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別這樣?！?br/>
    羽蕁拉住了他的手，安慰道。

    “或許，我不該和你說這些的。”

    陳縉之重新落座，深深嘆息著，靠在墻上。且說他那時，被羽榣等人帶回碎空城，在他意料之外的是，這些人并沒有取他的性命，反而很感激陳縉之帶他們走出去。歐陽青當時說，那些機關(guān)連他們兩個鑄造大師都不能拆解，真不知道陳縉之是如何做到完美破除的。

    當然，后來他們也知道了，陳縉之并不懂機關(guān)，甚至于說一竅不通。懂的人是見多識廣的器靈——墨云公子。

    然而，在陳縉之看來，知道了他是這般作為的人，卻依舊把他當朋友的，只有這幾人。后來，長達七年時間，陳縉之在西南，與他們一起經(jīng)歷了很多。而至于他與歐陽松結(jié)拜，又跟了羽榣的姓氏，也都是那七年間的事情。

    “長安哥哥。異民族是什么？”

    羽蕁忽然拋出這個問題，大概是為了轉(zhuǎn)移話題吧。

    “哦，這個啊。。?！?br/>
    陳縉之想了想，方才開口：

    “這個問題，不如從人族的起源講起吧?！?br/>
    “嗯嗯?！?br/>
    羽蕁乖巧地點頭答應(yīng)道。

    “人族的起源在神隕之前，很久遠的年代，幾千年，亦或是幾萬年？相傳那時，洛?！c其說是海，不如說是北境大地上的一個很大的湖泊。洛海沿岸，出現(xiàn)了最初的人族?！?br/>
    陳縉之開始回憶這些年來他讀過的書，尤其是關(guān)于歷史考證的，幾乎沒有史書對神隕，以及神隕之前的史事有所提及。而至于人族的發(fā)源，則是民間最廣為流傳，并有一定事實依據(jù)的說法。

    “他們以地名作為種族的名稱，雖然不知這個大湖泊為何得名洛海，但從那以后，他們，也就是我們的祖先，稱自己為洛海族。自洛海發(fā)源的河流幾乎遍布整個北境，也是因為如此，我們洛海族得以廣泛的分布。出于種種原因，比如氣候，比如地域區(qū)別，還有人為原因等等。我族的樣貌出現(xiàn)了很大改觀，比如說頭發(fā)的顏色，瞳孔的顏色，毛發(fā)的多少等等。但亙古不變的是，我們的身高——非常正常的身高，我們的膚色——黃而偏白的，以及最基本的，端正的五官，整齊的牙齒?！?br/>
    如果這時給陳縉之貼個假胡子，還真是有點兒老學(xué)究的范兒，他又滔滔不絕地說開了：

    “什么是異民族？雪山里的，原始叢林里邊的，野蠻人。對，就是野蠻人。當我們洛海族的祖先，以自己的血汗，耕種自己的家園的時候。這些野蠻人帶來的是災(zāi)難，是來掠奪的，是來殺人的！燒毀了我們的莊稼，玷污我們的女人！這是當代史官公認的事實。我們的先祖是農(nóng)耕文明，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根本不是那些騎著野獸的異民族的對手。”

    羽蕁很認真的聽著，表情甚是嚴肅，關(guān)于歷史，她雖然了解一下，但僅限于神隕之后的史事，和一些才子佳人，王侯將相的軼事和傳記。

    “但異民族是愚蠢的，他們只會制造簡單的工具，而我們洛海族的制造產(chǎn)業(yè)由于商品經(jīng)濟而格外發(fā)達。我們發(fā)明了刀，劍，斧，槍等等，這些鋒利的武器來保護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祖先還馴化了馬和狗，這使我們能夠和身體素質(zhì)極為優(yōu)越的野蠻人抗衡。”

    陳縉之的語氣是頗為自豪的：

    “無數(shù)年，歷史長河中，我族和異民族戰(zhàn)爭不斷。不知道什么時候，似乎我們的祖先終于注意到天地能量這個東西，也就是現(xiàn)在所說的——帝氣。第一個強行把天地能量吸到身體里的人失敗了，爆體而亡?；蛟S第二個這樣的人也失敗了。但在千千萬萬的失敗者之后，終于有人成功地做到了，通過經(jīng)脈來吸收天地能量，存儲在丹田。正是如此，擁有帝氣之后，這個人可以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身體素質(zhì)也得到提高。大概又是無數(shù)年的摸索，修煉的體系，和各種功法和武技，這才流傳下來?！?br/>
    “嗯嗯?！?br/>
    羽蕁乖巧的點了點頭，關(guān)于帝氣的這些內(nèi)容，她還是略有了解。

    “自從我們洛海族能夠使用帝氣以后，這些異民族，這些野蠻人——尖耳朵的，鼻子高到天上去的，一只眼的，長的非常高大的，長的非常矮小的，膚色非常白的，膚色非常黑的，奇裝異服的，不穿衣服的，過于奔放以至于和野獸搞在一起的。諸如此類的我就不舉例子了。這些野蠻人全部變得能歌善舞，比如說宴會上翩翩起舞的異域美女?！?br/>
    陳縉之談及這些異民族，流露出十分不屑的神色，不過語氣依舊慷慨激昂。

    “那皮膚黑的，都算異民族嗎？”

    羽蕁忽然有些不安，皮膚黑的人還是很多的。

    “曬黑的不算?！?br/>
    陳縉之覺得有些好笑：

    “我們洛海族最顯著的特征，就是男性的五根手指幾乎一樣長，你看，我們的大拇指有三個指節(jié)的?！?br/>
    他一邊說著，同時拉過逐日的左手——大拇指上，赫然也是三個指節(jié)！大概是因為逐日擁有陳縉之的血，否則尋常妖獸化形，不可能如此的。

    “唔。。。”

    羽蕁于是又拉過陳縉之的右手研究起來。確實如此，陳縉之的中指和食指長度相當，而另外三指略短一點點。

    “其實，也不用盯著別人的手看。只要長的正常，穿的正常，看起來正常，沒有尖牙沒有爪子之類的，就是我們洛海族的人?！?br/>
    陳縉之笑道。羽蕁認真的樣子實在有些可愛。

    “易容的，怎么說？”

    先前一語不發(fā)的逐日忽然發(fā)問道。

    這么較真。。。真的好嗎。。。

    陳縉之有些無奈地想道。

    “那種程度的易容，必然需要用到帝氣。而異民族的功法與我們的不同?！?br/>
    他于是如此回答，然后又急忙補上幾句：

    “當代，至少是對于西南這一帶的幾個異民族來說，只要接受我族的統(tǒng)治，不觸犯帝國的法律就好。誰不想安安穩(wěn)穩(wěn)過日子呢？我們的人民向來求得是太平盛世?！?br/>
    “似乎是如此。《大法典》規(guī)定：異民族與其他國家的人民是沒有公民權(quán)的。”

    逐日說道。他這句話像是有意賣弄學(xué)問，聽得羽蕁云里霧里的。

    公民權(quán)，說白了就是參與政治的權(quán)利。但對于羽蕁來說，這是個很陌生的名詞。

    “偶爾吧，在帝都看到一些綠頭發(fā)的人，他們穿的也很奇怪，那就是異民族嗎?！?br/>
    呃。。。

    陳縉之很少出門，還真不知道綠頭發(fā)的是什么。不過這讓他想起了小攸。他擁有碧竹刀之后，頭發(fā)就變得墨綠了。

    五年。還好嗎。。。

    “蕁兒，你說的是高原林族人？俗稱就叫做上樹人。除了耳朵很長很尖，其他方面還是和洛海族很像的?！?br/>
    逐日的話語打斷了陳縉之的思緒。然而，逐日并不敢說他是怎么知道，羽蕁所說的綠頭發(fā)，就是高原林族人的。他那時在外面鬼混喝花酒，睡了一個尖耳朵的女人，事后嚇得半死，后來才知道這是高原林族人。

    “在吾看來，和砂雕族比起來，高原林族算是文明人。”

    逐日也坐下來，他說道。這話把陳縉之整笑了。高原林族喜歡爬樹，而砂雕族長的肥頭大耳，身子卻很小，丑陋無比。他們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玩鐵砂，好吃懶做，喜歡偷和搶，這才得了一個如此具有侮辱性的族名。

    “砂雕族嗎？沒見過呢。。。”

    羽蕁搖了搖頭，不禁打起哈欠。她靠在陳縉之的手背上，倒也的確沒精打采。

    “西南部算是太平，異民族少，而且也都比較溫和。當然，云隱山脈那一帶的長毛野人不算哈。”

    逐日苦笑道。他難得接的上話，當然要多說幾句：

    “北方和東方，那邊的才叫一個彪悍?！?br/>
    長毛野人，就是長毛族。幾乎都能長到一丈高，和逐日差不多，而這個種族身上太多體毛，而毛又長，故得此名。

    “嗯?！?br/>
    陳縉之微微頷首，不過他的注意力顯然不在此，而是對羽蕁道：

    “乖，該回去睡覺了?！?br/>
    “不要。”

    羽蕁脫口而出，這非常簡短的兩個字。

    “等會兒羽榣姐姐以為你被人拐跑了。”

    陳縉之故作陰森地開玩笑道。

    爐火噼里啪啦地響著，這氣氛忽然有一些尷尬。

    “都是你，你給我講什么吃人嘛。。。這么可怕的事情，又這么晚了，人家怎么敢一個人回去。。?！?br/>
    羽蕁低著頭，卻忽然撅著嘴，那呆呆的眼神帶著一點兒乞求。

    “我讓黑天君送你回去?！?br/>
    陳縉之自然是知道她在演戲。至于為的是什么，咳咳。。。

    “啊哈。。。”

    逐日忽然被陳縉之踩了一腳，連忙是會意的站起來：

    “蕁兒，我送你吧?！?br/>
    討厭。。。

    羽蕁喃喃自語：

    “你送我嘛。。。”

    可是未等陳縉之開口，逐日就搶話道：

    “那個。。。那個。。。長安君他這幾日腿腳不便。。?！?br/>
    “啊。。。是的是的，那天上樓的時候摔了。。?！?br/>
    陳縉之于是借坡下驢。

    “對對對，直接從三樓摔到一樓去了啊，可嚴重了?！?br/>
    逐日那夸張的表情和繪聲繪色的動作不禁逗得羽蕁發(fā)笑。

    “好吧好吧，豬頭?！?br/>
    每次都這樣搪塞人家，討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