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璇璣子在陰暗的后堂里轉了一圈,四處打量了一番后,走到二人的棺木前,棺材按例尚未封蓋,躺在里面的兩具尸體,都臉色煞白。璇璣子凝視著凌懷慶的臉,久久地出神。終于,他又來到步英搖的面前,照例低頭仔細察看。
忽然,后面有人發(fā)聲道:“道長,可看出什么端倪?”道長回頭一看,原來是凌員外夫婦跟了過來。璇璣子搖搖頭道:“還不好說,須待晚間三更時再來看視?!?br/>
正說著,一小片白色之物飄落眼前,小道童伸手捏住,一看是根鴨毛。凌員外直勾勾地盯著那鴨毛,猛地大喊一聲:“林全,林全!你這個老殺才在哪兒?快點過來?!?br/>
林全應聲從前院一溜小跑到面前。
“林全,我問你,你給我老老實實地交代,敢說半句謊言,定叫你死無全尸!”
“老爺,這么多年了,您還不知道老奴雖然百無一用,但對主人的忠心那是天日可表的,請老爺發(fā)話,老奴發(fā)誓決無半點不實?!?br/>
“我來問你,今日早間你跑來稟報噩耗,在后院門撞見我,為何開口就說二公子夫婦果然出事了,這果然二字是何道理,難道你早已知道要出事?”凌員外兇狠地盯著林全的眼睛,眨也不眨,“后來我和仵作商議時,想起我昏迷之前似乎聽到一聲鴨叫,你說,你說,是何道理?”
林全目瞪口呆,喃喃道:“老爺,我說了么?”“你當然說果然這兩個字了?!绷秩肺房s縮地猶豫了一下,終于開口道:“老爺,是這樣的,老奴昨夜遍尋阿寅不見……”
“阿寅是誰?”璇璣子插口道。
“噢,是親家步老爺半年前送給懷慶的十九歲生日禮物,一只從波斯國進貢來的波斯黑貓?!绷鑶T外和聲向璇璣子解釋道,轉頭又厲聲對林全喝道:“你繼續(xù)說!”
“老爺,我找不到阿寅,晚飯后戌時剛到的光景,我就順東墻角的梯子爬上屋頂去找,往日也是這樣,阿寅一貫喜歡待在屋脊上,天黑都不下來。我頭剛升上屋頂,就看見阿寅蹲在面前,我剛想喊阿寅,卻發(fā)現(xiàn)阿寅擺在一個奇怪的礀勢,毛全豎起來,正齜牙朝前面低哮。我順著阿寅的方向一看,天吶!一個丈許高的巨人,面目猙獰,披頭散發(fā)直拖到腰間,穿著吊服披著麻布,手舀著一個巨大的袋子,正低頭從天窗向內窺視,那下面就是新房啊。最讓老奴恐懼的是,那巨大的袋子里似乎有千百只鴨子在低聲叫著,可袋子再大也裝不下那么多鴨子啊,而且感覺是空蕩蕩的,并沒有東西,似乎只是裝著鴨子的聲音,更讓老奴奇怪的是,當時竟然下起了雨,這雨一點也不冷,而天上卻依然掛在一輪圓月亮,老爺,我到現(xiàn)在都搞不清楚我當時是夢游還是醒著,這情形可能是真的嗎?
“老爺,我懵懵懂懂地嚇得腿一軟,就順著梯子直溜下來,想著要去稟告老爺,又怕是自己夢游,就算是真的,說出去又怕沖了喜事,如果后來沒什么事,只是過路鬼神,老奴多此一舉可是要弄得人心惶惶的,引人嫌惡的。本來想著老爺公子少夫人吉人天相……,對了,老奴跌在地上時,家宅左右巷里巷外的狗一起狂吠起來,老爺,這個可以給我作證,您老當時是否也聽到犬吠的么?”
凌員外皺眉一想,果然昨夜一時間犬吠大作,當時正賓客喧鬧,也沒在意,至于昨夜下雨,他并未在意,現(xiàn)在回想,似乎宴席散后他回后院的路上,并未發(fā)現(xiàn),他忽然想起,當時經(jīng)過新房的回廊時,廊外的院子地面上似乎是濕潤的,而且屋檐上似乎也滴下了水,他當時醉意已濃,并未多想這回事。
璇璣子道:“想來這巨怪定然和懷慶夫婦遇難大有干系,貧道定要找到這兇神惡煞,除之而后快。嗯?林管家,你剛才說這只貓叫做阿寅?”“正是,道長。”林全應道。
璇璣子忽然深有憂色,面容大變,他回想起先師洞寥子羽化前的囑托:
“徒弟,你為人剛直,嫉惡如仇,敢作敢當,然而失之偏狹,鬼神之事,玄機渺茫,非能以常情度之,以你的稟賦,應把修為放在丹道岐黃,濟世行道之上,近來為師發(fā)現(xiàn)你整日專研劍訣雷法,似乎有意于驅神祓鬼,捉妖降魔之道,此道非你才德所堪,而且極易犯上取禍,你須切記為師的警示。”說完,又長長嘆了口氣道:“只是天數(shù)有定,宿命難違,也罷,徒弟,為師臨去送你一語:水沴之年金東遷,方知寅虎生朱雀,兇神不兇鬼不惡,明月之下淚漣漣。你如遇此,切莫干涉,切記切記,好自為之?!?br/>
璇璣子想到這么多年,畫符念咒,禹步持劍,降妖除怪,前幾日還在中州一帶追攝一狐精,收入乾坤囊中化為血水。他一直把師父的這番囑托放在腦后,此時忽然想起,不禁有些猜嫌。然而,轉念一想,自己這番作為,亦是濟世為民,普渡蒼生,所到之處,百姓愛戴崇敬,就把一點惶惑從心頭按下。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