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結(jié)合今日的種種,虞洛兮覺得,虞泊涯很有可能早就知道這個宅子,就是他兒時的家吧。
若不然,何來“也”字一說。
都是自己當(dāng)時太過激動,竟然沒有細(xì)細(xì)的思量虞泊涯的用語,先察覺出那些話語的另一層意思。
虞洛兮有些自責(zé)。
若是早一些發(fā)現(xiàn)了,虞洛兮就不會對虞泊涯說出讓他把這個宅院賣了這種混賬話了。
還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虞洛兮靈光一閃,好似對這個杜薇霜的名字有些熟悉。
好似很久之前,鳶好像在聽到過自己講述虞泊涯的過往的時候,跟自己提過清霜夫婦。
當(dāng)時虞洛兮確實(shí)沒有聽過,所以便也覺不出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清霜夫婦。
杜薇霜。
那么,虞泊涯的父親,應(yīng)該是叫左什么清吧。
虞洛兮暗暗決定,等一會回去了,一定要讓鳶將所有知道清霜夫婦的事情都講給自己聽。
虞洛兮推想了一下,就按照現(xiàn)在手里掌握的信息,她覺得,這個宅院的主人就是虞泊涯的父母,一個叫左什么清,一個名為杜微霜,兩個人不知何原因經(jīng)營過醉鄉(xiāng)樓,而且,釵娘估計(jì)和這個清霜夫婦很有可能也是舊事,若不然怎么會知道那么多東西,且將原本東家的東西完完整整的保留下來。
虞洛兮轉(zhuǎn)動著扳指,思緒飛揚(yáng),不小心卻碰到了書桌上的東西。
原本梳著立在書桌上靠著筆架的書本倒了下來。
本是細(xì)小的聲音,在這個空寂的房間里,變得格外的清晰起來,從而驚擾到了虞洛兮的思緒。
她回過神,抬手將書本一個個的拿在手里,中間夾著著的一張紙掉落出來。
虞洛兮放下那些書本,拿起那一張泛黃的紙張查看。
那一張紙,是這個宅院的房契。
房契上最后的名字,是左廖清。
想必,這就是虞泊涯父親的名字吧。
可惜的是,這間石室里,沒有這位左廖清的畫像,虞洛兮也沒有辦法腦補(bǔ)出,泊涯的父親究竟是怎樣的容貌。
她將一切放回原位,將周圍所有的燭光都吹息,然后拿著方才走進(jìn)來的那個火把,原路折返。
當(dāng)虞洛兮走出暗道,將暗門關(guān)閉,又將那些原本擺放在暗門處的那些雜物重新放回原位。
再次走出這間雜物間的時候,虞洛兮驚奇的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在里面呆了兩個多時辰了。
虞洛兮有些愕然,她覺得自己下去沒多久就出來了啊,怎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這個時辰了。
虞洛兮暗暗覺得不妙,自己消失這么久,鳶回來尋不到自己,一定是急壞了吧。
虞洛兮剛剛走出院落,就看到鳶在遠(yuǎn)處匆忙的奔走尋找著什么。
一看到虞洛兮,鳶緊鎖的眉心就舒展開了。
“姑娘去哪里了?叫我一通好找,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湯藥都涼了!”鳶走到虞洛兮面前,見她無事,便也心安了。
自從發(fā)生過刺殺的哪一些列事情,鳶只要過半個時辰看不到虞洛兮,就會慌了陣腳,不看到虞洛兮,她那一顆心就一直懸著放不下。
她太害怕再發(fā)生什么意外了。
鳶的一顆心,都放在了虞洛兮身上,她容不得虞洛兮再出任何意外。
鳶會愧疚,會自責(zé),會覺得都是自己沒有照顧好虞洛兮。
虞洛兮看到鳶這副著急又不忍心責(zé)怪自己的樣子,心里倒真的覺得太委屈了這個照顧自己這么久的姑娘了。
“莫要著急了,日后,我去哪里,都一定跟你匯報(bào)!”虞洛兮覺得,自己這般樣子,著實(shí)有些愧對這般照料自己的鳶。
本來隱瞞自己病情的事情,已經(jīng)是讓虞洛兮很是內(nèi)心不安了,如今再看到鳶為自己這般緊張的模樣,覺得日后自己也要顧慮鳶的感受,好好的照顧她。
鳶是個好姑娘。
虞洛兮覺得,她有必要在自己最后的時光里,幫助鳶一把。
無論是何種結(jié)果,虞洛兮都覺得,努力過了,日后才不會后悔。
不然日后想起這件遺憾終身的事情,總不能把所有的責(zé)任都推在了當(dāng)初沒有為愛努力拼一把的蹩腳理由上吧。
鳶腦海里還回蕩著虞洛兮的那句“日后,我去哪里,都一定給你匯報(bào)?!?,她內(nèi)心的震撼還未褪去,便聽到虞洛兮輕聲的問自己,可曾見過無憂。
鳶搖了搖頭,說是虞泊涯出去之時還曾見過無憂,過了沒多久就再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了,大約是外出了不在府上吧。
虞洛兮覺得,有必要去找無憂一趟。
趁著自己意識還很清醒,趁著自己還有這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忘記,趁著自己還有一些時間。
虞洛兮邁出去了幾步,才想起來答應(yīng)了去哪里都要跟鳶匯報(bào)的,然后又轉(zhuǎn)身回去,告訴鳶自己要去鑄劍坊找無憂一趟。
鳶低著頭說了句:“姑娘不必這樣的,你只管去便好!”
鳶說完便抬頭看著虞洛兮,還想再說些什么,卻看到了虞洛兮這么多日以來露出的第一抹笑容。
淺淺的,好似春日里枝頭的梨花一般,淡凈素雅。
“我.......我陪姑娘一起去吧,反正......反正我在家里也閑著沒事......”鳶的話還未說完,突然“哎”了一聲。
虞洛兮有些疑惑的歪歪頭。
“姑娘先等等,等我將湯藥熱一熱,姑娘喝了再去尋無憂公子?!兵S突然想起,自己尋了好半天的虞洛兮,為的就是讓她趕緊服藥,不料想?yún)s被虞洛兮的幾句話牽住的神思,直到方才虞洛兮講要出去,鳶才想自己來的目的。
虞洛兮看著鳶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一時間也覺得有些好玩,她難得的展露出心情頗好的樣子,安慰似的拍了拍鳶的肩膀。
“那就莫要愣著了,快些喝完,咱們還要去著無憂呢!”虞洛兮率先邁開步子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鳶“哎”了一聲便匆忙跟上了。
虞洛兮看著火爐上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藥,雙手托著下顎,微微的側(cè)著頭,看著鳶坐著小板凳拿著扇子不停的朝火爐上扇著火,忍不住的想,若是鳶的家中不曾發(fā)生變故,那么現(xiàn)在的鳶會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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