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董輕柔柳眉一獰,心中無名火驟起,她最是見不得他這般扭扭捏捏女子作態(tài),厭惡非常,一時怒起心頭,一只羊是放,兩只羊也是放,反正都要收拾,趕個巧,今日便將兩人一塊做了,免得來日心煩,一念至此,惡念驟生,眼中頓時兇光畢露。
一聲疑惑,盡是不滿,眼中綻放的是絲毫不加掩飾的殺意,董仲離心中控制不住一顫,暗暗叫苦,再三不遂她愿,心知自己是真的把她給惹毛了,而那后果.....
一身不寒而栗,只是就此離去,他真的是不甘心,機不可得,失不再來,那人就在眼前,如若錯過今日,他將不知何時再有機會與眼前人一較高下,一正他名。
他自生來記事起,無論是族中長輩又或是周遭兄弟姐妹,都只道他那堂兄董君旭如何如何了得,如何如何天資卓越,如何如何為家族爭光,董家年輕一代中,世人只知董君旭之名,何曾知有一人名為董仲離在苦苦掙扎,何人知他心中不甘!
奈何,公又不公!
他雖生自旁系,出身不顯,父母雙親天賦泛泛,至今不過脫凡,無權(quán)無勢,遠比不得董輕柔董君旭等出身高貴,但自他嶄露頭角展示天賦起,家族對他便無一不允,有求必應(yīng),不論是心法玄技,又或是丹器資源都應(yīng)有盡有,更有已功參造化的族中長輩循循善誘,耳提面命,解他玄修之惑,一路呵護有加,春雨無聲,他深受族恩,無以為報。
他本不該有任何不滿,只是唯獨有一點,他始終難以介懷,不知是何緣由,族中長輩一直不允他與董君旭一戰(zhàn),問及原由,卻是一臉避諱,喝他好高騖遠。
無不是,他虛心受教,往后發(fā)奮圖強,潛心修煉,苦身磨礪,終于,他以雙十之齡便達到了通明境,這在董家數(shù)千年來,也不過十余人有此成就,不遜色董君旭絲毫,他意氣風(fēng)發(fā),再度請戰(zhàn),卻是依舊不允,那一臉嚴肅的樣子,好似他是敗定了,萬萬不可敵。
他想不通,這是為什么,若是一戰(zhàn)而敗,他無話可說,但未戰(zhàn)而敗,他怎能甘心,他不由得心有疑惑,族中長輩為何如此忌諱他與董君旭一戰(zhàn),究竟是何緣由?
他知曉,董君旭已是內(nèi)定的家主一位繼承人,此事甚至已經(jīng)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不可動搖,難不成,是擔(dān)心因此壞了董家年輕一輩第一人之名,影響了其繼承家主一位之聲,又更或是因他出身旁系,生怕他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他不由得作這般想,因為除了這些原因,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何緣由,只是蒼天作證,他絕無此意,他知他出身,身無助力,雖說董家是以強者為尊,但若執(zhí)掌家主一位,人情世故,利益糾紛,卻并不是強不強,有多強便可以了的。
董家家主之位,不可求也不敢求,對董君旭繼承一事,他也并無異議,其余不說,董君旭自小便聰慧過人,心有雄圖更有魄力,行事又向來公允,從不曾偏袒過任何人,王者之風(fēng)已顯,叫人信服,更別說他也志不在此,他追求的是玄修一道的巔峰,如東方不敗一般笑傲天下群雄,這也是他為何對董輕柔口中葵花寶典如此心動的原因,他想要變得更強,足夠強,強到可以與董君旭傾力一戰(zhàn),他渴望一戰(zhàn),心心念念至今,可說是已成心魔。
他并不是想說明什么,亦或是想要爭什么,他只是想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他董仲離,一生不弱于任何人!
只是一想到族中長輩們的顧慮,也只得將一切深埋心底,他深受族恩,怎可負了他們一番心血,身在族中之時,他絕口不提此事,往日雖是心癢難耐,卻也只是借董君旭外出之機,遠離家族之時,方尋面一戰(zhàn),怎奈何董君旭卻是再三推托,便是被迫還手,也留余力,不愿與他真正一戰(zhàn),令他遺憾萬分。
日積月累,后來尋得多了,董君旭也是不耐煩了,干脆就是躲著他,那可真叫個聞風(fēng)喪膽,如避蛇蝎,無論如何,就是不與他碰面,不給他一丁點機會,叫他恨得牙癢,卻是有力無處使,無可奈何。
而近些時日,各處異動頻頻,暗潮涌動,加之族中長輩叮囑話語,他心有不安,近來恐是會有一番大動蕩,無法避免,異象已顯,殺戮之獸已張血盆大口,無情而殘忍,無人可獨善其身,而董家更是漩渦的中心。
那等博弈,遠不是現(xiàn)在的他們可以承受的,身處其中,他們就如同存活于滔天巨獸牙縫中的小魚小蝦,碾壓之下,誰也不敢保證自己可以從中活下來。
他并不是畏懼死亡,只是如若有個萬一,心心念念的一戰(zhàn),將成他畢生遺憾,他死也難以瞑目,如若得償所愿,得與董君旭轟轟烈烈傾力一戰(zhàn),屆時無論是勝是敗,黃泉路上,他亦可大笑而行。
而如今動蕩在即,留給他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如若錯過今日,他都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鐵起心腸壯起膽,他顧不得那么多了,便是族中長輩會因此不滿,又或是會被董輕柔扒掉一層皮,他也心甘情愿。
頂著那殺氣騰騰的目光,董仲離彎腰作拱手求饒之勢,硬著頭皮開口,“輕柔妹妹,恕仲離有罪,待過了今日,便是要殺要剮,仲離也絕無二話,只是此刻,仲離還有些許事情想向君旭哥討教一二!”
口中話語說畢,好似拋下心中負擔(dān),直起身來,不去理會氣得直跺腳的董輕柔,面向董君旭,驟然凝神厲目,一身氣勢全變,好似突然間換了一個人,若說先前是可任人隨意拿捏的美嬌娘,那么此刻便是弓起身來的美杜莎,眼中精光駭人,“還望君旭哥不吝賜教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