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山帶著姬凡穿過了十數(shù)條大大小小的的街道,最后在一個偏僻的巷口停了下來。
他指了指巷內(nèi)不遠的一處普通的商鋪說道:“姬大哥,這里是城南藥爐質(zhì)量最好的一處了,價格也不太貴,有很多煉藥師都是在這兒買的藥爐?!?br/>
姬凡點頭含笑說道:“走吧,進去看看有沒有你說的這么好?!?br/>
壯熊手上拎著三個大包袱,看到羅小山已經(jīng)走到前面,本來一直落在最后的他趕忙走上前幾步,小聲在姬凡耳邊說道:“老大,這里的老頭兒和那姓馬的老家伙關(guān)系不錯,可要當心不要被他坑了。”
姬凡有些無語的搖搖頭,壯熊這家伙只要是碰到與羅小山姐姐有關(guān)的事情,就會變得緊張兮兮的,臉上一副典型“關(guān)心則亂”的表情,不過他不知道的是,與之前相比,壯熊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是好出太多了。
三人走進這個門前沒有任何招牌標記的小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雕刻在正堂大梁上三個帶有古風的大字----“結(jié)爐居”。
總覺得這三個字來歷頗為不凡,姬凡又仔細打量了一眼,不過他也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于是也沒有再多想,而是環(huán)顧起店鋪的擺設(shè)起來。
“結(jié)爐居”下,坐著一個佝僂著背的灰白發(fā)老者,此時他正在認真的撫摸著手中的一個白色藥爐,對姬凡三人的到來沒有絲毫反應(yīng)。
佝僂老者身上沒有任何的靈氣波動,身體看上去也不象是煉體士,只是一個普通凡人而已。
店鋪內(nèi)擺滿了大大小小的藥爐,甚至還有幾個低階的煉丹鼎爐被珍而重之的擺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羅小山來過幾次,對這佝僂老者的習慣有些了解,他對姬凡做了個收聲的手勢,示意他在店內(nèi)可以自行的挑選藥爐,只要不吵到佝僂老者就行。
姬凡笑了笑,對這老者的怪癖有些認同,看這佝僂老者對藥爐的態(tài)度,恐怕也只能用“癡”字來形容了,這“結(jié)爐居”三字不正是說他對藥爐的態(tài)度嗎?
姬凡慢慢的挑選著藥爐,他本來準備隨便挑選一個的藥爐暫時用著,現(xiàn)在卻突然發(fā)現(xiàn)這里每個藥爐似乎都差不多,姬凡一時也不知道選擇哪個為好。
他看到羅小山在一排藥爐前久久不離,壯熊也站在他的身后,臉上露出驚嘆的表情,姬凡心中好奇,也走過去一探究竟。
一看之下,姬凡不由大失所望,這些藥爐個個都做工精美,雕龍縷洞,大氣高貴,不過姬凡卻知道這些藥爐如果真正拿來煉制靈藥,不到半年時間就會漏靈污藥,嚴重甚至會發(fā)生炸爐的情況,想到這,姬凡又回憶起那場燦爛卻要命的丹爆,不由得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小友為何嘆氣,難道老夫這些藥爐不堪入耳嗎?”佝僂老者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如同鬼魅一般的站在姬凡身旁。
姬凡大驚,身體條件反射般的便要做出離開此地的決定,不過最后他還是強行忍住了這種難言的恐懼。
姬凡看著這佝僂的凡人老者,內(nèi)心竟然有了一些忌憚,口中卻冷冷說道:“這位老者說笑了,這些所謂的藥爐我看稱之為裝飾品會更加合適?!?br/>
佝僂老者眼中露出一絲意外之色,口中“哦”了一聲,似乎正在等待姬凡的下文。
姬凡心中有些發(fā)憷,也不再解釋,他目光在店鋪里掃視了好幾圈,才指著灰暗角落最下層的一個不起眼藥爐說道:“我看這里也就它才能稱之為藥爐了。”
壯熊順著姬凡的手指方向,快步將那個藥爐取了出來,拿到亮光處一看,又和羅小山對望了一眼,看到彼此眼里的失望之色,兩人大眼對著小眼,全部都傻了眼。
看著壯熊手中的那個滿是灰塵的藥爐,佝僂老者不但沒有著惱,反而欣賞的點點頭說道:“名器自晦,明爐蒙塵,小友果然好眼光,剛才是老夫失言了?!?br/>
“老丈客氣了,不知能否賜告這藥爐名稱。”姬凡注意到藥爐上的刻字模糊一片,似乎是被人故意毀去的。
“哎,人老了,有些事已經(jīng)記不清了?!必E老者唏噓的說道。
“不知老丈能否割讓這無名藥爐?!奔Х残πφf道。
“哦,無名藥爐?恩,不錯,好名字?!必E老者眼睛一亮,贊許的嘆道:“藥爐本就無名,不過是后人穿鑿附會而取,老夫也未能免俗,若非小友的話恐怕現(xiàn)在還無法自拔,說來還要多謝小友點醒?!?br/>
佝僂老者鄭重的給姬凡行了一禮,等到姬凡急忙的還了一禮后,才接著說道:“既然小友也是同道中人,相信必能善待此爐,這個價格想來小友不會拒絕吧?”
看到佝僂老者伸出了兩個手指,姬凡滿意的點點頭,拿出兩塊上品靈石,恭敬的遞給佝僂老者,說道:“如此就多謝老丈了,告辭!”
說完之后姬凡也不顧壯熊和羅小山驚愕的目光,一手拉著一人,將二人半拖半拉的拉出店外。
三人離開“結(jié)爐居”后悶頭走了有一段時間,姬凡這才將抓住兩人的手松開。
壯熊終于忍不住,開口不忿的說道:“老大,一個上好的藥爐最多不過五十塊中品靈石,這個破藥爐連五塊中品靈石都不要,那個老頭分明是在坑你,你怎么還往下跳???而且我聽說那老頭一向欺軟怕硬,膽子卻很小,你不用和他說話這么客氣。”
姬凡沒有說話,而是拿過壯熊手中的藥爐,略略的上下翻看了一番,臉上難以掩飾的露出狂喜之色,他也沒在意壯熊的埋怨,笑呵呵的說:“如果這也算是坑,那就多坑我?guī)状伟伞!?br/>
壯熊滿臉疑惑,他跟隨了姬凡一段時間,還沒有看見他如此失態(tài),他知道姬凡絕不會無的放矢,也就不再追問,羅小山本來對姬凡就有一種盲目的尊敬和自信,此時看到壯熊都已經(jīng)沒有說話,他自然也就閉口不言,而是趁著夜色還沒有完全降臨,帶著姬凡和壯熊二人朝烈陽山趕去。
三人趕往烈陽山的同時,在“結(jié)爐居”里,一個烏發(fā)黑須的老者從內(nèi)室走了出來,大笑著對佝僂老者說道:“鶴老頭兒,我原以為你只是棋藝了得,想不到你這演戲的天賦還要略勝三分,那幾個傻小子被你騙得一愣一愣的?!?br/>
佝僂老者淡然一笑說道:“馬仙長說笑了,不過那個小家伙看來的確懂得煉藥之術(shù)?!?br/>
“哼,一個煉體士即使懂得煉藥又能如何,沒有神識和真氣的輔助,就算是用十爐靈藥也不見得能夠煉制出一份靈液?!瘪R姓老者不屑的說道。
想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冷笑道:“這個家伙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可能是某個家族偷跑出來的邊緣子弟,可笑那羅、石兩個小子還把他當做靠山,以后有他們哭著求我的時候。”
“馬仙長何必如此執(zhí)著,他們不過是些孩子而已。”佝僂老者好心的勸道。
“有些事和你說了你也不懂,那個小丫頭我是勢在必得!這局算我輸了,下次再來找你下棋?!瘪R姓老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人影已經(jīng)飄然離開了。
過了良久,佝僂老者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自言自語說道:“你也只是看出了那小丫頭身懷隱風之體而已,如果讓你知道她還有另外一種體質(zhì)的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不過這次你恐怕要惹上大麻煩了,這小魔崽子也不知是誰教出來的,身上的氣息似道實魔,煞是怪異,就連我也差點被瞞過,呵呵呵,以后這廣元城就更熱鬧了……”
佝僂老者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竟然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