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fù)Ｔ谀程?，魚小晰驚覺，那地方正是自己的住處。這是湊巧？鬼才信！他明顯是知道她住這里的……搖搖頭甩掉不明情緒，她決定還是別去深究的好。

    魚小晰拿起書包，此刻她對(duì)于自己的笑容已經(jīng)很有信心了。

    “我走了，你們路上小心啊，別玩太晚?！彼ξ貨_喬陽說完，推開車門就下去了。

    低聲咒罵句什么，喬陽也下車，繞過車頭追上魚小晰。

    他高大的身影突然擋在面前，差點(diǎn)讓她保持的笑容破功。

    “把你的朋友帶走！”喬陽生硬地說。

    “呃？”魚小晰眨眨眼睛，沒有動(dòng)。

    喬陽的臉色極差，抓住她的胳膊拖著她回到路虎車處，拉開后車門將孫婷婷拽出來直接扔到魚小晰懷里。

    即便孫婷婷是苗條的女孩，那體重仍然不是魚小晰可以隨意承擔(dān)的。當(dāng)軟泥一樣的身體瘦小的魚小晰身上的時(shí)候，她倆只好不容違抗地一起向大地?fù)淙ァ?br/>
    “該死的！”咒罵著，喬陽一個(gè)箭步過來將魚小晰護(hù)在懷里，順帶頂住孫婷婷下滑的身體。

    魚小晰想都沒想就蹦了出來，一轉(zhuǎn)手將孫婷婷替換到他懷里。

    喬陽憤怒地瞪向魚小晰。

    為什么要那樣看她呢？她犯了死罪嗎？魚小晰低下頭，小聲說：“婷婷她真的剛分手……”

    “所以？”喬陽咬牙切齒地問。

    “我那里住不下兩個(gè)人……你帶她走吧……”天！她在說什么??！

    “那就讓她睡這里！”說著，喬陽松開了手，孫婷婷像一根漂亮的面條，柔軟地?fù)湎虻孛?，還是臉朝下。魚小晰大驚失色地?fù)溥^去，跪坐在地上才接住了她。

    “你這人！……”換做驚魂普定的魚小晰憤怒地瞪向喬陽。

    他沒有說話，路虎的鈉光燈射出刺目的白光，他逆光站在那里，只隱約看到他繃直的嘴角。

    魚小晰負(fù)氣地鼓足勁兒攙著孫婷婷起來，把她架在自己肩膀上，費(fèi)力地向院里移動(dòng)。喬陽陰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是你真的誤會(huì)，還是你寧愿相信？”

    腳步有一瞬的遲緩，魚小晰咬著牙繼續(xù)架著孫婷婷往回走。

    肩上的負(fù)擔(dān)忽地消失了，魚小晰回頭，喬陽已經(jīng)把爛醉的孫婷婷扛到肩上。

    “走吧。”他的臉上神色莫辨，聲音則舒緩了些。

    走就走唄……魚小晰默默在前領(lǐng)路。

    通過不大的院子，走進(jìn)散發(fā)霉味的樓梯，一樓二樓有昏暗的電燈，三樓盡黑，借著二樓的光線倒是也看得到樓梯。閣樓在第四層，樓道里堆積了幾家的雜物變得狹窄，又沒有光線漆黑一片，魚小晰拿出手機(jī)調(diào)出手電筒，她把手機(jī)擎在自己與喬陽之間，主要為方便他上樓。

    忽然被什么東西絆到，魚小晰驚叫一聲往前倒，有力的胳膊攬住她的腰救了她，那**的觸感卻讓她打了個(gè)冷戰(zhàn)，她扔掉手機(jī)扯開他的胳膊摸著黑向前跑了兩步。

    把孫婷婷放下，抵在墻上，喬陽彎腰撿起她掉落的手機(jī)，又抱緊酒醉女孩的身體，慢慢跟著她走。

    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到他有力地呼吸。

    到了家門口，魚小晰顫抖的手捏著鑰匙怎么也捅不進(jìn)鎖孔，好在喬陽把她的手機(jī)照向正忙活的地方，微弱的光線幫了她的大忙，魚小晰終于把門打開，進(jìn)屋后立刻摁亮屋里的燈。

    屋里通明一片，一床一桌一椅一柜，魚小晰的新家僅有的舊家具，白色的日光燈管吊在半空，因?yàn)榉块T的開闔微微晃動(dòng)，映在地上的人與物的影子長(zhǎng)了又短，短了又長(zhǎng)。

    小床離門口只有兩步距離，魚小晰接過孫婷婷癱軟的身體，沒有太費(fèi)力就把她安置在床上。

    回頭看看站在屋內(nèi)的喬陽，挺拔的他讓房間顯得更加狹窄。

    “為什么不搬回去？”他沉聲問。

    魚小晰低下頭，默不作聲。

    喬陽自嘲地輕笑：“我早知道的……”

    說完，把手機(jī)放到床上，他轉(zhuǎn)身快步走出房間。

    魚小晰心里莫名地痛，收緊的手掌中，那粒袖扣又嵌進(jìn)肉里。他的袖扣……急忙追了出去。

    “喬陽！”

    她的喊聲讓他心里瞬間升騰起希冀，迅速轉(zhuǎn)回身。

    “你的袖扣?！濒~小晰伸出手，掌心的銀色袖扣反射著清冷的光芒。

    這次換做她逆光而站，慘白的光線里，他眼里濃重的失落讓她不忍目睹，心臟一陣一陣的緊縮，幾乎不能呼吸。

    魚小晰深吸一口氣，盡量彎起嘴角笑著，不知道這笑是不是會(huì)比哭難看，說：“謝謝你……”

    濃眉蹙緊，喬陽伸手拍掉那顆刺眼的袖扣，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嬌小的女孩拉過來，摁在車上。

    魚小晰驚恐地看著他，一點(diǎn)點(diǎn)靠近，充滿戒備的身體逐漸緊繃，雙手已經(jīng)緊握成拳，準(zhǔn)備隨時(shí)還擊。

    “折磨人的小東西，我到底該拿你怎么辦？”他暗啞的聲音凍結(jié)了她的思維。

    他瞇起的黑眸濕濕的，火熱的大掌攏在她的面頰兩旁，只離了幾毫米的距離，卻沒有真正地碰觸。魚小晰不想去分辨，卻無力地聽出了他話里的寂寞悲涼。

    雙手握了又握，終于一把推開他，悶頭拼命地跑回那間小閣樓。

    －－

    奔回房間，魚小晰緊緊抵著門，急促地呼吸。

    她認(rèn)為已經(jīng)坦然了，她以為已經(jīng)忘記了，她夜里的夢(mèng)里已經(jīng)沒有他了！可是今晚，他硬生生地將她一點(diǎn)點(diǎn)壘砌的堡壘摧毀了。

    為什么就是忘不掉？！

    慢慢滑坐到地板，把頭埋進(jìn)雙膝。緊閉著雙眼，還是看得到他濕潤(rùn)的黑眸。

    面部刀刻般的線條因?yàn)檫^亮的燈光而迷幻，太近的距離讓他炙熱的呼吸撲在臉上，那是一陣陣難以自已的麻酥。

    為什么不但沒有忘，反而更加深陷了……

    誰來幫幫她？

    捂住臉，久違的眼淚再度光顧，她小聲啜泣著。

    不對(duì)，不能哭，婷婷還在的。腦中閃過這個(gè)念頭，忙擦擦眼淚抬起頭。

    這一驚非同小可，孫婷婷已經(jīng)不在床上了。

    屋子那么小，連個(gè)拐角都沒有，她怎么可能躲得了？

    魚小晰忙抓起手機(jī)，撥打她的電話。

    梁靜茹的《勇氣》緩緩地唱著，婷婷最喜歡的歌，設(shè)置成她的彩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