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冤?”
蘇嬋平心靜氣,聲音字字清晰:“民主狀告福田鎮(zhèn)麗水村村長周長富,他瞞天過海,濫用私權(quán),殺人犯科無罪不做!”
衙役瞄她一眼:“等著!”
話說完后,門又緩緩關(guān)上了,蘇嬋呼了一口氣,將鼓槌放下,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待著。這時她才發(fā)現(xiàn)縣令府衙門的周圍,陸續(xù)來了好幾個看熱鬧的群眾。
他們不敢上前,就站在街角指指點點地說著什么。估計這番場景他們很少見到吧。
過了沒多久,衙門的側(cè)門又開了,剛剛那位衙役示意道:“你跟我來?!?br/>
他徑直將蘇嬋帶到了偏側(cè)的一間屋子里,那里早有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端坐著:“這是書吏,你有何冤屈,先寫下來,縣令大人看過之后,才能定奪?!?br/>
這是寫狀紙的意思?其實自己也會寫,只是文謅謅的古言自己可不會,所以她老老實實謝過了他們,坐了下來講起了自己的遭遇。
從端坐家中飛來橫禍再到發(fā)現(xiàn)懸疑,一步一步追查,她沒有錯過任何細節(jié),將這些如同竹筒倒豆子一下,全都講述了一遍。
書吏邊聽邊下筆,奮筆疾飛寫得飛快,一行一行端正的小楷十分漂亮,這讓蘇嬋暗自佩服。
寫完狀紙后,快速遞了上去,蘇嬋又在這間小屋子里等了整整幾個小時,從太陽當(dāng)頭照到下午,一直沒有傳來消息。
她前去尋之前那位衙役問了幾次,人家都搖頭,什么消息也不透露,就讓她耐心等著。
直到臨近黃昏之分,終于得來了消息,讓她速到縣衙大堂,當(dāng)堂立審。
蘇嬋又是緊張又是激動。若是這輩子,就是前世,自己雖然走南闖北,可也沒打過官司??!而且這古代的縣衙斷案,自己也只是從電視上看見過。
她又想,萬一縣令是個貪官怎么辦?自己可沒錢賄賂他,若是被周長富倒打一耙,自己要么跟他拼了,要么就只有跑路了……
胡思亂想間,她已經(jīng)邁過高高的門檻,進入了縣衙的大堂,這一進去,她愣住了……
場景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樣。一個數(shù)百平米的大廳,兩邊整整齊齊站滿了衙役,手里打著長長的紅棍,看起來十分威武且嚇人。
前臺掛著明鏡高懸的牌匾,下面坐著一身正裝的縣令老爺,中年微胖,撫著胡須微笑的樣子越看越像電視劇里的和珅,蘇嬋心里一涼,完蛋,難道還真遇到了貪官?
再瞄一眼坐在右側(cè)的師爺,一身緞子的斜衣夾衣,戴著一個瓜皮帽。瞧著就跟坑爹的地主一個造型,感覺這官司要涼!
蘇嬋正焦頭爛額,堂上的范大人說話了:“來者何人?”
蘇嬋咬咬牙,撲通一聲跪下來:“民女麗水村蘇嬋,狀告村長周長富,請縣令大人為我作主!”
“你的狀紙我看過了,寫得十分詳細,但其中的絕大部分東西都來自于你的臆斷,你可有確實的證據(jù)?”范大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他手里的毛筆,就跟學(xué)生上課玩鋼筆似的。
蘇嬋點頭,還沒說出證據(jù)所在,范大人就揮了揮手:“先不著急說,把人帶上來吧!”
緊接著,有兩個衙役馬上將五花八綁的村長周長富與狀紙中的另一被告閑云師太,一起帶了上來。
這個舉動讓蘇嬋有點吃驚,她根本沒有想到,這個看似不著調(diào)的縣令大人,行事作風(fēng)竟是如此干脆利落,這么快的時間里,竟然把這兩只都綁來了!
她收起之前的懷疑之心,決定不說他們像和珅與地主這樣的話了。
周長富一看見蘇嬋,就怒罵了起來:“你這妖孽,我們好心饒你一命,你居然跑來靠狀!你以為縣令府的大門是你家開的,有那么好進嗎?”
蘇嬋直直地看著他,眼神都不躲閃一下:“不是我家開的,可也不是你家開的。我相信縣令大人是公正的?!?br/>
說完后,她向了周長富身側(cè)的閑云師太……不知道前身見過沒有,反正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她的真容。
那晚聽著她的聲音很嬌媚,可是本人嘛,卻是很普通的中年婦女形象,皮膚稍有些黃,臉上也有不少細紋,圓乎乎的有些微胖,嘴唇很薄,一直緊緊地抿著。
她跪在那里,一副清心寡欲,與事無爭的樣子,灰衣僧帽的形象跟閑云師太這個稱號倒是相符。
蘇嬋看著這兩人,生起一股婊子配狗,天長地久的感覺,心里忍不住就呸了兩口,恨不得把他們碎尸萬斷。
砰!重重的一聲驚堂木響了起來,剛剛還一臉輕松的縣令老爺變得嚴肅了起來:“這還不是你們聊天的地方!”
蘇嬋乖巧地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跪在一側(cè),身板卻是挺得很直。
“縣令大人,冤枉啊!妖女說的那些,我不服!”周長富叫苦連天:“我承認默許蔣家人燒死她一事,主要是這妖女的八字太過強硬,再不弄死她,我們?nèi)宥嫉猛臧?!我承認濫用私權(quán),可她最后不也沒死嗎?”
“蘇氏,你有沒有什么話說?”范縣令斜眼看她。
蘇嬋一臉正色:“范大人,請允許我說出事情真相。事實上,周長富與閑云師太有私情??伤麄冎g的事情偏偏被李寡婦發(fā)現(xiàn)了,兩人害怕她說了出去,于是當(dāng)場謀害了她。而那晚,恰巧被夜里出門去孟家送花樣的我遇見了。當(dāng)時兩人越想越覺得后怕。設(shè)計下了啞藥讓我無法說出真相。并弄壞了蓄水池,再加上浮尸的李寡婦,用村民的憤怒與恐懼一步一步逼著我死。”
周長富大喝一聲:“你這妖女就是胡言亂語!”
“閉嘴!蘇氏,你可有證據(jù)證明自己的話?”范縣令問了起來。
蘇嬋點頭:“我有四個證據(jù)。第一個我能證明周長富與閑云師太有私情。昨晚我親眼看見兩人在麗水河邊幽會?!?br/>
之前還一副云淡風(fēng)輕姿態(tài)的閑云師太急了:“施主休要胡說!我一個出家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茍且之事!”
蘇嬋淡淡地說:“你的胸口有顆紅痣,這是當(dāng)晚我在河溝邊聽周長富說起的,想知道真假,大家一查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