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花斑黃貓在院墻上慵懶地蜷縮著,曬著溫暖的太陽。
它四爪的毛發(fā)有些濕潤,還沾染上了污濁的泥漿,顯然,這是一只剛剛爬上院墻的貓。也可能是昨晚叫hūn,嚇了楊禪一大跳的那只貓。
突兀,在它純凈的眸子里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從庭院的大門外走了進(jìn)來,隱在了門庭的yīn影下。
這只花斑黃貓jǐng惕地抬起頭,不過當(dāng)那道身影出現(xiàn)在陽光下,身形顯露出來,花斑黃貓頓時安心地縮回了脖子,瞇眼繼續(xù)望著淡藍(lán)sè的天空,繼續(xù)安逸而舒適地享受著太陽散發(fā)的暖意。
風(fēng)輕,云淡。
花斑黃貓身后不遠(yuǎn)處,院墻下的那座小屋中,似乎有一個人變得些許不同了——楊禪縮在床角,他感覺,就像是在和煦的陽光下,猛然深吸了一口帶著暖意的微風(fēng),讓他舒適之下,頓時恍惚了片刻。
楊禪回過神來后,小屋中一切如常,他捂著自己的口鼻,并沒有感覺任何異狀和不適,就恍若所有都是夢境一般。
“下丹田。”楊禪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難道那么多碎片,有一部分看起來還十分尖利,就這么到自己肚子里……不是,丹田里去了?
那些玉石般的碎片,寒光凜凜的尖角,從鼻口間就這么涌進(jìn)去,難道不會劃傷么?
楊禪想著那舉止言語像極了人類的小狐貍,感覺這一切,就像是黃粱一夢般。
但是,楊禪相信自己的所見所聞,他明白那不是夢。
被褥滑落在床邊,雖然陽光明媚,充盈滿屋,但現(xiàn)在可是初hūn,楊禪盡管沐浴在陽光里,還是不免感覺有些涼意。
不過,他現(xiàn)在顧不得這些,他所擔(dān)心的是,自己的身體會不會有恙。
畢竟當(dāng)時小狐貍連哄帶嚇的,那表情……但是,這世間的人最重誓言,更別提小狐貍那種遭天譴的毒誓。而且,一番接觸下來,小狐貍給楊禪的印象完全就是單純,不諳世事。
不過,盡管有小狐貍的誓言壓驚,但楊禪還是不免有些心驚肉跳。
還有,小狐貍說得心有惡念,便會怎么樣……楊禪暗罵,鬼知道小狐貍說得‘惡念’的標(biāo)準(zhǔn)是什么,若他今天想要開葷,吃頓好的,也算惡念的話,那可就真是yù哭無淚。就算是死也死得冤。
正在楊禪驚疑的時候,小屋的房門突兀被推了開來,人未現(xiàn)身,聲音卻先傳了進(jìn)來:“小兔崽子,都要rì薄西山了,還在呼呼大睡是吧?”
這聲音十分鏗鏘有力,辨識度十足,楊禪聞言,就自然知道來人是誰,他強(qiáng)自按下自己那煩亂的思緒,有氣無力地道:“歡迎您光臨寒舍,真是蓬蓽生輝,歡迎,歡迎……”
不過,楊禪眼睛撇了撇窗外,看得太陽正高高掛在天際,頓時翻了翻白眼,心中暗襯:“太夸張了,現(xiàn)在估計才正午吧,還rì薄西山。”
柳宗陽可沒有讀心術(shù),聽不見楊禪心中的埋汰,不然他非得動口和其大戰(zhàn)三百回合不可。
“怎么?這么無jīng打采,昨晚不會被狐妖迷了魂兒吧?”柳宗陽一邊說著,一邊大步踏了進(jìn)來,錦衣飄飄,大片的蓮花紋在白衣上若影若現(xiàn),下巴間一道淺淺的勾勒讓整個人看起來都陽剛味兒十足。
楊禪多瞅上了幾眼,自己岳父這個老帥哥,在年輕時肯定是一個玉樹臨風(fēng)的佳男子。奈何碰到了岳母,再人見人愛,也只能變成一個妻管嚴(yán)。
“這真是極好?!睏疃U心中喝彩。
不過,楊禪捻起被褥,蓋在自己身上,順便緊了緊,心中暗道:“昨晚還真有一只夜闖民宅的狐妖,不過它沒有先迷我魂兒,反而罵我耍流氓……”
但是,這話他萬萬不能說出口,否則他這個岳父非得將他千刀萬剮不可。
柳宗陽看得楊禪整個人蜷縮在床角,眼神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個小兔崽子可不準(zhǔn)拈花惹草,不然我先替青兒收拾了你。”
“哪能、哪敢呀?!睏疃U嘿嘿一笑。
他摸了摸頭,心中竊喜之下,無疑有些想不明白。
楊禪心中暗道:“今兒個岳父怎么會到自己這小宅院來,而且貌似心情還不錯?!?br/>
柳宗陽對楊禪以前一直都不對眼,每次楊禪和青妞兒正有說有笑的時候,柳宗陽都會似幽靈一樣出現(xiàn),然后擺出一副怒不可遏的神sè。
更別提,今兒個他明確表態(tài),默認(rèn)了。
楊禪無視自己肚腹中發(fā)出的一聲饑鳴,一臉諛媚地道:“您今兒個大駕光臨……”
話音還未落下,柳宗陽突兀擺了擺手,促然而不耐煩地打斷了楊禪的話:“你少給我整些有的沒的,我只是心血來háo,過來看看?!?br/>
“哦,這樣啊?!睏疃U點頭如搗蒜,一臉恍然大悟的神sè,說道。
柳宗陽見狀,只是無言地?fù)u了搖頭,一揮衣袂,轉(zhuǎn)過身就往外面走去,在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他突兀頓足,說道:“沒事去香堂看看,那些諸子圣賢,值得敬仰參拜?!?br/>
楊禪一反常態(tài)地點了點頭,說道:“好的?!?br/>
活在這世上十六年來,楊禪可從來沒有去香堂。他覺得,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楊禪認(rèn)為這所謂的香堂,應(yīng)該和前世的那些佛廟道堂沒什么區(qū)別。
不過,柳宗陽這么一提,楊禪就覺得自己確實應(yīng)該去看看,就像小狐貍曾經(jīng)說的,這世上沒有空穴來風(fēng)的事,那些諸子圣賢,說不定真像傳說中那么偉岸。說不定真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真實存在過的人物。
楊禪擯除掉煩亂的思緒,看著大開的屋門撇了撇嘴,他覺得岳父就是這點不好,不明,不會隨手關(guān)門。
不過,楊禪腦中思緒一閃,他突兀想起了一件事。
從窗外看著岳父還未走遠(yuǎn),楊禪急忙跳下床來,湊到窗前大喊道:“青兒他爹,能不能幫我把這小破屋修修?”
柳宗陽顯然聽到了楊禪的喊話,他停下步伐,轉(zhuǎn)過身,表示認(rèn)可地點了點頭。
楊禪有些不敢置信,岳父啥時候這么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