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
封里古城遠(yuǎn)處的南方位置。
水澤要去的天榜之地,也要經(jīng)過這里。
寒山名如其注,山內(nèi)冰霜永存,永不融化的堅冰在群山之中,覆蓋整座山巒以下,千百年前還有不少人在這里居住,直到現(xiàn)在。
可惜這里已經(jīng)淪為了妖物繁衍的生息之地。
其內(nèi)妖物無數(shù),更有甚者道行到達(dá)二百年以上,可謂是出世成災(zāi)。
不過被天君閣的大神通者,設(shè)下封印,其內(nèi)妖物精怪才徹底歸于死寂,不能出山亂世。
“小巴,這次的賞銀,加上之前攢的那些是不是夠了”
水澤坐在飛劍之上,掏出一個算盤,仔細(xì)的計算著。
“你每次偷偷給山門送去銀子,師尊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夸贊都吃不到,還得背著罵名”。
小巴看著他專注盤算的樣子,有些不忍。
“哎,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無償奉獻(xiàn),算了說了你也不懂”,水澤不在乎的擺了擺手。
他從21世紀(jì)意外死亡,在這個世界投胎到了獵妖人的山門。
上一世本就是孤家寡人的他,在這里重新找到了家人的溫暖。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還能保留著上一世的記憶,但是這一世他就暗暗發(fā)誓一定要活得精彩。
在獵妖人的山門,他就是那個旁人嘴里別人家的孩子。
道力測試大滿貫,意志力和魂力幾乎是平常人的兩倍。
在師尊和各位師兄弟的陪伴下,也算是度過了一個幸福的童年。
就在他十六歲成年禮的時候,師門令他進(jìn)山獵殺一只五十年以上的妖獸之時。
水澤遇到了一只妖,那妖蠱惑了他的意志,附在了水澤的身上,跟他一同返回了山門。
他只記得,那是一只無比美麗的妖,這世間一切之容都無法與它比擬。
那一天,獵妖人的山門遭遇了最為慘烈的戰(zhàn)斗。
那只妖通過水澤的身體,解開了護(hù)山大陣,使得群妖亂舞,為首的妖居然手持天君閣的重寶,千魂幡!
獵妖人174名弟子,8位長老全部殞命。
雖然山門僅剩七人險勝,但那只妖也帶著獵妖人最為寶貴的天晶逃了。
水澤知道自己的過錯,給山門帶來了不可逆轉(zhuǎn)的傷害,雖然師尊和師兄他們并未多說,但他自己明白。
帶著使命,離開之際在山門寫下誓言,天晶與妖,勢必追回!
六年了,這是第六個年頭,除了每年積攢銀子偷偷給山門送回去,自己也沒臉見那些剩下的師兄弟和自己的師尊。
雖然修為隨著時間越發(fā)強大,但那只妖一直如同一根刺,深深的扎在水澤的心里,只有抓到它才能去除的心病。
小巴則是山門之中的靈獸巴蛇,產(chǎn)下的幼子,自從測試過道力之后就一直跟在身旁。
按照師尊說的,它的一生看中一人,就不會離去。
“1200多了,回頭老規(guī)矩,小巴你送回去我把妖獸內(nèi)丹給你吃”
水澤放下算盤,沖著肩膀上的小巴挑了挑眉。
“我就說,你回去沒事了,每次都讓我自己跑”
小巴鼓著小小的蛇嘴有些不滿的白了他一眼。
“哎呀,麻煩您嘛~可是我手里還有七八個百年妖丹呢,你也不想看我賣掉換肉吃吧”
“我送回去你都給我!那你先給我看看,萬一你忽悠我呢!”
“肯定的啊,你看”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來一顆妖丹,那小孩拳頭大小的妖丹散發(fā)著晶瑩剔透的熒光。
其上妖力更是無比雄厚,都不說小妖,就算是精怪來上這么一顆都能增加百年修為。
“別搶!到時候都給你!”
水澤拽著妖丹,另外一頭已經(jīng)被小巴吞進(jìn)了嘴里。
“你¥……%撒嘴?。 ?br/>
“沒完沒¥%…草……&*”
青劍在一人一蛇的爭搶之中微微輕顫,劍身一歪變回了青紙。
“臥槽??!小巴!我他%#¥”。
轟隆隆~
不說萬米,也有個千米高空了,水澤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的后腰。
結(jié)實的冰層都被他砸出來一個深坑。
“小巴,你個犢子,我不說給你,搶什么!”
一旁的小巴從縫隙之中鉆了出來,再看口中妖丹已經(jīng)被徹底吞了下去。
“你當(dāng)我傻呢,多少次了,再上當(dāng)我就不是蛇!要不你總說我沒腦子!”
“靠”
水澤在身上按下穴位止痛,有些不悅的說道:“我什么時候騙你了,不就是上次,還有上上次,還有最近一年嗎”
“你還想要多少,也不看看自己的飯量”
“豬都沒有你那么能吃,正常妖物吃一顆百年妖丹都要祭煉數(shù)十年,你倒好跟吃糖豆一樣”
“我這是幫你控制飲食,省得你以后胖的跟蟒一樣”
水澤的嘴跟倒豆子一樣,一點都不給小巴辯解的機會。
但是他正義凜然的語氣,讓小巴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
“可是你也不能總騙我?。 ?,小巴兇巴巴的咬了過去。
可是那聲熟悉的喊叫竟然沒有出現(xiàn),它抬起頭看向水澤,卻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忽然凝重了。
“水澤??”
“別出聲,有鬼氣靠近”
小巴聽見水澤的警告才抬起頭看向周圍。
二人所處位置屬于寒山外圍的矮山腳下谷底,周圍空氣無比渾濁,雖然天色已晚。
但是這里的黑暗,如同吞噬光芒一樣,只能通過體內(nèi)力量催動視覺才能勉強看得清楚。
面前有一條彎曲的小路,不知道通往何處。
周圍山巒以下又都是堅冰,居然光不折射且不透亮。
給人一種身處于幽冥之感。
而水澤注視的位置正是那條路的進(jìn)口處。
小巴也察覺到了一絲極為濃郁的鬼氣,而尋常之鬼分36種。
這道氣息傳來的感覺則極為詭異,雖有怨鬼之氣,但有又倀鬼之意。
煞又陰冷,讓人不寒而栗。
“是怨么?”,小巴爬到水澤肩膀,它看著小路末端,一雙蛇目閃爍精光。
“不清楚...我沒察覺到殺意,更像是游魂”。
水澤抽出一張黃紙,單手快速疊起化作一把短刀,輕輕一抖,紙散刀現(xiàn)。
谷內(nèi)陰風(fēng)緩緩吹過,水澤不怕妖,但是面對鬼魂還是無法避免的有些心悸。
上一次處理一只冤魂,還是兩年前。
這種生物,無形無態(tài),攻擊方法也是千變?nèi)f化根本讓人找不到跟腳。
除了道法鎮(zhèn)壓,別無他法。
而水澤道法學(xué)習(xí)真的有限,驅(qū)鬼的黃紙自己只剩下不到十張,用完就沒,可以說這十張黃紙用完,打不過就得跑。
畢竟自己是一個獵妖人,不是獵鬼人...
上次那只四十年的冤魂,用了幾乎快百張黃紙才封印住。
“著名的哲學(xué)家李云龍就曾經(jīng)說過:手里的家伙硬,咱們的腰桿子就硬!”
而鬼氣的身影并未出現(xiàn),卻從那個路口響起了陣陣琵琶之音和凄涼的歌聲。
“月朦朧,星見灰,秋風(fēng)如冰隔人懷”
“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君記蝱蚋,不念翠減”
“相約百年卻成空...”
“何時得以,同赴黃泉...”
歌聲凄涼哀聲如潮,水澤眉頭一皺身形緩緩站起,手中小刀在中指輕輕一劃,一滴鮮血順著刀身凹口緩緩流淌。
一女子身影幽幽走進(jìn)視野之內(nèi),她頭戴斗笠身穿綴滿海棠花的衣服,懷中抱著一把陳舊的琵琶。
不見面目,卻如見神色。
那悲涼的歌聲如同在訴說著什么,水澤輕輕眨眼,那女子身影忽然消失。
再次出現(xiàn)已經(jīng)站在了他面前一米開外。
“閣下,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么”,水澤警惕的退后一步,手中小刀翻轉(zhuǎn)過來,隨時迎接此鬼的暴起。
依稀聽到一陣哭泣的聲音,她的聲音很輕柔,“請問...你見過東燃太保么...”
水澤皺起眉回答沒有。
她的哭聲更加凄涼,讓人聽著都有些刺耳“每個人都說沒有見到他,他到底在哪里?請告訴我!”。
琵琶的后面一道亮銀色的光,晃動了水澤的眼眸。
是一把短劍,藏匿于琵琶之中的銀色短劍,劍光凌厲。
鏗!
水澤招架極快,左手抵在右臂手腕,手中小刀和短劍摩擦出陣陣金屬撞擊產(chǎn)生的火花。
“厲鬼...”
他眉頭一皺,內(nèi)心暗驚。
幾分交手,虎口傳來的撕裂感讓水澤明白了這只厲鬼的道行!
“至少。100年以上!”
“寒山谷底,竟有一只100年以上的厲鬼,且身懷絕技,招招致命!”
一刀刺出,卻發(fā)現(xiàn)透過了女子身體,水澤錯愕的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看不清她的面貌。
那寬大的斗笠完全遮住了她的臉。
但她的口中還在呢喃:“到底在哪里!為什么!都說沒有見過!”
水澤爆退,又從褲襠之中抽出數(shù)張黃紙。
眉目一定,口中大喝:“精華羅畢,頃刻敷威,群魔自息,皎皎無窮”
黃紙散天,手中小刀被他之手碾碎,雙手掐訣目中精光爆閃!
“攝!”
一字出口,漫天黃紙找到歸宿一般,齊齊涌向女子。
“你也要騙我嗎!”,可以看到她的目光透過斗笠,刺出兩道紅芒跟針一樣扎入水澤的意識之中!
銀光閃動,突然地面冰層開始顫抖。
一條頭生肉角的巨大白蛇沖天而起。
“水澤!醒醒!”
小巴焦急的呼喊震醒了昏迷的水澤,他睜開雙目發(fā)現(xiàn)此刻已經(jīng)離開了低谷之中。
周圍呼嘯的風(fēng)代表著此刻正在向高空疾馳。
小巴幻化本體,一口叼住了被厲鬼震蕩的水澤直沖天際。
在意識遺留之際,在剛才水澤好像看到了一個簡易的墓地,只有一根樹枝插在土包上的墓地。
周圍成群結(jié)伴的樹木圍在一圈,似乎也在嘲笑土包的孤獨。
“好強...”
趴在小巴的背部,手不經(jīng)意的掃過自己的腹部卻發(fā)現(xiàn)濕漉漉的。
“靠...不會吧?!?br/>
“小巴,找個醫(yī)館...”
“你快閉嘴吧,那一劍都快把你肚子戳穿了”
寒山的附近山腳,小巴在空中注視到城鎮(zhèn)之后,幻成人體背著水澤昏死過去的身軀快步跑了進(jìn)去。
小巴的人形是一位公子的摸樣,身穿白衣輕柔白紗,一雙秀眉帶動整張臉都是那么的俊美。
找了一家醫(yī)館,水澤被繃帶綁的跟粽子一樣。
“他這傷若非不是鄙人醫(yī)術(shù)了得,加上這位小兄弟送來的及時,就算是仙醫(yī)在世,也是救不回來的?!?。
他揮揮手,讓店里的小伙計抓了幾貼藥,遞給小巴。
“謝謝大夫”,小巴買完藥聽著大夫的話,忍著笑看了一眼水澤。
“這些天可得好好養(yǎng)著,傷口裂了愈合可就麻煩了?!?br/>
醫(yī)館大夫叮囑道。
謝過之后,小巴攙扶著他,看著水澤白了他一眼,笑得更歡了。
“找個客棧休息一段時間吧,你這,哈哈?!?br/>
躺在客棧的床上,水澤嘆了口氣,小巴以好久沒有幻化人體為由,去晨間逛集市了,就把他自己扔在了這里。
“嘶...”
站起身子,腰間的疼痛還是讓他忍不住發(fā)出聲音。
趴在窗口看著熙攘的街道,也算是一種安逸吧。
“哎!小哥,要不要買把腰扇吶,這可是大詩人郝旗濱親自畫的呦~!”
這個聲音把他從發(fā)呆之中拉了回來,向下望去,一個十幾歲的女孩手中抱著一堆折扇,正在興高采烈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