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guān)槍吐著火舌，沖在前面的人紛紛倒地，照著這個速度，遲早會輪到后方的人，現(xiàn)在不來個“光榮犧牲”更待何時呢？
“噢。”大叔往地上一趴，手指順勢粘染尸體上的血，往面上一抹。
雖然大字形的倒地姿勢略顯浮夸，但那大聲尖叫和血染臉容足夠當上影帝，只要一直躺尸，機會逃走一定會到來的，呵呵......
隆隆
什么聲音？他睜開眼睛，后方有八輛車一字排開，滾滾車輪壓過地上的尸體，向他駛來。
現(xiàn)在就跑？不，太冒險了，再等等，或許能從車底安全通過。
他趴著不動，眼睛半開，留意正在接近越野車。
距離只剩四米，能看清車頭那些尖菱，他評估一下，繼續(xù)擺大字形的姿勢，會被車輪壓過一邊的手腳。帶臉具的女人和那叫影的頭目站在各自車頂上，監(jiān)視之下沒機會逃跑。
怎么辦？放棄一手一腳換回性命，值了。
車輪滾過來，他咬咬牙，閉上雙眼。
“梨，這些家伙夠咱們吃好長一段時間，冒著巨大的傷亡拿下一間破工廠，有點得不償失?！庇暗椭^，看腳下的汽車壓過地上一具具尸體，。
梨舉起弩箭，對準他的腦袋，“再啰嗦，我就斃了你?！?br/>
他一愣，“哦?！?br/>
“人太多，醫(yī)院的糧食養(yǎng)不活他們，工廠里有糧食，足夠豢養(yǎng)更多人。”
“我明白了。”
影的目光轉(zhuǎn)向前方，前方的的尸體展開手腳趴著，這種死姿也太難看了吧，車輪緩緩向前，就要從他身上壓過去，這家伙忽然爬起，奔跑向前。
開什么玩笑！沒了一只手一只腳，怎能在末世生存？
大叔邊跑邊回頭，車頭那些尖菱追在屁股后面。
“臭家伙，竟敢詐尸?！庇皳艹鍪謽?，瞄準大叔的后背，一只手從對面的車頂伸過來，按下他的手槍，“梨......”
她說：“讓他去吧，反正那是沖鋒的方向，多消耗對方的子彈，比浪費自家的更劃算。”
機關(guān)槍的槍管打得發(fā)紅，彈殼傾瀉在地上，沙堡里的守衛(wèi)一邊掃射一邊在叫嚷：“混蛋，還我弟弟的命來?！睕_鋒的人紛紛倒在槍口下。
嗖
一個不斷旋轉(zhuǎn)的東西飛入沙堡，啪，打在他臉上，機槍停了火，摘下來一看，手上的不是炸-彈，不是小刀，而是一個只拖鞋。
“開什么玩笑?！笔匦l(wèi)摔了拖鞋，望向拖鞋飛來的方向，看見一個大叔指著身邊的同伴，同伴聳聳肩，回指大叔腳下，他正光著一光腳跑呢。
“死家伙。”守衛(wèi)瞄準大叔，大叔躲到同伴身后，一梭子彈過去，同伴倒在地上，他彎腰穿梭在各人之間。
沖鋒的人一隊接一隊，不少倒下的人是在假裝，突然又爬起來，吸引去不少火力。
凱明倚在鐵門邊，聽見守衛(wèi)們大聲音說話：“人太多了?！?br/>
“放棄那些零散的，集中火力打大部隊?！?br/>
“有人爬圍墻?！?br/>
“快，把他打下去。”
凱明撥出手槍，朝圍墻上打一槍，一個男人搖晃兩下，墜落地面。他舉著手槍走近，地上的人吐著血，“是你。”
是在醫(yī)院陽臺上一起聊過食人鬼的人，“為什么要冒死沖向工廠？”
那人張開嘴巴，嗑著血，沒說一句話就斷氣了。
凱明伸出手，掩合他的眼睛。往夜里望去，這些沖鋒的人都是手無寸鐵的平民，后面跟著幾輛食人鬼的車。
機槍朝人群來回掃射，忽然咔咔幾聲，它沒了聲氣，守衛(wèi)往左一瞧，彈鏈空空，“我靠，沒子彈了。”
“停止射擊，讓他們進來?！?br/>
守衛(wèi)們一愣，目光紛紛轉(zhuǎn)向這個手舉徽章的男人。
“特派員，他們是食人鬼，絕不放進來?！?br/>
凱明說：“他們都是醫(yī)院的平民?！?br/>
“這個決定太冒險了?！?br/>
“如果我們繼續(xù)把子彈浪費在他們身上，這里遲早會失守。”凱明將徽章遞到他們面前，沒人敢違抗黑豹幫。守衛(wèi)們垂下槍把，跑去拉鐵閘。
門剛開一半，四十多人涌進廠區(qū)，守衛(wèi)將他們圍住，壓縮在一個小圈子里。門衛(wèi)逐一搜查，得到只有小刀一類的物品。人群中有個大叔總在躲躲閃閃，門衛(wèi)走過去，一把揪住他，“喲，這是誰呢？”
大叔縮起脖子，臉別向一邊，“你認錯人了?！?br/>
“裝模作樣的功夫真不賴?！遍T衛(wèi)的眉毛跳了跳，指著臉上的紅印，“瞧你干的好事?！?br/>
大叔搖搖頭，“真不是我干的，你瞧，我還穿著鞋呢?！?br/>
門衛(wèi)目光一沉，大叔腳下穿一雙拖鞋，“當時光線不好，我認錯人了?！?br/>
大叔擺擺手回答：“沒關(guān)系。這種得家伙太沒公德心怎能亂扔拖鞋，就應(yīng)該揪出來狠狠一頓?！彼粗T衛(wèi)的背影，暗暗松一口氣。
“梨，他們進去了?！庇懊碱^緊鎖，看著空空蕩蕩的馬路。
梨彎起嘴角，“難道這是不好事？”
“好事？”影的眉皺得更深，“他們是被放進去的，咱們逼他們?nèi)ニ退?，現(xiàn)在安全了，他們會立馬調(diào)轉(zhuǎn)槍口對付咱們?！?br/>
“羊群都入圈里，起碼我們不會再有損失，這些家伙手無寸鐵，掀不起風(fēng)浪，而且我還有后手呢?！彼呐能図敚緳C聽到響音踩下剎車，八輛車齊齊停在馬路上。
影跟著她跳下來，車上的食人鬼探身張望。
她從綁在大腿的箭套里抽出一只短箭，頂開駑弦，安安裝在射軌上，“所有人抄家伙，準備沖鋒?！?br/>
影撥手槍，跟著上車，她坐進車里拉上門，隔著車窗對影說，“你坐另一輛?！?br/>
影的嘴一張，沒說話，垂著肩膀，轉(zhuǎn)身進入另一輛車。
門衛(wèi)扛著一圈彈鏈匆匆跑出倉庫，來到凱明面前，“特派員，咱們只剩最后一卷子彈了。”大家退出*看看，槍里所子彈所剩不多。
凱明眉頭深鎖，“大家省省子彈，槍打點射，盡量別連發(fā)，找些小刀或者木棍帶在身旁，隨時跟他們?nèi)獠！?br/>
圍墻邊放著一排能用武器的物品，大家紛紛去取，門衛(wèi)扛著彈鏈跑過去。他看中一把盤龍大刀，鋒芒閃耀，刀身上刻著一條青龍，揮舞在手上一定霸氣十足。他伸手去取，旁人的屁股一頂，他撇向另一邊去，刀也被旁人拿走。
另一邊放著一支狼牙棒，全黑的金屬材質(zhì)，長度達一米半，他握在手上，瞧瞧棒子上密集的尖釘，這一棍打下去，對方就算不死也得殘廢。
“唔......”一個黑影籠罩住他，猛回頭，看見一個胸肌跳動的胡子大漢。大漢遮住天上的月光，眼睛瞪著他手上的鐵棒。
“你請，這胸肌，這棒子簡直是絕配?！遍T衛(wèi)遞出狼牙棒，看著大漢離開的背影，月光又照在他冒汗的臉上。
回過頭來，武器只剩一把通廁所用的吸棒，他拿在手上，棒子還帶著異味，“有沒有搞錯？”他隨手一扔，旁邊沒有武器的人跑過來，他馬上又撿回來，朝別人揮了揮，“有總比沒有強?！?br/>
他扛著東西出門，看見大叔站在保安室前，頭上戴著剛才不慎弄丟的帽子，“咳”他干咳一聲，停住腳步。
大叔看他一身保安制服，又瞧瞧頭上的帽子，立刻摘下來，哈著腰給人家戴上。
“好好干，別丟人?！?br/>
看見大叔笑著點頭，他走出門外，東西放進沙堡里。尸體還躺在地上，剛走得急沒來得處理，“弟弟......”他蹲下來，撥出尸體口中的短箭，掩合眼睛，擦去嘴角的鮮血，白手帕蓋在臉上。
“咦，不對呀！那家伙怎知道我是被拖鞋打中？”守衛(wèi)掃視沙堡的地板，拖鞋不見了！
他望向廠區(qū)門口，大叔立刻躲進保安亭，“死家伙，饒不你?！?br/>
門衛(wèi)抓起廁吸沖出沙堡，噔，一道道燈光從遠方照過來，他叉開指間，看見八輛越野車一字排開，沿大馬路高速沖過來。
“不好，他們要強攻了?！?br/>
凱明領(lǐng)著人堵在門口，一把把槍瞄向車隊。在守衛(wèi)之中有一個穿白襯衣的女人，凱明走向她，“安琪，你快回到安全的地方?！?br/>
她搖搖頭，緊握手槍，“如果讓他們攻進來，這里沒有地方是安全的?！?br/>
凱明一愣，伸手抹去她臉上的一抹灰塵，“你真的比從前堅強多了?！?br/>
她的眼睛盈光眨眨地看著他，直到他轉(zhuǎn)身走回陣地。
“我想對你說，有你在身邊，我什么都不怕。”她看著他遠離的背影，呆呆地說。
誰也沒注意，在灰色的車窗里，一雙淚眼凝望正在分開的男女。
門衛(wèi)跑回沙堡，丟掉手上的廁吸，抽出彈鏈一頭往機關(guān)槍里塞，合上鐵蓋，拉桿卻卡住不動，“該死，平時怎么不好好看老弟裝彈呢？”
“喂，機槍手出什么狀況了？”凱明伏在門邊，一直聽不到槍響。
“卡殼了……給我一秒鐘……不，三秒……”門衛(wèi)退出彈鏈，重新裝填，拉桿依然卡住。
隆隆車在耳邊響起，一束束燈光照得臉龐發(fā)亮，“靠，來不及了！”他棄槍逃跑。
車隊全速向大門沖來，凱明對著保安室喊：“把門關(guān)上?！?br/>
大叔拉到鐵閘，緩緩向右靠攏。
“等等?！遍T衛(wèi)邊跑邊叫。
大叔為他留出門縫。
嗖
夜幕下飛來一箭，穿透門衛(wèi)的大腿，啪一聲他倒在地上，顧不上疼痛，他咬牙在地上爬，抬頭望向十米之外的門口，大叔的目光來回打量一下他與逼近的車隊。
“不不，別動歪腦筋?！彼惺衷噲D擾亂他。
大叔肅起眉目，“哥們，我會想念你。”
鐵閘嘭一聲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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