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感情受挫,萊蒂似乎也不順利,那個因為聲音被她看上的男子,自從上次匆匆一別之后,就再也沒有見過,萊蒂甚至一到放假就到街上亂逛,試圖找到那輛車,那樣她就能找到他了。就感情這點破事而言,夏竹茗就覺得自己心態(tài)比萊蒂要好,無論她怎么單相思,怎么沉迷于男色無法自拔,她也不會因為太過思念而致病,興許是因為她對于未屬于她的美麗東西容易“見異思遷”,就像她追星,人家是一追到底,她倒好,今天是古天樂,明天是黃景瑜,有時是成熟大叔,有時又是小鮮肉。對路邊一閃而過的英俊警察她有過念想,對旁邊風(fēng)流倜儻的醫(yī)生也幻想過一段情,但像這次那么久的單相思,實屬罕見,卻也沒有對她的身體造成什么傷害,該吃吃,該喝喝,該運動運動,生活并無太大的改變。而萊蒂卻不一樣,她是不輕易喜歡一個人,但一旦喜歡上了,卻是深陷泥淖,不是那個人就很難把她拔出來了。這不,都相思成疾了。
“喂,萊蒂,你在哪兒,我在你醫(yī)院呢!”夏竹茗來到萊蒂工作的科室,卻沒看見她人。
聽到這話,萊蒂忽才想起,約了夏竹茗找那個醫(yī)生治痘痘。萊蒂一骨碌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卻有種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只好躺了回去,虛弱地答道,“我請假了,在家休息呢!”
隔著電話,夏竹茗也能感覺到她的難受,“你咋病成這樣了呢?不是說感冒了嗎?怎么,還要臥床??!”
“不知道啊!我感覺快死了!”萊蒂帶著厚重的鼻音,嚷道,頭暈難受讓她五官都快皺到一起了。
“你等我,我來找你!”
掛了電話,夏竹茗就急匆匆地往萊蒂家趕了。夢中情人算是沒有了,就這樣一個比較聊得來的朋友,可不能疏遠(yuǎn)了。
來到萊蒂家里,敲了很久門,才有人來開門。
“找萊蒂?。 遍_門的是萊蒂的爸爸。蓬頭垢面,滿身酒氣,若不是聽到這沙啞的聲音,夏竹茗怕是想不起這個人來了。
“哦,是的,叔叔,早上好!”夏竹怯怯的打了招呼,輕輕關(guān)上了門,卻不敢走近他。
萊蒂的爸爸也沒有招呼她,只指了指萊蒂的房間,“還在睡覺!”
“哦,那我去找她!”夏竹茗小聲地回應(yīng)道,輕手輕腳的走向了萊蒂的房間。說實在話,如果不是聽著萊蒂那樣難受,她是不大愿意來她家,尤其是如果知道萊蒂爸爸在家,她就更加不會來了。說起萊蒂的爸爸,那是萊蒂的痛。他爸爸是村里最早出來的大學(xué)生,大學(xué)畢業(yè)后到國土局工作,因遭人陷害,不但丟了工作,還被判了刑,出獄后,心高氣傲的他,覺得沒臉,一聲不吭地到外地工作去了。然而做什么工作,萊蒂他們根本不知道,只知道他剛開始那兩年還會拿一些錢回來,但幾乎不踏入家里半步。等他再回家的時候,染上了一身壞毛病,連萊蒂最痛恨的毒都沾染上了。萊蒂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后,弟弟為了讓她安心讀書,就輟學(xué)打工去了。原本母親供她一個人讀書已是精疲力盡,不料,有一個吸毒的父親,整個家就雪上加霜了。每個月萊蒂的母親一發(fā)工資,她的爸爸就把錢都搶了去了,然后丟幾百塊給萊蒂,剩下的就全部拿去買毒品,買酒。如果她媽媽不給他,他就打,有幾次甚至打到下不了床。萊蒂媽媽是個傳統(tǒng)的女人,總說家丑不可外揚,哪怕有一次萊蒂報警,警察來到了家里,萊蒂的媽媽也還是拼死維護,無奈,萊蒂只能少往家里跑,哪怕寒暑假,她也不回家。在她快大學(xué)畢業(yè)的時候,他爸爸說要出去闖蕩,一去就沒有再回來,萊蒂以為終于可以過點安生的日子了,還把自己大學(xué)賺到的錢,以及弟弟給的錢(自上大學(xué)后她就一直沒有花,如此一來,她一畢業(yè),手上竟也有幾萬塊了),到處找親戚借了一點,在城里給弟弟供了一套房子,弟弟也懂事,自己的工資除了正常開銷,其余大部分都拿來供房子,不夠的就由萊蒂補貼。日子本來有條不紊地過著的,可在兩年前,她父親的回來再次打破了生活的寧靜,自那以后,萊蒂的性情也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越來越像男孩子。不過,這也不怪她,這個家里,實在太需要她了。她上面其實還有三個姐姐,大姐和二姐都在十六七歲的時候就嫁人,生性不成熟,整天吵吵鬧鬧,萊蒂不僅要安慰她們,還得去幫她們說理。而三姐,初中才畢業(yè)就跑到外面打工了,工作的前兩年,還能電話聯(lián)系,慢慢地就消失不見,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總之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杳無音訊了。母親柔弱,弟弟沒有文化,家里她不操持著,哪里還有家?
“萊蒂!開門,是我!”夏竹茗壓著嗓子喊道,怕萊蒂聽不見,又怕客廳的萊蒂的爸爸聽見。敲門也是悠著敲。
等了好一會兒,萊蒂才來開門。門才開了一條縫,夏竹茗就擠了進(jìn)去,一進(jìn)去就趕緊把門關(guān)上了。
“你干嘛慌慌張張的!”萊蒂虛弱地問道,臉蛋通紅,頭發(fā)亂糟糟的。
“你爸在呢!”夏竹茗說,表情過于夸張,“我能不慌張嗎?”
“哼!”萊蒂冷笑,“有什么好怕的,死人一個!”
夏竹茗一時猜不透她的怒氣是因為自己的行為,還是因為她爸爸,趕緊岔開了話題,“你是不是發(fā)燒了?”說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應(yīng)該有點吧!”萊蒂也自己摸了一下,又躺回到床上去了。
夏竹茗見狀,馬上掀開被子,把她從床上拉了起來?!澳愕哪樁伎鞜鹆耍€睡,走,趕緊看醫(yī)生!”
“我不想去~”萊蒂撒嬌,“我明天回去上班的時候,再找同事開點藥就好了!”
“不行的!”夏竹茗堅持著,“等會燒壞了腦袋怎么辦?”她就她這么一個親密的朋友,以后要是傻了,她不開心的時候找誰傾訴呢?
萊蒂確實覺得難受,又拗不過她,只好掙扎著起床,去洗漱了。夏竹茗趁著這個空隙,手腳麻利地給她收拾了一遍房間,還把她今天要穿得衣服準(zhǔn)備好,儼然一個小助理。
萊蒂洗漱出后,看見原本凌亂不堪的房間被收拾的井井有條,心情也豁然開朗。
“你一個女人家,怎么能把自己的房間弄得這么亂呢?”夏竹茗看見她出來了,嘴里念叨道。
“這不生病了嗎?”萊蒂笑著說。
“借口!”夏竹茗毫不留情地反駁道,“懶就懶,還這么多借口!”
萊蒂沒有再說話,笑了笑,走向梳妝臺。
等萊蒂坐下后,夏竹茗從包包里找出一個裝飾精美的盒子,遞給萊蒂,
“給你買了一只新口紅!”夏竹茗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
“親自去買的?”萊蒂一臉懷疑,據(jù)她所知,這個牌子的化妝品在這里沒有專柜,要買得去省城,可她并不知道這段時間夏竹茗有去過這么遠(yuǎn)的地方。
“嘿嘿!”夏竹茗回頭憨憨地笑道,“我表姐給的,她去英國旅游了,我看顏色太張狂了,與我這種忠厚老實的形象略有不符!”
“哎!你啥意思?”萊蒂假裝生氣,“難道我的形象就不老實嗎?”
“老實,老實!”夏竹茗認(rèn)真地在疊著萊蒂隨意放在椅子上和床上的衣服,漫不經(jīng)心地答她,“你最老實了,老實的你,快點吧,我很餓,我沒有吃早餐!”
“十分鐘!”萊蒂比了個手勢,就迅速拾掇起來。
待夏竹茗把房間收拾好了,萊蒂也打扮好了,在夏竹茗的強烈要求下,萊蒂抹上了她給的那只口紅。原本在夏竹茗那里顯得“張狂”的顏色,與萊蒂配得剛剛好。經(jīng)這樣一打扮,竟也看不出她的憔悴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出了門。剛出電梯的門,迎面撞上了剛買菜回來的萊蒂的媽媽。萊蒂的臉色一下就變了,沒有打招呼徑直從她身邊走了過去。與夏竹茗熱情的招呼形成鮮明的對比。而萊蒂的媽媽雖然有回應(yīng),但臉卻是一直別開的,直到她走進(jìn)電梯,不得不面向外面的時候,夏竹茗才發(fā)現(xiàn),她臉上的傷,左眼下眼瞼,不僅腫了,還紫了,顯然,不是撞的就是被打的。
聯(lián)想到剛剛?cè)R蒂的舉動,夏竹茗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跟萊蒂媽媽說了“再見”就急匆匆地追上了萊蒂。
夏竹茗對這件事只字不提,當(dāng)作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盡給萊蒂說一些有的沒的,沒過多久,萊蒂的心情就平復(fù)了不少。
倆人嬉笑著,來到了醫(yī)院。醫(yī)院人多,看完,就到中午了。肚子已經(jīng)餓得咕咕叫了,夏竹茗拉著萊蒂就往外走。剛看完病還虛弱著的萊蒂就任由著她拉著自己往前走,一個不留神,給撞上了路邊停著的車的倒后鏡,痛得萊蒂悶聲苦叫。
“撞哪了撞哪了?”夏竹茗俯身關(guān)切地問道,“疼不疼?”
“能不疼嗎?”萊蒂忍著痛,起身就踢了一腳那車子。不料車子卻大叫起來。
夏竹茗有點慌,萊蒂卻沒有在怕的,只是踢完后,車子的模樣,一下子勾起了她的記憶了。只見她馬上跑到車子的正前方,默默念了幾次上面的數(shù)字,緊接著,興奮地大叫,“夏竹茗,快過來!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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