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庭腳踏著積水啪啪的往前跑,幸虧雨太大,喪尸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倒沒遇著什么危險。
眼鏡被雨點打濕,模糊了視線,早已不知被他甩到了哪里,大顆的雨點子砸到臉上,四散濺開,應(yīng)該是生疼的,可夏庭卻感覺不到似的,只管一味往前跑,他并沒有目的,他只是需要發(fā)/泄。
啪!
濕透的褲子粘在腿上對他的行動造成了阻礙,一腳踩到低洼處啪的摔了下去。重物濺在水坑里,激得水花濺起老高,嘩啦啦落下來,又都盡數(shù)澆到他的背上,一時之間,狼狽到了極點。
一直跟在后面的雷少恒見這情況急忙加快腳步跑到他前面把他扶起來,大聲喝道:“我知道你心里難受,可你辦事需得審時度勢量力而行,不能沖動?!睂⑺г趹牙?,聲音緩和了下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要再折騰你自己了!老子不準(zhǔn)……”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已經(jīng)讓雷少恒知道夏庭是一個天性多么冷漠的人,對身邊的一切事情好像都是漠不關(guān)心的,能讓這樣性格的一個人仇恨成這樣,天知道那個家伙對夏庭做了什么!
雷少恒一直都知道夏庭身上秘密很多,可他卻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迫切的想要了解他的秘密,是不是幫他分擔(dān)了,他就不會再這樣折磨自己?可雷少恒知道,此刻面對如此激動的夏庭,他不能問。
夏庭打重生的那一刻起就對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帶著刻骨銘心的恨,他強迫自己努力的將仇恨壓制,想要先提升實力再圖后繼。他以為他可以做到隱忍,可如今仇人在他措手不及的時候突然站在他的面前,他才知道他根本沒有想象中那么堅強。
壓抑的仇恨瘋狂的滋長,輕而易舉的打碎他的理智,崩斷他的神經(jīng)。
好恨!好怨!
恨他們?yōu)楹文敲磫市牟】?,連一個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過;怨自己為何實力如此不濟,仇人就站在眼前,狼狽逃走的卻是他自己!
“冷靜下來好不好?”雷少恒一直抱著他在輕聲哄著,雷少恒敢賭上他的人格發(fā)誓,他一輩子都還沒這么溫柔過。
一直掙扎的夏庭突然停了下來,一把推開雷少恒,一雙狹長的鳳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眸底氤氳著令人膽寒的瘋狂:“你不是一直想c我嗎?幫我殺了他,隨便你怎么樣都可以!”
話剛說完就要將衣服的拉鏈拉開。雷少恒因著他的話而片刻的愣怔,見他拉開了衣服上的拉鏈,夏庭完全瘋了,見到他這樣自暴自棄的雷少恒面色突然也猙獰起來。
抬手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拳頭砸在夏庭臉上,厲聲喝道:“老子是特么想S你,做夢都想!但你這樣做,是特么想惡心你自己,還是想侮辱老子,???!”
雷少恒的手勁當(dāng)然不小,更何況他此時此刻還因著夏庭如此作賤自己而憤怒著,力道更是可想而知,夏庭白嫩的臉頰立刻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但他卻覺察不到疼似的,只是偏了偏頭眼睛都沒眨一下,更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默默的繞過雷少恒繼續(xù)失魂落魄的往前走。
雷少恒生氣,但他更多的卻是心疼,轉(zhuǎn)個身死死盯著夏庭瘦弱而顫抖的背影,直到他走出二十米后,雷少恒終于忍不住長長的吐出口氣罵了聲娘,啪啪啪幾步又追上去擋在他面前,大手輕輕撫上剛剛被砸了一拳頭而紅腫起來的面頰,另一只手拿起夏庭的手就照著自己的臉上招呼:“寶貝兒,疼不疼?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我混賬我王八蛋,你打回來行不行?”
夏庭傻愣愣的抬起頭來看著雷少恒,這個行事做風(fēng)無不透著一股子匪氣兒的男人,滿臉的焦急自責(zé)與心疼,卻只知道小心翼翼的安慰他,責(zé)備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將自己其他的情緒表達(dá)出來,一副抓耳撓腮要跳腳的笨拙模樣。
前世夏庭把全部的信任和一顆血淋淋的心臟都交托在蕭明磊的手上,卻被踏得支離破碎,傷得體無完膚。重活一次,他變得更加冷漠,但無疑也更加脆弱。所以為了避免外界的傷害,他不得不用冷漠和防備筑起一個厚厚的烏龜殼子,把自己完全的武裝起來。
但就在此時此刻,在這種他絕望茫然完全看不到出路的時候,身邊有這樣一個人霸道而又如此單純的對自己好著,原來他并不是只想著玩弄自己那畸形的身體,他會為自己作賤自己而生氣……
沒來由的一股子酸澀鼓脹的感覺就如藤蔓一般迅速的蔓延至整個心臟,讓他的心瞬間飽脹起來,自己……還可以再信任一次嗎?
……再試一試,可以嗎?
夏庭突然伸出胳膊環(huán)住雷少恒的脖頸,踮起腳尖對著雷少恒還在不斷責(zé)罵自己的嘴巴狠狠吻了上去,熱烈的,瘋狂的,不顧一切的,連啃帶咬,像極了雷少恒的流氓作風(fēng)。
唇上傳來的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卻讓雷少恒這個真流氓徹底傻眼了,他反應(yīng)過來之后很想瘋狂的親回去,可是嘴唇上沾染的咸澀味道讓他知道,那不是雨,夏庭哭了。于是他大發(fā)慈悲只是靜靜的摟著夏庭,沒動。
夏庭很快松開了嘴,將腦袋埋在雷少恒懷里孩子一樣放聲大哭。
見他哭了,雷少恒才終于放下心來:“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什么男兒有淚不輕彈,都特么見鬼去,想笑笑想哭哭才是真性情,真漢子!”
“謝謝?!边@一聲道謝是真心的,若不是雷少恒阻止他,他早就沖動的將白教授一槍崩了,然后他自己現(xiàn)在也肯定已經(jīng)被射成篩子底,雷少恒這一巴掌算是把他徹底扇醒了。
“謝什么,你的仇就是老子的仇!”心上人在懷,還主動獻(xiàn)吻,雷少恒得瑟了。
“那個人殺了我的孩子。”夏庭悶悶的開口。
什么叫晴天霹靂?雷少恒現(xiàn)在就被劈個正著,而且是從九重天宮一路劈到十八層地獄,喜歡的人竟然結(jié)婚了,而且還有了孩子!
雷少恒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才開口,聲音干澀得厲害:“你結(jié)……結(jié)婚了?!”
“沒有?!?br/>
雷少恒稍稍松了口氣,然后自動腦補,不外乎就是少不更事,受不了誘惑,在大學(xué)期間和女朋友上了床,然后不小心搞出個孩子。結(jié)果不知道什么原因被那個老頭兒給殺了。
可是……為什么這老頭兒要殺一個孩子呢?雷少恒沒敢問,怕把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夏庭再刺激的發(fā)瘋。
他女朋友在哪兒呢?雷少恒還是沒敢問,已經(jīng)分手了最好,這要是還沒分手,他一提夏庭不就又想起來了?好不容易對他態(tài)度才好了點,容易嗎?!雖然那個女人來了他也有把握把她踹回去,但麻煩不是?
看來他還是得抓緊點把人拐上床,否則那個“女朋友”就是個不定時的炸彈時刻懸在腦袋上讓他坐立不安,無論夏庭的“女朋友”還會不會出現(xiàn),他都得盡快把自己“夏庭男人”的身份坐實了以絕后患!
當(dāng)然,雷少恒很不道德的想,如果那個女人已經(jīng)被啃成喪尸那就最好不過了。他不知道的是,他腦補的女人完全不存在,而夏庭,也同樣無時無刻不希望著那個人死無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