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臺市是個新興的海濱城市,此時還沒有通火車,但是從中部省的省會洪城到東臺市有直達(dá)大巴車,大巴車夜間行駛,第二天到站的時候,天才蒙蒙亮。
雨輝提著行李走下車,第一個感覺就是這個車站夠大,夠氣派。走出車站,街道兩邊燈火通明,照得和白天一樣敞亮,但又比白天多了許多的柔和與嫵媚。踏在平坦的水泥路面上,雨輝頓覺清爽,他心里不由地用三個“夠”字贊出一個排比句:夠?qū)挸ǎ瑝蚱?,也夠清潔。他還來不及仔細(xì)欣賞,就被賴生明拉到了客運(yùn)站旁邊的一個早點攤。雨輝仔細(xì)看一眼賴生明,心里好笑,三年不見,賴生明人粗了一圈,挺個將軍肚,臉胖的像個豬頭,兩只眼睛瞇起來,顯得越發(fā)的小了。
長途大巴車到站時間不確定,賴生明不得不早點過來,此時已經(jīng)在出站口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因為起得太早,肚子早就咕咕在叫了。
兩人在一張小方桌旁坐好,賴生明要了兩籠小籠包,兩碗海鮮粥。
雨輝先用筷子夾了一個冒著蒸汽的小籠包,放進(jìn)嘴巴里,牙一咬,不防滾燙的湯汁濺出來,滿嘴流淌著香和鮮。再舀一勺海鮮粥放進(jìn)嘴里,又是雨輝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美味,強(qiáng)烈刺激著自己的味蕾。
“這么早就出來擺攤了,這里人真勤快!”雨輝邊吃邊感概道。
“這里的早市是一大特點,早上天不亮,賣早點的,賣衣服的,……,反正什么都有,熱鬧的很?!辟嚿髡f道。
“我的工作有著落嗎?”
“這個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考慮,你都三年沒摸車了,就先給你聯(lián)系了一個大工地,每天就是把挖土機(jī)平出來的土給運(yùn)到另一邊,填進(jìn)溝里去?!?br/>
賴生明繼續(xù)大包大攬地說道,“工地大的很,人少,車子也少,你可以放心大膽地想怎么開就怎么開。”
“我們兩個是在一起嗎?”雨輝問道。
賴生明猶豫了一會,才難為情地說道:“我其實沒在開車了,我和別人在內(nèi)環(huán)路上合伙開了一家棋牌社,全稱就叫‘君再來棋牌社’。剛開不久,就是忙些打打牌,下下棋方面的事情。坐車到這里只要半個小時,以后你在這熟悉了,空閑時間多了,也來玩玩,就都知道了?!?br/>
“我一個月能掙多少錢?”雨輝對棋牌社一無所知,也就不再追問,關(guān)心的還是自己的收入。
“每天干十二個小時的話,一個月能掙一千塊錢吧?!辟嚿骺粗贻x瞪大兩只眼,有點不知所措地說道?!卞X是少點,以后技術(shù)練好了,還可以換啊?!?br/>
“行,就先工地上做著。”賴生明不知道,雨輝聽到一千塊錢,大吃一驚,這在他的心目中絕對已經(jīng)是一筆巨款了。
雨輝跟著賴生明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然后再坐輛摩托車,又走了半個多小時,這才來到工地上。
這時,天雖然亮了,但陰沉沉的。北風(fēng)吹來,有一種透骨的寒氣。是不是要下雨了?
雨輝抬頭看看前面的工地,已經(jīng)平出的面積足有500畝以上。在工地的另一頭,遠(yuǎn)遠(yuǎn)地可以看到幾輛藍(lán)色翻斗貨車正在有來有往地奔跑著。
賴生明掏出BP機(jī),看了一下,上面顯示的時間是8:15。
在工地靠馬路這一頭,有個兩層的鐵皮房子。這里就是包工頭辦公和雇工住宿的地方。
賴生明把雨輝帶到樓下一間掛有辦公室牌子的房門口停下來,在門上敲了幾下。
“請進(jìn)?!崩锩娴娜舜致暣謿獾亟械?。
雨輝推開門,只見一個三十多歲,高大威猛的男子坐在辦公桌后邊,兩只腳擱在桌子上,眼睛從手中的報紙上移開,向門口看過來。
賴生明恭敬地用東臺話說道:“包老板,我把人給你帶過來了。”
包工頭細(xì)細(xì)打量著雨輝,眼前的小伙子人瘦瘦的,但卻很結(jié)實,臉上堆著笑,看上去不是那種刺頭。他滿意地點點頭。然后用普通話說道:“哦,對了,那個雨-輝?我不知道賴生明都跟你講清楚了沒有,我要再把幾條主要的事項跟你捋一捋?!?br/>
“你在我這里做,每月工資是1000塊,一個月做滿30天,你就得1000塊。如果請假一天,那我就要扣你33塊3毛3分錢。如果是下大雨,不能出車,這不是你的原因,那就不扣錢,損失算我的。發(fā)工資的日期是下個月的最后一天。這些聽明白了嗎?好的,聽明白了,我就繼續(xù)講?!?br/>
“如果你還打算在我這里住,那么每月要扣50塊錢的住宿費(fèi)。這50塊錢只是象征性地收一收,你可以去其他地方問一問,看還有比我這里更便宜的地方住嗎?當(dāng)然,如果你不在這里住,那么這個錢就一分錢都不用扣?!?br/>
“我這里也提供一日三餐,如果吃飯在我這里入伙的話,那么每個月扣伙食費(fèi)150塊,平均每天只要5塊錢。如果不在我這里吃,那么這個錢也就不用扣?!?br/>
“你也看到了,工地比較偏僻,這里是開發(fā)區(qū),周圍都沒有人家?,F(xiàn)在在我這里做的員工,都在工地上吃住,所以,我也希望你也在這里吃住。你看怎么樣?”
雨輝想了想,這個伙食費(fèi)和住宿費(fèi)的確不貴,拋掉吃住以外,每個月還剩800元,也很不錯了,而且,包老板不僅人和氣,講出來的話也條條在理。于是趕緊點點頭。
“那行,我現(xiàn)在領(lǐng)你看看你的房間,你先簡單收拾一下,然后我就領(lǐng)你去工地。今天第一天上班,吃完晚飯,你就可以下班,先去買些生活物品。今天算你半天的工作時間?!卑习蹇纯从贻x簡單的行李,繼續(xù)說道,“這里晚上很冷的,你恐怕得再去買床被子,不要感冒了?!?br/>
說完,包老板領(lǐng)著雨輝上樓,腳下的樓梯,一踩上去立即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脆響聲,不一會兩人就來到樓上的員工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