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滕聽到自己能夠到省黨校參加培訓班學習,先是一喜,繼而那份喜色就退去??粗鴹顩_鋒,見他臉上沒有絲毫破綻,卻也不好發(fā)作。到縣常委這一等級的領導,不再會將自己的喜怒輕易表露出來,知道這時有所表示,那更加讓對方高興。
按一般說來,能夠進黨校學習,那就是要高升的前兆。但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到黨校里去休息,給其他人讓出位置來。香蘭縣里如今很關鍵,正是組織部目前抓的考評和調整干部的公開化工作起始之時,讓看起來平靜的香蘭縣引起更多人的關注,全縣的干部們都留意著縣里的政策走向。特別是兩種人更加關注,一是拼命賣力工作且有成效的,就怕自己一直以來的工作得不到肯定,這些人往往沒有足夠的關系后勁,卻又不善于或不屑于去鉆營的人,就像要這樣公平的機會;另一種人恰好相反,領導已經許諾他們要調整了,而且,代價也花了,這時縣里調整干部用人政策,這樣的機會就會失去,也就格外關心縣里的動向。
本來該是自己的,卻在最有希望時從身邊滑過,當真讓人無法接受。好在還不是最后的結果,只有等待,和在等待里觀察著一點一滴的變化。只是希望變化轉向對自己更為有利一方。
吳滕對下面干部這些期待自然知道,有不少都是找到他后,答應下來的。這些人不一定都是直接找他,覺得多少都是有人從中牽線,對她自己說來會更安全些。比分說某個職位要五萬元,至于真正掏錢的人是花六萬還是八萬,他不會去理會。沒有那些中間人存在,或許他會多拿一些,但卻會失去了更好的保障。
而這時,市里讓自己去省里學習,等學習半年結束回來,難道還會將自己提為副書記?二哥都沒有一點消息傳過來,讓吳滕感覺到這個結果一定是對面坐著的縣委書記在背后搞鬼??山M織部里,那家伙卻從沒有伸手,也沒有見他找過誰。自己就算走了,職務還在,倒是自己也可以請假回縣里,或者,交托給組織部里的人他們也不會怎么樣的,李尚維在自己走后,還不會替自己好好看住組織部這一塊?
誰都沒有一絲消息,才叫詭秘。聽縣委書記說只有短短的幾天時間,組織部里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安排了。順次而下,林勇軍平時都沒有一點抓權的意思,這時,交給他主持半年時間,他未必就能夠建立自己的班子來。
當然,具體怎么定,還得要跟三哥和李尚維一起商討才能夠定下來。從觀察看,確信看不出任何跡象,吳滕也就不再多留,向楊沖鋒告辭而去。
回到辦公室里,吳滕也沒有立即就莽撞地給吳文興打電話去說這事,也知道有些是得靠自己來思考判斷,今后也不可能事事都依賴他們。先從好處方面想,要真是市里對自己要調整到新的位置,二哥吳文健不可能都沒有得到一點信息。難道二哥和市委組織部沒有溝通好?
吳文健在市里有直接的領導幫說話,但如今吳文健已經和他們平起平坐了,之間的關系會不會有什么變卦?省里那邊的關系,才是老吳家最根本的所在。市里所給的通知里,也沒有多說,只是一份入學通知而已,連通知單都還要到市里去取。這就讓吳滕猜不透了。
從另一方面看,自己離開,對那個人最大的好處,就是在于組織部里的插手。但自己職務未削,而組織部里的人中還有誰沒有跟自己是同一陣線的人?林勇軍那家伙孤傲得很,省里又有人幫他說話,就算將組織部的工作交給他,他也不可能跟著那人走,他會在香蘭縣留下幾年?最多還有三年,但林勇軍卻是土生土長的香蘭縣人。輕重之間,林勇軍也自會知道,明白該怎么用選擇的。
再說有李尚維和三哥在,都不會眼看著他直接將組織部就這樣失守,也不可能退讓。想想沒有多少破綻留給對方,心里就踏實多了,對于一個副處級干部說來,省黨校學習卻也是難得到機會,有了這樣的機會,稍加運作,下一屆就有升一升的機會,或者當一屆副縣長,或升到副書記,當然也有可能到市委組織部去任職。
有進步的機會出現(xiàn),吳滕又將不利一方分析透徹了,心里的渴望也就多了幾分。
覺得想透了,吳滕走出辦公室,順道上樓。副書記辦公室在四樓上,吳滕知道李尚維的上班規(guī)律,這時不用打電話,他都會在辦公室里。對于自己接到的這通知,反正不去是不行的,也就先過來上樓下之后該怎么做。
進門后,李尚維沒有想到會是吳滕到來,知道他不會隨意而來,看著吳滕見他臉上凝重,說“請坐?!睂τ趨请?,雖說李尚維覺得他浮躁淺薄了些,但卻是老吳家的核心人員,無論如何都不會給他什么臉色的。職務上比起自己要低,每次見面,卻都沒有讓他感覺到。
吳滕自顧地坐了,見秘書不在,李尚維要給他倒水,卻也站起來。兩人年紀還是有些差別,再者李尚維雖不姓吳,但卻是陣營里的核心,就算吳文興對他都很客氣。兩人時常在一起,細節(jié)上也不會很注意的。
“書記,”每當有正事時,吳滕都會稱李尚維的職務。才顯得正式,也顯得對李尚維的尊敬。今天吳滕更是態(tài)度肅整,今后半年里,組織部都要依靠對方給看牢了。這既是陣營里大家的事,也是與他吳滕個人息息相關。
李尚維見了,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的,平時就算有什么事,一般也是吳文興來找他,跟他交流意見。而吳滕也只有兩種情況下才和他說事,一是大家聚會討論,二是關于縣里人事調整,要取得一致的意見,兩人才會單獨地討論定盤。
“發(fā)生什么事了?”
“書記,剛才縣委書記向我轉達了市委的決定,要我九月到省黨校去學習半年?!眳请@時又覺得狐疑起來。
“到省黨校學習半年?怎么事先都沒有半點消息?問過二哥了嗎?”吳文健在市里,對市里有什么決議,肯定先知道的。再者,市里專門會突然這樣安排,他也會探知一點內幕。
“沒有。不管原因怎么樣,我都得到省里去半年了??h里組織部這邊,要怎么安排才好?”吳滕沒有直接拜請李尚維幫看住大本營,而是用問計的辦法來讓李尚維給定論要怎么做。
“確實得走啊,市委定下來了。不過,去還是得去,也該到省黨校去學習。下一屆才有變動的可能嘛,多數(shù)是變動后再去學習,實際哪有先學習更有利于今后的工作?”
“我想也是,只是,縣里這邊要怎么辦?!?br/>
“他當時是怎么個情形?”李尚維自然是問楊沖鋒轉達市委通知時的情形,想知道楊沖鋒的心態(tài)。
“看不出,一點看不出。我就覺得看不出才是有問題?!眳请呎f邊回想當時的情景。
“或許他是想將你調開,好乘機插手組織部,但目前這種情況,組織部的工作卻到關鍵時刻,另外安排人進去也不適合嘛。我覺得,還是聽聽二哥和三哥的,看他們怎么說?!?br/>
吳滕聽了這話,知道李尚維已經答應下來。這是陣營里的大事,自己跟他說只是工作策略,也算自己一份心意。最終還是要大家一起來討論這問題。“組織部里目前都還是原先的樣子,應該沒有什么變化?!?br/>
“那就好?!崩钌芯S知道吳滕是在告訴自己,組織部里縣委書記還插手不進去,“林勇軍那人工作怎么樣?”
“平時對工作不算很上心,但分到頭上的工作,從來也沒有推托過。就是有些顧家,不算很上心。”對林勇軍的評價,吳滕還是很客觀的,也是他平時給組織部里的人的印象。工作不主動,不爭表現(xiàn),守住那個副部長的職位就成,對職權大小怎么樣很少理會的,顯得與世無爭。
李尚維聽了不說什么,吳滕知道他這是想將具體工作交給林勇軍去抓。組織部里正為干部考評和調整辦法而改革,要公開化,要釀造出一個公平公開的評價和任用體系來,組織部里的隊伍就不能亂??h委書記不好將誰塞進去來頂吳滕的位子,那其他人也不好讓誰進組織部里直接代吳滕看著他的位子。雙方都有顧忌,自己一方先選好人,找一個信得過的來接替半年,那是最好的選擇。這樣的選擇對吳滕說來說很有利的,因為組織部自己經營了這么多年,什么人能夠任用心里清楚。
兩人說了一陣,基本將事情定下來。林勇軍雖說不是老吳家陣營里的人,但他是組織部副部長,也不能將他越過了,另交給誰來主持組織部的工作。這種破壞規(guī)則的事,別說會往死里得罪林勇軍,縣里也會有人要說話,市里也不會就同意完全按老吳家的意愿來進行。
從縣委出來,吳滕走進政府里,卻不知道二哥會不會在辦公室里。打電話到秘書向陽處,向陽說領導已經外出下鄉(xiāng),吳滕的人知道是什么意思。猶豫了一陣,覺得事關重大,組織部那邊的工作也要交接,這時得先定下來才成。
當即直接打吳文興的隱秘號碼,這個號碼知道的人不多,非緊急事都不會撥打的。一般找領導匯報工作,都會先聯(lián)系秘書,秘書會請示領導,或依據(jù)領導的情況將定下來。這樣才不會影響到領導工作,要不誰都往領導那里打電話,還怎么能夠安心工作?
吳文興興頭正足,看著阿美染得稍微帶黃的頭發(fā)落下將臉遮住一部分,也將那盡力張開的紅唇若隱若現(xiàn)地,不時用手理一理那頭發(fā)。
一陣電話響,讓正在看著阿美表現(xiàn)的吳文興心里一緊,緊急電話一年都很少有人打進來的。恰這時給電話一響,意志也就分散,一股熱潮沖擊而出,讓阿美也無法控制。等吳文興接到電話,知道是吳滕打來的后,心里就有些怨,什么事這么大驚小怪的值得用這電話打進來?聽吳滕說,“三哥,市里突然給我通知,要我到省黨校去學習半年。你怎么看這事?”
吳文興聽了后,也覺得情況太突然,很不正常,說“半小時后我們一起去市里和二哥說說?!?br/>
這樣的事,得聽吳文健的,他在市里省里都有關系,肯定有內幕消息,才能更好地判斷發(fā)生什么樣的情況,盡早做好準備。
掛了電話,見阿美嘴邊還留下些污物沒有擦凈,卻停下來免得打攪他說電話,想事情。心里對這女人的懂事更有分喜愛,吳文興對這樣的生活,之前也不留戀。下面的一些女人主動貼上來,也都很少迷戀著,絕少有牽牽扯扯超過半年的。三次五次后,就覺得沒有多少意思,反倒不如在家里摟著那姿色很一般的老婆使力。但遇見阿美后,想法卻大為不同了,覺得男人遇上這樣的女人,當真就有種不可言喻的幸福感。
站起來,從錢夾里取出幾張遞給阿美,說,“平時生活也不要太節(jié)省了,想買什么就買點?!卑⒚莱酥白h定的錢之外,不再開口跟男人要錢,的人,男人要是給她也不會拒絕的?!拔抑赖?,謝謝?!?br/>
車出了香蘭大道拐進環(huán)城路,吳文興才說,“他轉告給你,還是市里直接通知的?”
“他轉告的,通知書中市委那里,要我自己去取。”吳滕不知道要不要將楊沖鋒的表現(xiàn)說給三哥聽,但想想,他這樣的表現(xiàn)也是可以想象出來的。
一路上吳文興都不再說話,微瞇著眼,吳滕也不知道三哥是在想這件事,還是累了。吳文興感覺到最近身體還是不如之前了,每當從阿美那里出來,總要不由自主地瞇睡一小會精神才能緩過來,當然,這會身子也極為安詳,也是他所迷戀的一種休息。
到西平后,沒有進吳文健的家里去,而是在賓館里等著。吳文興就和吳滕兩人說到李尚維的想法和態(tài)度,也知道有些事確實是很無奈。
等吳文健到了,三人上來酒菜,邊吃邊說。吳滕先將情況說了,也將自己和李尚維怎么樣討論,大體怎么樣將今后的安排也說了。吳文健對香蘭縣的情況還是極熟悉的,對林勇軍這樣的人,也很了解。
“二哥,市里是什么意思?”這才是核心問題,吳文興一直都在想這問題。市里的態(tài)度,才是恒定這一次讓吳滕去省里學習的核心:利還是弊,是不是對方開始向老吳家下手了。
“市里這邊我問了,說是市委討論后推薦了五個名額,具體是哪一些名額,過程是怎么定的都不知道。又有種說法,是省里對香蘭的改革有興趣,對主要的領導要提高理論水平。那家伙有沒有什么動向?”吳文健說。
“二哥,對于他在縣里和市里,我們還是有人看著他,確實沒有見到有什么動作。前些天他請假回家休息,會不會就是這段時間里弄出來的?”
“他回柳省了?”
“好像是去了京城,不知道是他老婆家在京城還是到京城旅游。”吳文興一直對楊沖鋒的行蹤都很留意,也派一些人不是地看住他的舉動。
“省里也沒有聽到相關的消息,黨校進修班的事今年也輪上了。老幺去半年也好,要不又要等兩年后,名額也不是那么好拿到的,就算在市里,競爭也很強。市里李彪和楊建君兩人也暗地里爭奪激烈,要想從中穩(wěn)穩(wěn)拿住,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萬一兩年后耽誤了,那影響可就大了。市里已經決定,也不可能不去。不要有太多的想法,老幺安心去學習,將家里安排好就是了?!?br/>
“二哥說得是,市里和省里都沒有什么不利的信息,說不定就是因為縣里搞那東西讓省里注意到了。我們多加防范,縣里也不是他說了算的?!眳俏呐d說,縣常委里,就算吳滕缺席,票數(shù)上老吳家還是占強的。何況縣常委的位置,也不是縣里就能夠定奪下來。
接下來吳文健對兩人做了些交代,要兩人在工作上多配合些,市里都會看到這些事的。他要是硬來,你們占據(jù)了理,市里這邊也才好說話??h里一把手要是被排擠,工作很難開展,市里自然也會關注;但一把手太強勢,破壞縣里應有的平衡,市里也會有所調整。維持住一個平衡,才是上面駕馭的核心。
回到縣里,老吳家再次商議后,也就統(tǒng)一起來。到八月二十八日,吳滕主動找到楊沖鋒,匯報組織部這邊的安排。從形式上說,吳滕去省里學習,縣里的事要做沒有安排,自己只能說一個計劃,同意不同意,還得縣委書記拍板才成。
的人也不會是哪一方說了就算,商議就是必要的途徑。老吳家已經感覺到楊沖鋒會安排誰過來接替抓組織部的工作,但卻想不到會用誰,可老吳家目前只能將林勇軍推出去來抵擋,是最名正言順的,也是對目前組織部進行的工作最有利的。
進到辦公室里,楊沖鋒見吳滕到了,說“吳部長,正想和你商量下,部長到省里學習,縣里這邊的工作卻不能耽誤,這個問題可要先安排好。主要是今年情況特殊,縣里正試行考評和調整公開化,部長這一走,會不會影響到這個工作的進行?吳部長的學習是不是能夠推到下一期,這樣對我們縣里是最好的。”
吳滕沒有想到楊沖鋒會這樣說,也不知道真假,但市里來了通知,自己不去市里會這么看這事?黨校學習班,可不比其他的事,有著更嚴肅的組織問題?!皶?,去和不去,我都聽縣里的安排?!眳请仓?,這時不能夠自作主張,將皮球踢回去。要是縣里集體決定,那對吳滕的人進不會有影響了。
楊沖鋒知道吳滕會是這樣的態(tài)度,某些細小的地方,吳滕還是有些應對急智的。說“黨校學習是很嚴肅的問題,也是組織問題??h里就算將縣里的困難向市里匯報,一時之間,市里只怕也不會同意。這樣吧,吳滕部長,我們一心兩種打算。先做好走的準備,縣里也向市里說明縣里的實際困難,你看怎么樣?”
“我服從縣里的決定?!?br/>
吳滕第二次這樣表態(tài),楊沖鋒也知道老吳家肯定反復磋商過了,就說“那就這樣吧,我和李書記、吳縣長再議一議。組織部那邊有什么想法,也可先提出來嘛。”
吳滕不知道楊沖鋒會不會有什么安排,是不是會將什么人安排過來暫代自己的職務??赡苄院苄?,但要真是他推到這一次省黨校學習,那重重困難就很大了,要不,對他沒有好處怎么會這樣做?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讓李尚維兼代組織部的工作,那是最有利的。
“書記,按我個人的想法,組織部那邊請李尚維書記來主持,你看是不是好?”
“李書記自然最合適,只是組織部進行改革,很多工作還要請李書記最后把關,具體的事務都堆到尚維書記肩上,他的工作難免陷進具體事務中去,組織部改革大方向的把握和宏觀調整都依賴李書記啊。”楊沖鋒也早就想到他們會這樣提,“吳部長,組織部里的工作要是不放心,我給你找個人代著?等你學習結束,也得著手培養(yǎng)接班人了嘛?!?br/>
“書記,組織部的工作如今已經走上正軌,有序有章程,還有什么放不下心動?況且,我本人也迫切需要提高自己的政治素養(yǎng),黨校學習任務不輕松啊?!?br/>
“這樣吧,吳滕部長,組織部這邊的工作還得你把住大局,具體事務怎么安排,我和李書記在商定。當然,最好是那個鍛煉出新的干部,為長遠打基礎啊?!边@意思也很分明,就是要安插一個人進來,之后吳滕要是高升了,這組織部的位置就得讓出來,這一次是誰來鍛煉,下一次就有可能接替他來做這工作。
吳滕也不好直接說出來要怎么辦,只得保證了幾句離開。出門給李尚維電話,將情況說了出來。
之后,楊沖鋒也就給李尚維打電話,說要將們商量組織部的工作安排。見面后,先將吳滕要求省黨校學習的情況說了,就說縣組織部要人將具體工作的單子先挑著,縣里先擬定一個,再報市里批復。也就半年時間,市里對這種人選不會過多干預,只是一種備案而已,不會駁斥縣里的上報。
李尚維說“書記,先吳滕部長也跟我通過氣了,只是讓誰來接他具體的工作,還沒有想好??h里正進行人事方面的改革,是市里的試點,政治上的影響力可不小,我們得慎重對待。要找熟悉業(yè)務的來接這些工作,之前,吳滕部長也曾提議要我來兼著,考慮到不至于對接替的同志產生思想包袱,但我考慮這樣不行,會影響到縣里之前對這項工作的意圖,還是到組織部里進行選一個人來比較合適。書記,組織部里副部長林勇軍同志,你看行不行?”
“林勇軍副部長?”楊沖鋒疑惑地問道,“之前有些對他不利的反應。”
李尚維便將林勇軍的情況,和在組織部里的工作情況給予充分進行匯報,縣委書記對這樣低調的副部長不怎么熟悉,也是情理之中的。
等李尚維介紹后,楊沖鋒說,“林勇軍是不是適合,我看還是和文興縣長一起商討商討,要不到常委會里議一議?”
“吳滕部長也就有三四天留在縣里,工作上也會有所交接才是,雖說部長還是他,但組織部里的具體事務要要交待一兩天吧。書記,你看……”
“好,我們就和文興縣長一起議一議。”
吳滕按時到省里去報到,組織部日常工作由林勇軍先擔著,還沒有將林勇軍定為常務副部長,卻行使了這權力??h里議定,等吳滕從省里學習回縣后將林勇軍調整為常務副部長,這樣就不會挫傷工作的積極性。楊沖鋒在討論中一直話很少,等定下來后,請李尚維找林勇軍談這個在安排,就像自己不想見到林勇軍一般。
這件事目前也就三個人知道,一切都已經定下來后,吳滕也都走了,楊沖鋒并沒有找林勇軍見面。只是讓吳浩杰給他打個電話去,聊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就當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一般,吳浩杰和林勇軍也沒有多說什么,更不說聚會了。
林勇軍等李尚維找他談話后,對即將到來的工作,也不見怎么熱情。李尚維隱隱暗示,半年后將他提出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時,林勇軍還是像反應遲鈍一樣,比較機械地說著,自己肯定會按縣里叫給的工作努力去做,別的話也就不多說了。
等林勇軍走出李尚維的辦公室,李尚維想了想,將情況跟吳文興說了。吳滕也知道這情況,走之前對林勇軍好好地安撫了一陣。
縣里的工作并沒有隨吳滕的離開而有什么變化,全縣的干部們也沒有受到什么被動,縣組織部里,雖然是林勇軍說話算數(shù)了,但也沒有什么改變。倒是一些吳滕最信任的手下,試了林勇軍幾次,見他也沒有要立威的意思。不是針對工作規(guī)定的事,林勇軍都當沒有那回事一般,但觸及到工作問題時,卻會發(fā)出警告。在組織部里,大家也知道林勇軍的警告是很有殺傷力的,很執(zhí)著非要兌現(xiàn)的那種。
吳文興對半個月來組織部里的情況自然熟知,也真正放心下來了。
進入九月,縣里的工作也就明朗了。一年的工作成效,也能夠進行展望。這一年,對香蘭縣說來,還是很順利的。各鄉(xiāng)鎮(zhèn)的開發(fā)項目進展順利,農作物的收成也看在眼里,不會比往年差。
而萬利集團進入縣里,經濟果林開發(fā)項目全縣鋪開,從上到下對著項目的關注,使得項目工作進展順利,各鄉(xiāng)鎮(zhèn)的村組農戶,也見到果木長勢良好,有望一年后就掛果收成。雖說還沒有到旺期,只要有收入后,農戶的積極性就會更高,管理也會更主動。
到九月后,之前在香蘭大道塌陷的大街已經修復了,過程中楊沖鋒沒有去關注。縣里沒有花錢,在割他們的肉呢,這時也沒有必要再去刺激那些人。工程的監(jiān)管和驗收倒是很正規(guī),修補那一塊花費不小。具體工程是由縣建筑公司來修補的,之前是不是他們承建那地方,也不去落實,要的是結果而已。竣工時,楊沖鋒聽任征說了,也沒有去到現(xiàn)場看,只是問了一句工程的質量問題。
等吳滕走了半個月后,楊沖鋒再次到蘭惠酒家里和吳浩杰、林勇軍見了面。這次選的是大白天,楊沖鋒交代一句說是要到永駐鎮(zhèn)去看看,半道上換車回城,直接進到蘭惠酒家后院子,讓秦時明代他卻永駐鎮(zhèn)下村里去。
吳浩杰和林勇軍也都找了途徑后,才進蘭惠酒家的,這一次卻是惠蘭給送酒菜來。什么話都不說,楊沖鋒依舊是三杯酒,這個規(guī)矩卻沒有變。三杯酒喝后,楊沖鋒直說一句話,“到香蘭縣來,給我感受最深的,就是那次塌陷的天坑。天坑沒有什么,但天坑周圍的大道路基,讓人不忍心看啊。”
“書記的意思我們都知道了,書記所指,赴湯蹈火。”吳浩杰說,相比而言他和楊沖鋒往來要多些,合作的時間也長些。
“時機啊。”楊沖鋒又說了一句,要兩人隨意喝酒,可林勇軍卻將杯子收起來,說“書記,我知道肩上的擔子重,也知道今年年底是最為關鍵的一環(huán)。從現(xiàn)在起,我一滴酒不沾,直到那一天再好好醉一場?!?br/>
“好,按我們的術語,狙擊手是最堅韌的一個兵種?!睏顩_鋒說。
“明白。”林勇軍和吳浩杰齊聲說。見兩人這樣,楊沖鋒也就不再多說,有些話說出來也就讓那一份相知變得淡了。
快速地吃了飯,林勇軍就先離開,吳浩杰等他走后,跟楊沖鋒說,“書記,公安局那邊是不是也該抓緊些了?”
“不忙,是頂不住壓力了,還是怕罵?”說著帶著笑意,對公安局那邊偵破工作停下來到用意,吳浩杰自然明白。偵破的大方向已經找到,只是時間拖久了,真兇有可能會逃脫。
“壓力雖有,公安局里其他人也都諱言這案子。只是,怕就怕他們逃逸了,反而難得抓捕歸案。”李躍進這段時間對吳浩杰的存在也是認可的了,在公安局里的話語權比之前要強多了。一系列的行動里,一些小案子將縣里的治安表面上壓制得平靜些。真正的黑勢力,也有些收斂,使得公安局的威信也高了些。
“能逃到哪里去?法律會給出應有的懲罰的。不過,多做些工作,將對方摸清楚但切記不能打草驚蛇,時機到了,一網(wǎng)成擒?!睏顩_鋒說得異常果決。
“是?!眳呛平苷f,話語里的興奮泄露了他的心境。說完這些事,也都走了。目前兩人所處位置會很敏感,讓人知道彼此見面也會讓一些人警覺起來。在香蘭縣里,楊沖鋒固然會有人留意他的行動,吳浩杰和林勇軍也會有人留意著他們的進出。
楊沖鋒有金武的小組暗地做著一些工作,香蘭縣里也還有其他人做類似的事,要將這些可能潛在的危機,隨時掌控在手里。
惠蘭一直都很矛盾,到九月后,永駐鎮(zhèn)的蘭草栽植項目的進展可謂順利,基礎工作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該考慮公司運作的事,可不能夠等產品出來后,再去找市場。要對蘭草進行規(guī)劃經營,開拓市場,必須要借助萬利集團來進行,才能做到將市場全面鋪開。萬利集團有著的資源,鋪開來也就是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一些對應的部門,就可開始進行蘭草銷售方面的推廣工作了。當然,真正完成市場渠道的建設,也不是設想那么簡單。
這幾個月來,惠蘭見所有的精力都放到永駐鎮(zhèn)里,大多數(shù)時間也在那邊。也就是要避開楊沖鋒,上次在萬利集團辦公大樓七樓上,兩人已經將一切都挑明白了,但男人卻沒有進一步的作為。而惠蘭自己也猶豫起來,不知道這樣選擇該不該,也不知道自己和萬利集團之間的合作是不是就與這男人有關。
這壞人和萬利集團李董事長的關系是知道的,惠蘭也怕李董事長得知自己和壞人之間的事后,對今后的合作有很多影響。猶豫之中,兩人都冷靜下來。之后,李翠翠又到香蘭縣里,惠蘭見李董事長后,提到要與萬利集團合作的事,李翠翠的人表示了歡迎之意,同意在合作方式上要惠蘭自己選擇。
交談之中,兩女人也就隱隱知道一些可以意會的東西,惠蘭雖察覺了,但卻拿不準。心里更是忐忑不安起來,索性遠離一些這壞男人,冷靜地想一想,再做出自己的決定。但幾個月來,始終上上下下地不能作出決定。
相處快有一年了,單純對這男人,惠蘭覺得自己都沒有半點可挑剔的。但卻知道他身邊的女人,到目前自己已經知道的或察覺到的,就有三四個,還有必要讓自己也參合進去?李董事長的意思會所要拉自己加入這樣的陣營里去?簡直不可想象的事。
花心的男人一直是自己最為痛恨的,雖說明知他花心他有好幾個女人,面對他時,心里還是沒有那種恨意。心里隱隱的期待,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自己心里覺得慢慢長大一般。再見到這男人,生發(fā)出一種羞澀感,面對他時就像這要躲開。偶爾還會出現(xiàn)那種不可理喻地將他很壞的動作記住,清晰地印在頭腦里。
這么些年來,也不是沒有遇見過稱得上好男人的,只是一直都想保護著自己,哪怕就這樣將性命都丟掉了。而來自縣里也不知道有多少貪念自己的人,費了多少心力才保住自己。這時,就這樣送給一個分明有好幾個女人的壞人?
想到他的老婆,是那般高貴清雅,李董事長身份高絕,那個叫嫂子的,也萬分嫵媚,讓惠蘭都沒有了一點信心。自己和她們相比,有什么優(yōu)勢可言?也就香蘭縣這偏居一隅的鄉(xiāng)間女人,他會中意自己?要是真中意自己,那次還會放過了?
當時兩人在那寬大的客廳里跳舞,已經將氣氛釀造出來,男人那東西都直立起來。之后已經明顯到那種地步,他卻放開了,那只是要自己慎重考慮嗎?
后來一直沒有獨處,也不再說這樣的話題。兩人都在回避著這樣的事似的,惠蘭也不知道要怎么樣選擇,更不知道男人的心思。時間一天天逼緊了,讓惠蘭選擇的時間也就越短。蘭草公司要怎么樣參與到萬利集團的運行中去,已經到不得不選擇的時候。按目前的情況看,到明年春后,蘭草的銷售進可以啟動了。
但今天,楊沖鋒突然來電話,要她幫安排一個包間,要那種別人都不會知道包間里有什么人都那種。惠蘭原以為他是不是又要和什么女人私會,男人那種德行她自然也是知道的,便答應下來,讓他盡管到酒家來。隨后才知道,另外的客人是那兩個人。對男人那種信任感,惠蘭自然記在心里。
他們這樣的見面,惠蘭也知道目的何在,選擇見面的地方很多,但卻選了蘭惠酒家,以為著除了對她的信任之外,還感覺到男人對香蘭縣的那種責任感。也就是他這種責任感,才讓自己至今對他在女人方面的壞而原諒他,還能夠接受他吧。
等另外兩個人都走了,惠蘭知道男人們做的事會牽涉到香蘭縣今后的走向,而就目前看來,香蘭縣一年或兩年后,必將和之前的情形完全不同,這一切都改變都因為這個很壞的男人到來才漸漸開始的。
惠蘭對香蘭縣的變化,不僅僅從果林開發(fā)項目看到,也不僅僅從蘭草的另一種栽植的效果,從而看到這男人的理念。還從任征、滕明慶、林勇軍和吳浩杰等人的改變,任征那軟貨都硬扎起來,而滕明慶也時常露出自信的笑容,也能夠說出鏗鏘有力的鼓動性的話語。這樣的改變對香蘭縣的人說來尤為重要,只有這些人都站起來了,香蘭縣才會一改之前那種天色那種一切都從利益為出發(fā)點的糜爛至極的風氣。
這樣的男人,就在不知覺中將這些人慢慢地感受到力量,召回心靈中那種崇高的理想來。自己還有什么不能下決心?看著三個男人在包間里商議大事,雖沒有聽到他們說什么,從兩個人對那帥氣的臉上那般的崇敬,惠蘭心里不由地有種自豪感。
走到包間門外,惠蘭站住腳步,稍微將情緒激越的心壓抑一些,讓跳速過快的心跳緩下來一些。慢慢推開包間的門,見楊沖鋒一個人坐在餐桌邊,見她進門也不說話,看著她。惠蘭也不說話,轉身將門關上,才走到楊沖鋒對面隔桌而坐。
桌不大,很精致。這種屬于隱秘的包間里,一般都不會對外開放的,都要惠蘭點頭后才會安排人進來。一般還都挑選完全信得過的人到這樣的包間里送茶送水,端菜遞飯,一年都難得有幾回有人進來。房間布置得很雅致,雖不算豪華高檔,卻讓人感到寧靜。
惠蘭在楊沖鋒的目光下一路走過來,坐下,臉有些發(fā)熱,卻不敢直視著他,卻又有些不甘這樣被他“欺壓”著。頂上幾次,均見男人一臉的壞笑,自己卻像被他看穿一般。
等見惠蘭坐下后,楊沖鋒說,“再弄點菜一起吃?”
“好啊,我要你陪我一起?!被貋碚f,將她平時那些潑辣的本性全都收斂起來,顯得分外溫柔,乖乖女一般。
“有那么乖嗎,好像受了很多委屈,誰欺負你了?”楊沖鋒見惠蘭做淑女狀,笑著說。
“有你這么做領導的嗎,凈把人往壞處看。”說著丟一個媚眼來,惠蘭開酒家時日不短,每天都要應付各種男人,對這些丟媚眼的事極為熟悉,讓楊沖鋒看在眼里就感覺出一些東西來。
“那你怎么壞呢,不告訴我怎么知道?!惫室舛褐妥郎系娘埐怂嗖欢?,三個男人話沒有多說,但吃的卻多。楊沖鋒留下來時,還剩半碗沒有吃凈,見女人到來,也就停下了。
“不和你說了,就知道欺負人?!被萏m說著,眼卻抬起來,看著楊沖鋒,很專注,不肯再說話,就這樣看著。楊沖鋒也不說話,回看過去,兩人便四目相對,目光糾結在一處。惠蘭將自己的全部柔弱都釋放出來,再無遮攔。
一個女人再強,再彪悍,內心里也有柔順的一塊,平時只是折疊起來,不讓人看到,而將自己強撐起來的風風火火展現(xiàn)出來,才能更好地保護自己。
兩人相對而視,很快有服務員敲門送來菜和酒。放好后走出去,惠蘭拿起酒瓶來,要給楊沖鋒斟酒?!敖裉煲呀浐冗^三杯了,我就看著你喝也一樣的?!?br/>
“我可沒有見你喝呢。”惠蘭執(zhí)意要將楊沖鋒的酒杯拿過來,而楊沖鋒卻要護住自己的酒杯,平時已經習慣不突破三杯的量,這時都變成了一種意識了。手去捂住杯子,兩人的手就觸碰在一起?;萏m先是有點突然而驚,想縮回來,但隨即卻有些故意了,手指請按住楊沖鋒的手,不肯放開。
“再喝就會控制不住要做壞事的,你不怕?”
“怕什么,你還能吃人啊?!闭f著從楊沖鋒手里將酒杯強行搶走,眼看著他,見他看過來就笑出一個來。這樣的笑容,讓人看出那種任君肆意的意思了。
楊沖鋒到香蘭縣后一直都持著三杯酒就不再喝的規(guī)矩,也就是怕自己喝多了耽誤工作,讓自己的判斷失誤,就算將一瓶五糧液直接一口喝下,也都不會到他的酒量限度?;萏m將酒杯里斟滿了,遞過去,說“要真喝不下,那你先表示表示,剩多少都歸我,好不好?才不信你就那么點酒量呢,要想裝醉好撒酒瘋也隨你?!?br/>
“當真要喝啊,那也行,你得坐過來?!睏顩_鋒乘機撒巧起來。
“好啊,誰怕你啊。”惠蘭說著就從桌對面的位置站起來,拿著酒瓶酒杯走到楊沖鋒身邊坐下。楊沖鋒那邊是一張位置不大的沙發(fā),做一個人顯得寬,但兩人合坐卻就有些擠了?;萏m不管不顧地坐下去,兩人就挨緊了。
楊沖鋒先只是覺得惠蘭走進來時有些不同,還以為是讓她知道自己和李躍進等人見面,她得到信任才這樣興奮的。這時才知道不完全是這樣。看著她,見她臉色透紅,媚艷多情,分明是要將心意表達出來。
從上回在萬利集團辦公大樓上分開后,兩人都知道所處情形,楊沖鋒自然知道惠蘭一直都在矛盾和斗爭中過著時日?;萏m盡量回避開他,而楊沖鋒也不去主動干擾,有些是心里明白。萬利集團雖是發(fā)展到全國前茅的大型集團,但核心卻是楊沖鋒和銀河天集團集團之間的合作,更是趙瑩、李翠翠等這些女人拼力打造出來的,誰要想進入這樣的團隊里,可不是那么簡單。
楊沖鋒不知道李翠翠是不是將掛靠集團之下,和加入今天核心之間的區(qū)別告訴了惠蘭,但卻體會到惠蘭卻領悟出這些實質了。不是真正到那種程度,李翠翠她們也不會接受誰就進入集團里。
而今天,見惠蘭的行動,楊沖鋒感覺到這女人似乎下了決定。心里便有些感嘆,對這女人也不是見著都沒有動心,只是自己禍害過不少女人了,何必再多讓一個人空自掛念?但她已經這樣了,也沒有必要再假裝什么好人。楊沖鋒一項都不認為自己是好人,只是對利益的取舍有自己的規(guī)則,對女人也是一樣,不會來者不拒,但也不會當真想要時還會死守拒絕。
兩人擠坐一起,心里也都明白彼此是意思了,可這時也不會就赤果果地要做出什么來。惠蘭見楊沖鋒不作聲,也就不說,為他碗里換了新盛過來的飯后,自己也盛了些,又將新上的菜給他夾了些,說“你是書記,人家夠殷勤了吧,請?!?br/>
吃了些飯,楊沖鋒這時卻是為了陪惠蘭才再吃了。等惠蘭吃到半飽,才來喝酒。拿起酒杯說“你是領導,我敬你吧?!?br/>
“當真要喝啊?!?br/>
“就不肯陪我喝一杯嗎?”
“不是不肯喝,總得有個名目不是?第一杯我們喝個交杯酒。”
“哼,當領導的就是壞,盡想著占人便宜,今天就讓你占吧,滿足你就是。”惠蘭說著,站起來,“我可不會這么弄,你得教我?!?br/>
楊沖鋒不信她沒有見過喝交杯酒,酒家里就算她不曾陪人喝,卻也會見客人們弄著這玩的。一些行政里的人,男女之間一起吃飯,還很講究這事,鬧個氣氛。當然,也有不少的鬧著鬧著就鬧出感覺來,弄假成真了。
兩人的手相互穿插而挽起,不免就有身體碰觸,惠蘭那聳得高的胸,就給楊沖鋒的手臂擦來擦去的,讓惠蘭幾次像是觸電一般。上回也曾被這男人觸碰過,只是卻是另一種感覺,而這時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這樣。看他卻像很正經一般,惠蘭也只好由著他來鬧。
身體沒有貼緊,那酒就不容易喝見杯底,只好站得更緊貼一些。等男人喝了,惠蘭才調整下姿勢,不料男人的壞手已經搭在自己的后背。像是要幫自己一般,她知道男人故意這樣,卻也裝著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這時,才知道這男人壞起來當真讓人難以忘記,也就記起他曾對自己說過,他的專長是對付女人。
這杯酒喝下,惠蘭渾身都熱起來,感覺到一種微醺的意思了。雖有醉意,卻是自醉的那種而不是真正的醉酒。重新坐下,挨著男人就自在多了,也感覺到一種恬靜和依靠。楊沖鋒這時卻將兩人的杯子方在一起,說,“既然喝了,那就喝滿三杯。”
惠蘭就知道這男人的酒量遠不止平時那樣,知道他規(guī)定的三杯是為了工作,對這男人的心性又深知了一層,看著他就有些眼迷離了。等男人斟酒后,將杯子放到身前,看著他等他再說出什么花樣來。
“第二杯要喝交頸酒?!?br/>
“呸,就你會玩,可從沒有聽說過。就知道站人便宜,是不是?”
“你才說的今天要滿足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后悔了?”
“你是大領導,還不是什么都由你?就算后悔,還逃得過你魔掌啊?!闭f著手在楊沖鋒的腰間掐了一把,就像對自己的男人一樣。
“我跟你說怎么樣喝吧?!闭f著要惠蘭站起來,兩人手拿著酒杯,敞開了胸懷貼上去,頭頸交貼手拿著酒杯繞過對方的頭,在腦后喝。好在兩人的身高相差不算多,楊沖鋒身高臂長很麻利就將酒喝下了。而惠蘭卻難多了,繞過楊沖鋒頭時,顯然就夠不著。這時要是稍想戲弄她,只要調整站起的身高,就會全身仿佛掛在肩上一樣,胸前的鼓脹自然就享受到那份彈軟。
楊沖鋒將身子少往下挫,惠蘭就方便多了,雖然兩人的身子還是貼著,卻沒有掛上去。心里有些擔心男人會按住自己的臀,那臀可是她的驕傲,飽滿圓翹而具有彈性。多少人心饞著,想捏按一把。隨后卻沒有受到襲擊,心里不免有些空茫,有些失落也有些發(fā)虛。
知道今天是自己決心最大的一天,錯過了,哪還有勇氣?情急之時,見男人不主動,喝下酒后就順勢在男人臉上親了一親。
“還有一杯酒呢?!币粋€極為可惡的聲音,倒是想惠蘭等不及似的?;萏m方下酒杯,就離開原先坐到位置,回到餐桌對面去。
楊沖鋒卻當沒那回事一般,先將杯子斟滿了酒,端給惠蘭,說“最后一杯,是團圓合歡酒,喝下后你就不能再后悔了。等下可要兌現(xiàn)剛才你說過的那句話,不能賴帳?!闭f過的話很多,但后來直覺地知道男人說的是哪一句。
心里就像一幾只小鹿在跳躍飛撞,心尖兒顫顫地悠悠地,這好似真有些后悔怎么走到男人對面的位置來,要是在他身邊,就可將他的要摟住。很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是不是真的自己被他完全征服?惠蘭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這一刻。明知道這人有多壞,自己還像撲火的飛蛾一般,什么都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