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書絮絮叨叨的補充:“葉彥走的時候身上幾乎沒帶任何標(biāo)志性東西,警方第一時間就在周邊各大城市里發(fā)布了尋人啟事,但是毫無線索,所以我們懷疑葉彥很可能去了人煙稀少的地帶,或者信息不便利的小城鎮(zhèn)。=樂=文=”
他們現(xiàn)在能想到的,警方肯定也都想到了,再加上葉彥是離家出走,多少會刻意隱瞞自己的行跡,這樣一來找人的難度也就更大。
黎秋揉著下巴,陷入苦思。
一旁的阿九等了半天沒等到核桃,不滿的晃晃爪子,輕輕勾撓黎秋的手背,提醒黎秋趕緊剝核桃給他吃。
黎秋回過神,捏起一個核桃,忽然嘆氣道:“我在想問題呢,你既然閑著,就自己剝吧?!?br/>
阿九立刻就不滿了:“你想著問題剝也一樣。”
“不行,那樣我的注意力會不集中,阿九乖,你先自己剝,等我想出點頭緒了再喂你。”
阿九抗議似的抓過核桃,“咔嚓”一下捏得粉碎,可黎秋只是專注的與劉秘書探討問題,壓根不關(guān)注于他。阿九悶悶不樂的吃掉自己親手剝的、滿是碎渣的核桃,望了望空空如也的盤子,又道:“我餓了,你打算什么時候做飯?。俊?br/>
黎秋干脆閉上眼:“別吵,我在集中精神想問題,你要是餓了廚房里有方便面,自己先泡一碗墊墊吧。
阿九的臉色“刷”的一下就拉了下來,劉秘書看在眼里,很快就明白了黎秋想做什么,肚子里偷偷憋笑,表面上還要正襟危坐,裝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
黎秋一邊托腮對著電腦,一邊自言自語的感嘆:“唉,葉彥到底去哪了呢?”
阿九不高興的站起,煩躁的走進(jìn)廚房,沒一會兒又黑著臉出來,不由分說把黎秋拽出沙發(fā)。
“我要吃你做的炸雞排和香腸炒米飯,還有八寶粥,八寶粥要加糖!”
“哎哎,阿九快放開我,我正在跟人家商量正事啊!”
“不用商量了,”阿九毫不客氣的把黎秋拎進(jìn)廚房,“叫他們直接去長途汽車站查吧?!?br/>
“長……”黎秋靈光一閃,忽的恍然大悟:“對啊,火車站旁邊緊挨著就是長途汽車站!葉彥出現(xiàn)在檢票口外,有可能根本就沒坐火車,而是去了長途汽車站!”
一直以來他們都被火車站這個地點所誤導(dǎo),花費所有精力研究火車站的人流進(jìn)出,或許打自一開始,方向就出了偏差。劉秘書哪用黎秋再提醒,第一時間就給葛天佑撥打電話,同時在電腦上不住的敲擊信息。
黎秋被拉到案板前,只得乖乖清洗蘿卜,嘴中卻興奮不已:“阿九,你是怎么想到葉彥可能坐長途汽車的?他明明出現(xiàn)在火車站外的檢票口啊?!?br/>
阿九盯著黎秋手中水靈靈的蘿卜,僵硬著臉:“……你洗蘿卜干什么?!?br/>
“啊,我、我忘了,你想吃炸雞排和香腸炒飯是吧?”黎秋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今天的湯先給你換成蝦皮粉絲蘿卜湯吧,八寶粥放在明天早上吃,好不好?”
阿九勉強點點頭。
“阿九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怎么知道葉彥沒坐火車?”
阿九不以為意的撇撇嘴:“他當(dāng)時不是在往上看嗎?”
短短數(shù)秒的影像中,葉彥扎在擁擠的人群中,就在抬頭往上看。
“檢票口的上頭有什么,他當(dāng)時就在看什么?!?br/>
檢票口的上面,能讓葉彥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駐足觀看的……
“是、是火車的時刻表!”
阿九打開冰箱,自顧自拆開一包酸奶喝起來:“如果他當(dāng)時手中有票,完全不需要再看時刻表上的時間,即便要看,也應(yīng)該到里面的候車大廳看,而不是堵在人流最擁擠的檢票口?!?br/>
“原來這么簡單……”黎秋扭過身,啵的在阿九臉頰上親了一口,眼睛閃閃發(fā)亮:“果然還是我家阿九最棒了!”
阿九對此十分受用,把酸奶袋子吸的吱吱響,哪兒也不去,就靠在冰箱前看黎秋切菜,偶爾從旁偷吃兩口。
過了大約半個多鐘頭的時間,劉秘書跌跌撞撞的跑了進(jìn)來,整張臉上都透著與他氣質(zhì)不符的狂熱和歡喜。
阿九不耐煩的翻了個白眼:“你怎么還沒走。”
劉秘書根本不在乎阿九的嫌惡,歡切道:“謝謝兩位!謝謝兩位!剛剛車站那邊傳來了消息,從當(dāng)天的大廳監(jiān)控里找到了葉彥!他真的坐了長途車!”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結(jié)果呢,查出來葉彥去了哪里嗎?”
“查出來了,葉彥坐的那趟車是直達(dá)呼/倫/貝/爾草原的旅游專車,他一定去了草原景區(qū)!”
聽到“呼/倫/貝/爾草原”,黎秋的表情微微一動。
阿九不耐煩驅(qū)趕劉秘書:“好了好了,現(xiàn)在線索已經(jīng)給你們了,趕緊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別忘了酬金是一千萬,還有免費的海鮮餐飲卡。”
劉秘書還是很冷靜的,恢復(fù)恭敬道:“可這只是一個大概的搜索方向,具體結(jié)果如何,還要等到了草原完成進(jìn)一步的調(diào)查才能得出。剛才我們老板打來電話,正在集合接受尋人委托的全部人員,以旅游團隊的名義出發(fā)去□□,當(dāng)然衣食住行全部免費,只差你們兩位加入?!?br/>
原想找到個線索就完事,誰知對方又進(jìn)一步索取,阿九臉色極差,正打算拒絕,黎秋卻一臉期待的擠了進(jìn)來:“免費旅游?包吃包???那么可以在草原上騎馬露營吃特色小吃嗎?”
劉秘書一愣,很快反應(yīng)過來:“當(dāng)、當(dāng)然!全部花銷都由我們這邊擔(dān)負(fù),二位只管放心的吃喝玩樂,唯一的要求,就是和我們一起調(diào)查葉彥的線索和下落?!?br/>
黎秋迫不及待的轉(zhuǎn)向阿九,裝滿渴求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阿九的眉毛跳了跳,“……你想去?”
黎秋把頭點得跟啄木鳥似的,滿眼的期待幾乎溢出?!叭ヂ锶ヂ?,阿九我們一起去,現(xiàn)在是看草原的最后機會,剛好,還可以把我們上次沒有完成的約會一起補上。”
阿九聽到最后“約會”兩字,內(nèi)心動搖了一下,劉秘書在一旁不遺余力的敲邊鼓慫恿,福利開了一籮筐,就差沒把錢直接塞到他倆的手里。
最后阿九無奈的嘆口氣,終于放棄抵抗。
“那就去吧,我跟你一起去?!?br/>
葛天佑是位雷厲風(fēng)行說一不二的優(yōu)秀商人,白天才把事定下,晚上就立刻出發(fā)。
黎秋草草收拾了一些兩人的衣物和日用品,給大哥發(fā)幾條短信,便跟著阿九坐上葛天佑為他們派遣的商務(wù)別克,離開公寓與北京,向著北方進(jìn)發(fā)。
上了高速,黎秋才發(fā)現(xiàn),參加這場尋人任務(wù)的隊伍規(guī)模相當(dāng)龐大。除去他們,還有一輛載了三十多人的旅游大巴,兩輛商務(wù)別克,前前后后排列在高速上,還真像個熱熱鬧鬧的旅游團。
他們的這輛車輕松寬敞,除了司機再無第四個人,葛天佑看重他們,所以就連坐車也讓他們單獨一輛。葛天佑則和劉秘書單獨坐在領(lǐng)頭的車上,這叫黎秋自在不少。
“阿九,你說他們找人就找人,為什么搞得這么興師動眾?”
“大概想表達(dá)重視吧,反正葛天佑舍得砸錢,不介意擺排場。你看后面那輛大巴,里面不僅有保鏢、偵探和醫(yī)生,還有跟我們一樣協(xié)助找人的專業(yè)人士。相比起來,我們兩個應(yīng)該是最業(yè)余的了?!?br/>
“對哦,阿九你怎么說還能打架,可是我……”黎秋漫無目的的瞎想,“我大概就只能在后勤里打打下手吧,要不跑跑腿,野營的時候幫他們做飯?”
阿九彈彈他的額頭,“我們這回是去尋人,需要打什么架?再說有葛天佑的保鏢在,真要打架也輪不到我出手,所以我估計到時跟你一起閑著,我們倆就盡情躲懶吧?!?br/>
黎秋揉揉腦袋,話是這么說,可他們來都來了,若是因為幫不上忙而被大老板臨時解雇,那多丟面子呀。不過現(xiàn)在瞎想也沒用,到底需要他們做什么,還得等葛天佑給指示。
折騰了一天,黎秋還沒坐幾個鐘頭便開始犯困,熟門熟路的往在阿九身上蹭了蹭,找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下。
阿九有一下沒一下的揉著黎秋柔軟的頭發(fā),眼中盛著內(nèi)斂的笑意。
“我看得出,你其實一直想幫葛天佑他們?!?br/>
黎秋聞言睜開眼,笑笑:“是啊,雖然葛大老板一開始的委托方式挺討厭的,但跟他聊過之后,感覺他人也沒多糟糕。還有那個葉彥,如果葉彥真的帶著誤會和傷心離開人世,那也未免太可憐了。我們?nèi)绻麤]碰到就算了,碰到了不如幫他一幫,就當(dāng)緣分一場?!?br/>
“你認(rèn)為這事還有轉(zhuǎn)機?”
“嗯,我想如果再給葛老板一個機會,叫他們兩人當(dāng)面談一談,或許葉彥愿意原諒他呢?!?br/>
“……就怕來不及了?!?br/>
“來不及?”
阿九幽幽一嘆:“葉彥離家的時候,沒帶走什么東西吧?說明他那時已經(jīng)不顧惜生死了。他既然知道自己命不長久,大概打算走到哪兒算哪兒,順其自然,做好了隨時就死的準(zhǔn)備?!?br/>
“那你的意思,很可能我們找到葉彥時,他已經(jīng)……”
阿九低下頭,用手掌蓋住黎秋顫顫的眼睛,黎秋長長的睫毛刮蹭著他的手心,在阿九心頭撥弄出溫柔的癢意。
“盡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