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給林雪藝講了去年我生日的那天，大雪紛飛，趙陽披著北風(fēng)朝我走來，那么溫柔的目光和神情。他說你這孩子，怎么坐在雪地里哭。他給我擦眼淚，抱我，認(rèn)真地安慰我。那時(shí)候我真的一點(diǎn)都不害怕，就好像他走進(jìn)我的生活是一件理所當(dāng)然的事情。然后慢慢的，我開始習(xí)慣緊緊攥住他的手。

    一直到現(xiàn)在。

    然后，直到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攥住趙陽的手，就是攥住了一個(gè)故事的開端，攥住了一場生命的永恒，哪怕血肉模糊都不能剝離。

    我說雪藝，你不知道，他有時(shí)候笑起來的樣子，真的特別好看，看多了真的會醉在里面走不出來。

    我這樣說著的時(shí)候，臉上是無限沉迷的神情，林雪藝目光里也是無限醉意。她說小暖，你肯定是愛上趙陽了。

    我有好一會的時(shí)間沒有說話，等反應(yīng)過來以后，臉上騰得燒起來，劈手就去打她：呸，誰會愛上那種王八蛋，你真沒見過他看漂亮姑娘時(shí)候的樣子，恨不得把眼珠子挖出來貼到人家身上去。學(xué)校外面小黑的奶茶店雇了一個(gè)大三的女生做兼職，趙陽能在站著看半個(gè)鐘頭都不累！林雪藝又呼呼呼地笑起來，說小暖，我聽你這語氣，怎么酸得嚇人？你都在吃醋了還不承認(rèn)你愛上他了？！

    我拎了枕頭劈頭蓋臉打過去，她笑著躲閃，很沒誠意地討?zhàn)?，鬧了好一會才安靜下來。池寧在床上著急地喊我們，說噓，噓，值日老師來了，你們好歹先停一會！

    我豎著耳朵聽，果然聽見走廊上有腳步聲，便躡手躡腳爬回自己床上躺著裝睡去了。

    值日老師剛走，金杰人又頂著她亂蓬蓬的腦袋趴上來。她咬著牙齒壓低著聲音朝我吼：叫你去問個(gè)話，你給我問這么久？挖她祖宗十九代的八褂也用不著這么久吧？！

    我說雪藝心情不好，我陪她聊了會天，她這會心情好多了。

    金杰人還是咬著牙齒罵，說我管她心情好不好，那臭娘們哪天心情好了？你就跟我說，她今天到底跟田娜說了些什么話，把田娜弄得好像挨了一悶棍似的。這事很重要你懂不懂？萬一下次我也碰到今天那種情況，前后又沒援兵的話，也好把她那招拿出來使一使，免得吃個(gè)啞吧虧！

    我驚呼一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光顧著聊天，忘了問正事了。

    金杰人拎著拳頭就砸過來：顧小暖，你存心的吧？我告訴你，顧小暖，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問出來的話，我非撕爛你的皮！

    我被她逼得實(shí)在沒辦法，只好又爬下床去問林雪藝。

    林雪藝眨了一會眼睛，特別平靜地說：沒什么，我就是叫田娜小心著點(diǎn)，我說我爸是混黑社會的，殺個(gè)人跟踩死只螞蟻一樣簡單，特別是像她爸那種貪官，殺了也是白殺，良心上都不用背債。

    我嘩然而笑，說：你這才有江湖兒女的風(fēng)范，哪像胖子，之前嚇唬田娜說她爸是殺豬的，惹急了人也敢殺，一點(diǎn)氣勢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