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掌大的雪花滿天飛舞,削面的寒風(fēng)也在呼嘯地吹著,天氣冷得連空氣都好似被凍結(jié)了一般,一條昔日吵吵鬧鬧的大道上,此時寂靜得一個人影也沒有,那幾株枝葉早已脫落的大樹,孤零零的在寒風(fēng)中挺立著,襯得這潔白無瑕的琉璃世界,更加單調(diào)凄涼。突然,在遠(yuǎn)處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不一會兒,一匹高大而滿身毛色純白的駿馬,已風(fēng)馳電掣般地急駛而來,馬上乘著兩人,全都是一身裘皮,二人騎在這匹雄峻的白馬上,更顯得風(fēng)姿不凡,瀟灑已極。
那年紀(jì)較大的一個,微一提,座上白馬就好似被一股大力一帶似的,前蹄人立而起,但馬上那人,一手緊接著坐在他面前的孩子,一手拉著繩,任那匹馬長嘶亂跳,身形竟然絲毫不動,馬上功夫,可謂精湛已極!
稍頃,那匹駿馬,始復(fù)平靜,此時那馬上的大人開始對著他孩子道:“于凡,前面的小鎮(zhèn),就是我們出關(guān)最后一站,咱們先到那里休息會兒再說!”言罷,一揚馬,往小鎮(zhèn)而去。
原來,此二人正是遠(yuǎn)赴關(guān)外的百變閻羅錢俊,及其愛徒于凡,一路上行行止止,這一日已到離山海關(guān)不遠(yuǎn)的里谷關(guān)了。
兩人才入鎮(zhèn),只見家家門窗緊閉,街上少有人行,閻羅抱了于凡飄身下了馬背。
于凡問道:“師父,這鎮(zhèn)上為何如此寂靜?”
閻羅答道:“關(guān)外天寒,人人都閉門圍爐,閑話家常去了,誰像我們師徒這樣孤零零的都無親無故!”言及此處,二人不由皆黯然不已。
好容易才找到一家簡陋的小客店,門口掛著一塊招牌,在寒風(fēng)中搖晃不定,而且還兼賣酒食。自厚重油膩的棉布門簾,傳出陣陣叱喝聲,鬧酒聲。
閻羅將馬拴在門前,掀簾而入,迎面一陣酒菜香味混合著一團(tuán)熱氣,撲鼻而來,師徒倆一進(jìn)門,一些正在鬧的酒客,不禁皆停聲回顧,閻羅帶著于凡,眼皮子也不抬的獨自找了一個座位,和于凡相繼坐下。待他抬頭一看,但見眾人都有一股驚恐不安的表情流露在臉上,閻羅心中冷笑一聲,暗暗想:一定是看到我這付死人臉了,哼……他們卻不知道,我若脫下這張人皮面具來,只怕更要驚慌而逃呢……
想到這里,仍不見店家前來伺候,不禁睜目一掃,冷然喝道:“店家,不想做買賣了嗎?”聲音之冷,直使四周酒客悚然而栗,好似門外的風(fēng)雪直吹進(jìn)脖子里似的,不禁個個低下頭去,默默不語。
此刻,才有一個店小二,膽怯怯地走了過來,哈著腰說道:“爺要吃點什么?”
閻羅道:“五斤白干,要好的,兩斤熟牛肉,一只雞,再加點大餅。我的馬匹在外面,你給它加點草料,我們還要趕路?!?br/>
店小二聽完,急忙匆匆而去,一面心里暗自嘀咕:好家伙!一要就是五斤白干,只怕你喝水也喝不了這樣多!過不多久,店小二剛將閻羅所要的食物端上,這小鎮(zhèn)街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到達(dá)小店門口,就戛然而止。只聞得一陣嘈雜的步履聲響門一掀,一連擁進(jìn)來五條彪形大漢,一律青布包頭,披著虎皮,背后都有一個長形黑布包袱,行家一看,就知道里面藏的必是刀劍一類的兵器,個個滿臉精悍之色。
五人才一入店,就大呼小叫,拍案呵斥的一副旁若無人之像。
兩個店小二苦著臉,川流不息的忙著端酒送菜,這時,五人中一個滿臉胡須的大漢,正自傲然舉目四望,一眼看見了正坐在角落的百變閻羅及于凡二人,他不禁一怔,對著五人中最年長的一個大漢悄悄耳語了一陣,心中在揣摩這大小二人是何來路,尤其是對那面色蒼白,毫無表情的秀士,心懷納悶。
原來,這五人正是關(guān)北**上有名的巨盜,號稱“關(guān)北五虎”的二腳虎,瘋虎,笑面虎,黑虎及毒虎五人,他們在關(guān)北一帶,殺人越貨,燒殺擄掠,真是無惡不作。
今天,為了要劫奪一批暗器,路經(jīng)于此,卻遇到了百變閻羅師徒。
二腳虎等人正在暗自猜疑,忽見對方此時竟招呼店家結(jié)賬,語堅沉濁,顯然不是練家子,只見那年紀(jì)大的一個由懷里摸出一個小皮袋來,嘩啦啦的一聲放在桌上,頓時華光閃閃,寶氣滿室,原來袋中盡是些寶石翡翠,最可貴的,尚有數(shù)顆龍眼大小,銀光燦燦的夜明珠!
關(guān)北五虎雖說平時搶奪擄掠,但幾時見過如此多的寶物!不禁也和一旁的酒客一般,看得目瞪口呆。
那店小二此時忙撅著屁股,登、登、登的跑了過來,帶著惶恐地道:“爺,關(guān)北道上不寧,財帛請多加小心,這年頭……”
閻羅冷喝一聲道:“少廢話,快些結(jié)賬!”
店小二忙呲牙應(yīng)道:“嗯,共是八錢五分銀子……”
閻羅在滿桌的珠寶中,挑了一顆最小的寶石,丟在店小二手中,還未等這張口結(jié)舌的小二哥驚愕過來,已匆匆地收拾了桌上珠寶,帶著于凡急急忙忙走出室外,解上馬,得得而去……
于凡在馬上仰頭問閻羅道:“師父,師父,你是故意引那五個大漢追來!”
閻羅微微頷首不語,二人一馬,剛出了鎮(zhèn)不久,突聞后面蹄聲大作,閻羅裝著不知,依舊策馬徐行,后面果然傳來,一聲厲喝!
只見關(guān)北五虎已然追至,眨眼間圍向前來圈成一圈,將百變閻羅及于凡圍在中間!為首之二腳虎大喝一聲道:“關(guān)北五虎看上了你這只肥羊!大爺們的來意,想必你明白,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錢財露白,我們兄弟可得與你結(jié)個財緣!”
閻羅此時,著眼,抬首望天,愛理不理地道:“你的財緣要如何結(jié)法?”
話剛說完,那滿臉胡須的瘋虎,已猛然厲喝一聲道:“管住你的鳥口,老子先宰了你這死人臉一般的老家伙!”說罷,一把七環(huán)金背大砍刀已握在手中,迎空一揮,卻也颯然有聲。
此時,閻羅冷笑一聲,雙目微睜,兩眼神光暴射,同五人冷冷一掃,二腳虎一見,不覺大吃一驚,暗道:這人雙目精光,為生平所僅見,但起先半點也看不出懷有什么武功,莫不是已練成神光內(nèi),達(dá)返璞歸真,六合歸一的境界不成!但箭在弦上,豈能不發(fā)?
二腳虎略一壯膽,大喝一聲:“好肥羊,嘴皮子還敢硬,老二還不收拾他!”
笑面虎馬上一應(yīng)聲,疾一抖手,一條三節(jié)棍嘩啦啦一聲爆響,已向閻羅蓋頂壓下!
閻羅絕不閃避,待那棍頭離自己尚不及一尺處,猛一抬手,隨口向棍頭吹出一口真氣,只見那棍頭好似有靈性般,竟呼的一聲向后翻到回去,直向笑面虎頭上反擊回來。
笑面虎驚得忙一偏頭,但扔躲不過這背上一擊,只聞得“砰”的一聲,結(jié)結(jié)實實被反擊而回的三節(jié)棍敲在背上。
此刻,只聞得厲吼數(shù)聲,二腳虎的豹尾鋼鞭鋼,瘋虎的金背砍山刀,黑虎及毒虎二人的喪門劍、二尖兩刃刀,四件兵器,紛紛向閻羅喉嚨、雙肩、后背等處襲來。
閻羅騎在馬上,不閃不動,待敵人兵器離身只差半尺之遙,猛提一口真氣,雙肩一抖,“兩極真氣”疾然發(fā)出,四人只覺一股絕大至寒的彈力,猛震回來,除了二腳虎丟了豹尾鞭痛得直甩手外,其余三人,不但兵器震出了三丈開外,虎口震裂,而且更被那股至寒之氣弄得全身瑟瑟發(fā)抖。
二腳虎不愧為關(guān)北五虎之首,雖然明白憑自己這種身手,就是再來個百八十,也不是人家對手,但心服口不服,急忙下馬,急呼:“點子硬!弟兄們,快用暗器招呼!”
自己先抖手打出三枚喂毒的“白虎釘”,跟著其余四人,連那先前背上帶傷的笑面虎,也急忙揚手發(fā)出了兩只毒鏢。
一時鏢、釘、鐵蓮子、毒弩等暗器,如暴雨般射向百變閻羅及于凡身上,閻羅一見他們暗器不但招呼自己,甚至有些竟向于凡身上襲來,不禁勃然大怒,一聲攝魂勾魄的厲嘯起處,雙臂劃了一個圓弧,所有襲來的暗器在丈外就紛紛四散,反彈了回去。閻羅大喝一聲,左掌向敵人遙遙推出,右手卻向二腳虎虛虛一抓,只見黑狐和毒虎二人澎、澎兩聲大響起處,當(dāng)場被閻羅的掌勁震出兩丈開外,二人一聲慘叫,全身赤紅,七孔流血而死。瘋虎站在較遠(yuǎn)處,但也被閻羅的掌勁邊緣掃得一連退出七、八步,才一屁股坐在地下。
卻說二腳虎被閻羅一抓,不禁身不由已,像被一股大力所吸引一般,呼的飛到閻羅面前,閻羅似是恨極,食指猛戳,一下點入二腳虎頂門穴,只聞得一聲慘叫,就已被閻羅飛起一腳,踢出一丈開外才砰然落地。
余下兩個帶傷賊人,見狀不由嚇得魂飛魄散,撒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