你們意下如何?”
司沂話落,村民們紛紛鼓掌叫好,有些孩子還高興的跳了起來,荒村好久都沒有這么熱鬧了。洛離站在人群前面,看著老村長說道:“村長大人,今天這事可不能再拖了!”
司沂滿臉疑惑的看著老村長,問道:“爹,洛離那小子要你定什么事呀?”
老村長深吸了一口氣,道:“還能有什么事,那小子著急做孩子的爹!”
老村長話落,司沂臉蛋微紅,微微低下頭不再說話,孩子在一旁拉了拉司沂的衣袖,道:“我只要娘親,不要爹爹...”
洛離朝孩子使了一個眼神,道:“小孩子不懂別亂說,要是沒有爹爹,誰來照顧你的娘親呢!”
洛七在一旁干咳一聲,道:“舍我其誰!”
洛七這話一出,洛離又怎會善罷甘休,老村長心知此事不定不休,便轉(zhuǎn)念一想,道:“你倆都想做我的女婿,我看不如這樣,司沂從小就喜歡吃那洛河之中的金鉤魚,你倆明天下河抓魚,在規(guī)定的時間里誰抓得多誰就可以娶司沂為妻,做蛋蛋的爹,你們看怎么樣?”
洛七和洛離相視一眼,同時冷哼一聲,道:“抓魚就抓魚,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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