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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去啦2頁 白亦從說的這

    白亦從說的這些匪夷所思,可是何漫舟卻沒有懷疑,而是順著他的話認真思考起來。

    但凡有獨立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不應(yīng)該隨便相信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人,尤其是這個人還跟她有著利益上的糾葛,背后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誰也確定不了,加之段位差距懸殊,保不齊就被人家算計的骨頭都不剩。

    可是何漫舟卻莫名覺得,白亦從看起來很值得信任。

    雖然她跟白亦從此前毫無瓜葛,現(xiàn)如今的接觸也遠稱不上多,雖然白老板冷言冷語渾身上下都是秘密,如果只能用一個形容詞來形容他的話,那么首當其沖的就是“神秘”二字。

    但何漫舟居然奇跡般地對白亦從萌生出些許好感。

    這種不切實際的信任到底是從哪里培養(yǎng)出來的,連何漫舟自己都說不明白,如果非要說原因的話,或許也只能玄之又玄地說一句。

    ——第六感告訴她,白亦從是個好人。

    以至于何大小姐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難不成是自己之前遇到的人都太善良了,說話都是和顏悅色的,唯獨白亦從不管何時何地都掛著一張冷臉,就好像別人欠了他五百萬一樣,張口就是命令人,就連解釋的時候都是連個笑模樣都不給。

    所以自己被懟出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反倒覺得白亦從不屑于耍那些心機和手段,也不會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爛事。

    而在這樣詭異信任感的促使之下,何漫舟對白亦從的話都有了新的理解。

    就比如在所謂的“失憶”這件事情上,要是別人這么跟她說,那么何漫舟保準兒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出言諷刺——“哥們,你當這是寫劇本呢,嘴上說著合作,然后你一句不記得了就把合作伙伴的話全部懟回來了。怎么著,想要空手套白狼嗎,下次騙人記得找好一點的借口,這些說辭就連小傻子都不相信,就不要上墳燒報紙了。”

    可是當對象變成了白亦從,她就覺得這一切都能接受了。

    且不說白亦從沒必要在這些事情上騙她,光是這整整一年他都沒有查到天問堂博物館的頭上,就已經(jīng)很說明問題了。按照白老板這種雷厲風(fēng)行說一不二的性格,想必但凡有一點點線索也不會放過,以他的人脈和能力,也不存在查不出老何失蹤的內(nèi)幕。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沒有把塢城之行跟何盛聯(lián)系到一起。

    還有白亦從所說的夢境......

    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白亦從只是寥寥數(shù)語,就讓何漫舟想到了這幾天糾纏不斷的迷夢。作為當年事件的參與者和失蹤人士的唯一家屬,他們都忽然被重新卷到事件之中,是否本身就代表著某種映射,背后有其深意。

    還有,那些藏在何漫舟心底不足為道的顧慮,是否與這些表象有關(guān)。

    只是這些事情,到底該不該跟白亦從講呢?

    這些想法在何漫舟的腦海中轉(zhuǎn)了又轉(zhuǎn),諸多考量到了嗓子眼,又重新被理智咽了回去。

    不知沉默了多久,她那雙清澈好看的大眼睛直直看著白亦從,低聲開了口。

    “如果我不主動來找你,你會選擇跟我一起調(diào)查嗎?”

    “不會?!睅缀鯖]有任何猶豫,白亦從開誠布公地說道,“這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帶上你反而累贅,讓你牽扯進來,反倒打亂我的計劃?!?br/>
    這些話聽著怎么都不像是好話,何漫舟也姑且不去深究了。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可是白老板到底是個什么調(diào)性,她也品出個七八分。說是這個男人過于直男.根本不會講女孩子愛聽的話也好,說他有一說一絲毫不懂得語言藝術(shù)也罷,反正白亦從的話必須得拐著彎的聽,不然純粹就是給自己添堵。

    最好當事人還能擁有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可以自發(fā)地從他的標點符號里腦補出些許善意和夸贊來,這樣才能讓自己稍微舒服一點,不至于被他氣到無法溝通。

    而何漫舟心態(tài)良好,顯然熟練掌握了這項技能。

    “行吧,我就姑且當成你是想要保護我了?!彼粗滓鄰牡哪菑埨淠槪膊还苋思业降资窃趺聪氲?,就開始自顧自給他加戲,面不改色地說,“你不跟我見外,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客套話太傷情分,就好像我不領(lǐng)你的情似的。話不多說,白老板,那你給我答疑解惑一下唄?”

    看著女孩子有理有據(jù)的自來熟架勢,白亦從覺得很是新鮮。

    能把攀關(guān)系占便宜說得這么有理有據(jù)畫風(fēng)清奇,不但自己逗哏自己捧哏,還能替對面安排內(nèi)心戲講得明明白白,也算是一個本事了。

    而且白亦從奇跡般地發(fā)現(xiàn),自己對何漫舟很是沒脾氣。

    他對侵犯權(quán)威向來是零容忍的,不論是猜疑與忌憚,或是自作聰明的試探與算計,都是他所深惡痛絕的??墒沁@些話從何漫舟的嘴里說出來,再配上女孩子狡黠的神態(tài),就好像把那些小心機都放在了明面上,連算計人都變得可愛了。

    以至于白亦從激不起半點反感,反倒有點好奇她那些令人意想不到的神奇腦回路這會兒到底在盤算些什么。

    就比如現(xiàn)在——

    哪怕明知道何漫舟這樣的開場白,乍一看是在給對方戴高帽,其實言語間都是在挖坑,保準兒是等著套他的話呢,白亦從還是難得好脾氣地配合了一下。

    “你想問什么?”

    “我說白老板,我倆現(xiàn)在可是合作關(guān)系了,你看我把老何留下的古畫都給你帶來了,這是把你當成自己人了,知道嗎?”

    何漫舟不知道白亦從的縱容,反倒覺得自己的入情及理很有效果,能單純靠語言就把這么一個大冰塊被給感化了,趕緊趁熱打鐵。

    “所以你也要拿出誠意來,我問你的事情你不能不說,也不許找借口搪塞我。既然目的是一樣的,我們也別做那些無用功了,主要是得一起解決問題,好不好?”

    聽了這話,白亦從的唇角及不可查地微微揚了起來。

    他心說,何漫舟這個洗腦的水平,不去做傳銷頭子真是浪費材料了,要是把她招到白玉樓做銷售工作,保不齊得月提成居高不下吧。

    不過,這樣的笑意稍縱即逝,還沒等何漫舟看見,就被白亦從收了下來。他開口的聲線帶著淡淡的啞,聽起來克制而冷清。

    “好,你說?!?br/>
    “上次在你們白玉樓的辦公室我就想說了,不過當時我倆關(guān)系沒到那個份兒上,我也不好直接問你......白亦從,你到底為什么愿意跟我合作???”

    白亦從的眼眸微微垂著,沒有直接回答,而何漫舟還在自顧自地分析著。

    “你剛剛也說了,如果不是我來找你,你根本不會選擇和我一起調(diào)查這些。我尋思著,像你這種性格的人,不會做沒有緣由的事情吧?要是真不想牽扯到我,你大可以直接回絕,沒必要說些什么目的相同、樂意幫我之類的話.....所以,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圖什么,難不成我身上有你可以利用得到的地方?”

    這番長篇大論乍一聽有理有據(jù),就像是在跟白亦從有一說一地談判似的。但仔細一聽,與其說這是何漫舟揣摩著對面的態(tài)度說那些恰合時宜的話,不如說她是把自己的困惑迷迷糊糊地都表達了出來,希望白亦從給出合理的解釋。

    事實上也是如此。

    何漫舟就差講一句,明人不說暗話,你哪怕是真的想要利用我,也至少告訴我想要利用我哪里,別這么不清不楚的搞得我提心吊膽,好歹讓我死個明白了。

    “我這種性格的人......”白亦從卻沒有給何漫舟答疑解惑,反倒饒有興趣地問道,“我是什么性格的人,怎么,你很了解?”

    對上白亦從玩味的目光,何漫舟目光飄忽,好半天沒敢吭聲。

    她心說,你自己是什么性格,心里沒點數(shù)嗎?我就不信你這個萬年冰塊臉,隱藏的老狐貍沒有從別人那里得到過類似的評價。遠的不說,但凡稍微了解一下古董界的人,誰沒聽過關(guān)于白家當家人的隱秘傳聞,誰會不知道他生性冷淡,行蹤神秘心思難辨,十分不好打交道啊。

    但是這話她當然不敢當著白亦從的面說。

    略顯尷尬的沉默了幾秒之后,何漫舟迅速整理這自己的情緒,分分鐘切換成裝乖模式,她揚起的唇角笑得甜美可愛,臉頰旁還浮起了一對若隱若現(xiàn)的小酒窩。

    “就是......”

    “就是?”白亦從一挑眉。

    “就是吧......我說出來你可別不信啊?!焙温塾幸鈱⒄Z氣放緩,短暫思考之后,夸人的話面不改色地就往外蹦,宛如到達了詞匯量的巔峰。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雖之前跟你沒有打過交道,對你沒有太多了解。可是見了面之后,我就覺得白老板特別靠譜,不但辦事能力強,為人還意氣,本來我對查我爸失蹤的事一點信心都沒有,但是跟你合作之后,怎么說......我就覺得這事有譜了,你懂吧?!?br/>
    眼看何漫舟拍馬屁的造詣無師自通,說起昧心話來一套一套的,白亦從被逗笑了。

    他抿成一線的唇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那是很輕很淡的笑意,沒有從眉梢透入眼底,甚至稱不上是情緒波動,僅僅只是稍縱即逝的那幾秒細微表情,連被旁人察覺的機會都沒給。

    可是對白亦從來說,也已經(jīng)很難得了。

    他著實想不明白,何盛那么一個嚴肅溫文的學(xué)者,怎么會培養(yǎng)出這樣一個活寶女兒。

    而那時候的他還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好奇背后,本身就有了幾分在意。

    “原來何小姐對我的評價這么高。”白亦從順著何漫舟的話講了下去,明知故問地逗她,“既然這樣信任我,聽我安排就是了,還想要什么解釋?”

    何漫舟的嘴唇上下碰了碰,被噎得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今天可算知道了被別人用自己的話懟回來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了,合著白亦從就是老天派來治她的啊。她這張伶牙俐齒的嘴此前從無敗績,到哪都是別人沒話說的主兒,可是白亦從人狠話不多,一字一句正中紅心,居然硬生生把她能說的話都給堵死了。

    何漫舟緩了好半天才認清事實,很快轉(zhuǎn)變了套路。

    秉持著隨機應(yīng)變的態(tài)度,她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在不傷和氣的前提下,把捧殺戰(zhàn)術(shù)貫徹到底,就不信伸手不打笑臉人,自己這么態(tài)度良好,白亦從還能讓她下不來臺。

    “對啊,我特別信任白老板,所以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看上我哪點了,或者說我什么地方瞧著像是對你有用的樣子,我好發(fā)揚光大促進合作,讓我們的感情更加穩(wěn)固嘛。到時候你早日查清楚白家的家事,我也能知道我爸的下落,這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啊?!?br/>
    “你這么有商業(yè)頭腦,還曉得替我著想?”

    對于白亦從的有意擠兌,何漫舟大大方方應(yīng)了下來,有來有往一點不怵。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彎生生的,笑得溫柔可愛相當親和,面不改色地繼續(xù)賣乖。

    “客氣了,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