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再次回到趙家的時候,沒想到趙媽媽還真的弄得小而精致。
加長的長條桌,像電影里似的,擺滿了西式的餐具,蠟燭架子兩個中間放了一大盆搭配唯美的花束。
長條桌旁邊,站著幾個穿著統(tǒng)一衣服的男侍者。
暖黃的水晶燈下,有一種要參加舞會的感覺。
說是不隆重,但是我已經(jīng)開始緊張了。
沒有誰家里的家常便飯是這樣吃的。
趙亦辰從樓上下來,看了看我又掃了趙橙橙一眼。
“如塵,你今天很漂亮。”趙亦辰習(xí)慣性的吻了一下我的額頭。
“趙冪的功勞?!蔽乙恍Α?br/>
我和趙亦辰站在門口,趙橙橙縮在了他背后。
“外面冷得話,先進去吧。怎么穿這么少?”趙亦辰回頭又訓(xùn)了一頓趙橙橙。
趙橙橙頭越壓越低。
趙冪看不下去,“是我讓橙橙這么打扮的,你怎么管這么寬?”
趙橙橙拉了拉趙冪的手,“我,走?!?br/>
我想去追趙橙橙,趙亦辰拉住了我,對著趙冪揮了揮手,“讓趙冪去。”
趙冪一走,我有點不安。
“你不要對她這么兇。”我略微生氣。
“如塵,我和她說清楚了,你不太擔(dān)心,她本來就什么都不懂,她還小。”趙亦辰攥著我的手。
“不小了,十九了?!蔽逸p聲道。
我望著趙家的花園,秋天一過,冬天的院子怎么裝點都少了一點什么。
看著大門外進來的人,我不由得站直了身體。
“老夫人?!蔽矣卸Y的開口。
趙老夫人掃了我一眼,冷哼一聲,直接走了進去。
至于跟在身后的兩個人,我無言以對,也沒有多看一眼。
“岑辭,你先進去吧?!壁w亦辰指了指里面,“我和如塵等一下言教授和師母。”
“嗯?!贬o的聲音有點低啞,卻也聽不出情緒。
等岑辭和杜清雅走進去了,我才抬起頭,繼續(xù)盯著大門外,伴隨著冬日的蕭瑟嚴(yán)寒,陸陸續(xù)續(xù)進來了很多人。
直到看到師母和言教授,還有宋一和蔣鴿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有了安全感。
蔣鴿和宋一千言萬語只說了一句,“如塵,你一定要幸福啊?!?br/>
“會的,謝謝?!蔽彝熘w亦辰笑了笑。
入席后,我讓趙橙橙坐在了我身邊,她膽怯的低頭,盡量讓別人無視她的存在。
我握著她的手,低聲道,“沒事的,我陪著你?!?br/>
開席的時候,趙亦辰父母說了幾句,也是祝福的話。
我這頭,就請了言教授和師母作為家長發(fā)表。
言教授博學(xué)多識,所說的話得體又有內(nèi)涵。
唯獨趙老夫人聽了心里不痛快,“這乍一聽,還以為你們倆真的是許如塵的父母,她爸媽要是有半分好,我也就不會聽得這么不舒服了。”
“老夫人,這今天是開心的事情,你看在亦辰的面子,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毖越淌诙Y貌的提醒趙老夫人。
趙老夫人望了望我一眼,眼底更加輕蔑,“可惜許如塵始終跟她媽一個德行。”
“外婆!”趙亦辰放下了酒杯,“外婆,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去休息?!?br/>
“亦辰,你喊我外婆,我能看著你被她鬼迷心竅嗎?”趙老夫人直接抬起拐杖敲了敲桌面。
瞬間桌上杯子碎了不少。
我身邊的趙橙橙害怕的瑟縮了一下,我立即摟住她的肩膀,聲音發(fā)冷的開口,“老夫人,如果你不喜歡,今天的飯你完全可以不來,不需要這樣浪費別人對你的尊重?!?br/>
老夫人哼了一聲,看了看身后的女助理,“去把人帶進來,我今天的就要好好撕了這個女人的臉皮?!?br/>
女助理點頭就跑了出去,周圍鴉雀無聲盯著大廳的門,等待著趙老夫人嘴里的那個人。
我也沒了底,不知道趙老夫人會帶什么人來指控我。
我不安的不由得捏緊了趙橙橙的肩膀,趙橙橙吃痛的躲了一下。
門外的人在女助理的帶領(lǐng)下走了進來,高挺的身材幾乎壓了女助理一個頭,也毫無預(yù)兆的露出了他的臉。
桌上唯有趙冪最興奮,她立即跳了起來,“蘇遇!”
蘇遇看了看跑到面前的趙冪,愧疚的一笑,“趙冪,抱歉了?!?br/>
“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這么久,你知不知道?”趙冪說著都有些哽咽了,她上下看了看蘇遇。
蘇遇緩緩走了幾步,全身展露在燈光下,臉并沒有太多變化,酷酷的有些不愛搭理人,換了發(fā)型,更加的干凈利落。
看到蘇遇雙腿正常,我終于松了一口氣,目光不由得落在蘇遇的臉上,有些復(fù)雜和感慨。
蘇遇沖著我一笑,聲音抬高,“還好你選擇了別人?!?br/>
我沒說話,卻不明白為什么趙老夫人會請?zhí)K遇來這里?
不等蘇遇開口,趙老夫人起身撐了一下拐杖,“蘇遇,你和許如塵大學(xué)是不是就在一起了?”
蘇遇點點頭,“我們大學(xué)的確在一起過?!?br/>
“那許如塵和你住院發(fā)生了什么,你說給大家聽聽,讓大家都重新認識一下許如塵到底是個怎么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是不是一出事就和你分手了?”趙老夫人十分有把握的看著我。
這桌子上除了我,當(dāng)年知道事情的人都僵住了。
我不確定蘇遇知道多少,但是看蘇遇臉上捉摸不定的神色,我覺得他可能已經(jīng)從醫(yī)生那了解過了。
只是沒想到,當(dāng)我打算放下這段事情,繞過杜清雅的時候,居然揭開傷疤的人是趙老夫人。
在這里?
我看了一眼杜清雅,她原本嬌俏的臉頰瞬間血色全無。
她哆哆嗦嗦的起身挽著趙老夫人,“外婆,你怎么會找蘇遇?你怎么會去調(diào)查這件事?咱們別鬧了,算了吧?!?br/>
“我這是讓亦辰看清楚這個女人的面目!別以為我不知道有人也在調(diào)查這件事!”趙老夫人目光斜視旁邊的岑辭,“那就剛好,我讓人一塊戳了許如塵這層皮!”
我松開趙橙橙,深怕自己此刻肅然冷漠的樣子嚇到她,我只是看著趙老夫人,不禁冷笑,“你確定?你真的調(diào)查清楚了?既然如此,千萬別漏,我怕你耳朵不好聽不清楚?!?br/>
趙老夫人卻相當(dāng)有自信,目光甚是嚴(yán)肅的看著岑辭,“所有資料全部都壟斷在我手里,事實就是事實,誰也別想拿走去改變什么!”
我也順著趙老夫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岑辭,看來岑辭的一舉一動都在趙老夫人的監(jiān)視下。
難怪趙冪找了這么久找不到蘇遇,岑辭說去調(diào)查也沒有個結(jié)果,誰能想到趙老夫人悶聲辦了所有的事情,只是趙老夫人估摸著沒想到這件事的嚴(yán)重性。
到底是毀了我,還是毀了所有人,真的說不準(zhǔn)。
“老夫人,既然我嫁給亦辰,所以這件事,我還是勸你三思?!蔽疑钗豢跉?。
杜清雅已經(jīng)害怕的說話都發(fā)抖,“外,外婆,別這樣,畢竟是一家人了。”
趙老夫人壓下杜清雅,“你啊,就是性子太軟了!總是被人欺負,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為了趙家好,永絕后患!”
趙老夫人看向蘇遇,根本不給別人反駁的機會,“蘇遇,你說下去!把你和許如塵那些骯臟事情都說出來!”
我蹙眉,身體有些失去重心,甚至覺得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蘇遇看了看周圍,隨便抽了一張空位坐了下來,然后笑了笑,“好,我來說,不過在這之前我先拿點東西出來。”
蘇遇從自己兜里掏出一張支票,抹平了才抬起來對著光,說道,“果然是大手筆,一出手就給了我一千萬。我死的都能給說成活的?!?br/>
說完,蘇遇把支票放在蠟燭上點燃,抽了一支煙放在唇邊,直接用支票點著了。
“我要說了,你們準(zhǔn)備好聽了嗎?我的脾氣沒那么軟,待會說了不愛聽,我摁桌子上都會讓你聽完的。”
蘇遇瞇著眼掃過桌上所有的人,煙霧攀繞,俊臉也緊繃了起來,冷峻的眼神含著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