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吐字清晰,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重重的道。
方朵朵笑的蠱惑人心。
她像是打了一場勝仗,得意洋洋的推開蕭景玄的臉,“那謝謝王爺收留?!?br/>
蕭景玄懶得和她廢話,又吻了她下,算是討回來一些好處。
他坐直了身子,“你別太得意,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指不定哪天你就愛上了我?!?br/>
方朵朵呵呵一笑,眨眨眼睛,“這個指不定,永遠都不會有。我不喜歡……”
話還沒說完,蕭景玄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說下去。
一句她不喜歡他,就夠他心塞了。
還指望她能說出什么好聽的?
與其讓她說出來,他心里添堵,索性不讓她說。
有些事情,看不見聽不到就可以裝作不存在。
方朵朵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拿下來,并舉手保證自己不再說話。
她那雙眼睛真心勾人。
蕭景玄只被她委屈巴巴的看了眼,就心軟的不得了。
他松開了她,外強中干的道了句,“路上閉嘴!”
方朵朵做了個縫上嘴巴的動作,靠在側(cè)壁上,閉目養(yǎng)神。
關(guān)于蕭景玄的感情,她多少知道一點。
是什么時候他看她的目光中,多出來一點別的東西呢?
方朵朵記得不大清楚,但知道,等她發(fā)現(xiàn)那種情愫的時候,他的在乎已經(jīng)很明顯了。
從來沒有想過蕭景玄會喜歡上她。
在她的心里,他應(yīng)該是個風流多情的人。
沒有歸宿,也不需要歸宿。
浪跡紅塵,戲遍美人,有酒有肉有故事的那種。
但后來他對她的疼愛和呵護,讓她時常恍惚。
雖然他剛才也親口承認了對她的感情,但……
方朵朵笑,又有誰敢相信浪子的情話?
對于此時此刻的蕭景玄來說,也許只是覺得,她和別的女人不大一樣,所以才會產(chǎn)生好奇心。
深愛這種東西,蕭景玄恐怕只會當成一個笑話。
方朵朵越想越亂,最后索性搖了搖頭,內(nèi)心不停的告誡自己。
想那么多有個屁用,蕭景玄的在乎能持續(xù)多長時間都沒有保證。
她啊,還是老老實實的另想出路,繼續(xù)小心的計劃未來吧!
車子拐了個彎,行駛到了王府。
王府門口聚了不少下人。
荔枝早早的得到了風聲,從蕭景玄出發(fā)去迎接方朵朵的時候,便守在了大門口。
眼下看到馬車回來,先哭著道,“王妃!”
方朵朵一下車就看到了她。
荔枝哭紅了眼睛,可想而知,這兩天過得異常煎熬。
方朵朵上前,輕輕的擁了擁她,荔枝抽泣著道,“王妃,下次您再出去散心,一定要帶上荔枝??!你不知道,您不在的時候,荔枝簡直擔心死了!”
她漫不經(jīng)心的點了點頭。
荔枝又抱著她哭了會,兩個人便往里面走。
院子里有幾個小妾,聽聞到了風聲,也前來迎接。
其中就有三姨太。
方朵朵一眼就看到了她,三姨太立刻行禮,她淡淡的點了點頭,回了別院。
蕭景玄尾隨其后。
兩個人都休息了片刻,蕭景玄詢問她,“餓不餓?”
方朵朵老實的點點頭,中午吃飯,迫于席煜的淫威下,她沒有吃多少。
蕭景玄立刻讓管家上飯菜。
飯菜上桌,不等蕭景玄顯擺,荔枝便驚呼道,“王妃,這些菜居然都是您愛吃的!”
方朵朵掃了眼,視線落在蕭景玄身上。
本以為他會得意的邀功討賞,沒想到,他神色如常的給她盛了碗湯,遞過來。
“先喝點湯,暖暖身子。”
“……”有點怪怪的。
方朵朵接過來,抿了口,意外地是,就連這湯的味道和甜膩都是她所鐘愛的那個程度。
她探究的朝著蕭景玄看去。
荔枝無法決定晚飯的菜色,所以這一切都是他吩咐的?
方朵朵受寵若驚的吃完了飯。
飯菜撤走,蕭景玄卻還沒走。
之前飯桌上的尷尬消失不見,方朵朵坐在椅子上,任由荔枝給她洗漱。
她朝著蕭景玄瞥了眼,“王爺,你今晚在我這里睡呀?”
語氣輕佻,帶著挑逗。
蕭景玄將手中的折子放下,目光幽幽的看著她,點點頭,“以后都在這里睡?!?br/>
她忙搖頭,“那其他別院的小妾們怎么辦???王爺,你要雨露均沾?!?br/>
荔枝將洗腳水端過來,正要給方朵朵洗腳,蕭景玄讓她下去。
房門關(guān)上。
蕭景玄走過來,來到方朵朵跟前,將她從椅子上抱起來。
方朵朵怕掉下去,兩只修長的腿,連忙夾住他的腰身,手臂也纏上他的脖子,緊緊貼著他,“你干嘛?”
蕭景玄不說話,他抱著她,他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脖子上。
方朵朵覺得又濕又癢,扭了扭脖子,下一秒鐘,她坐到了床上。
再看蕭景玄,松開她之后,把洗腳盆端到了床前。
他不經(jīng)過她的同意,抓過她的雙腳。
方朵朵立刻像是受驚一樣,就要往外拔。
他剛才的一舉一動之間,不小心捏到了她受傷的地方,中午剛敷過藥呢,中藥粉末刺到傷口上,那酸爽,簡直讓人心碎。
“這會知道疼了?”蕭景玄沒好氣的道,卻禁錮著她的腿,緩緩地拉開她的衣衫。
被包成粽子一樣的腳丫子便露了出來。
蕭景玄看著眼她的腳,又抬頭看著她,“我看你的腦子不好使?!?br/>
“嗯?”方朵朵不解。
她被蛇咬了口,差點一命嗚呼了好吧,她也很難受也很委屈的好嗎!
好端端的說她腦子不好使,蕭景玄這個混蛋!神經(jīng)??!
“你才腦子不好使?!狈蕉涠浞瘩g。
蕭景玄開始拆她的繃帶。
方朵朵嗷嗷叫,不讓他拆,還搬出來大夫的話,把自己受傷的事情說的十分夸張。
蕭景玄面不改色的拆開后,看了眼,松了口氣。
他輕輕的拿出一條毛巾,沾水之后,邊給她擦腳,邊陰郁的道,“你的腦子如果好使,就應(yīng)該知道,待在我的身邊,比待在外面安全。”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
方朵朵垂下視線,略感懊惱。
她是走了出去才知道,待在蕭景玄身邊至少能夠保住小命。
見她不回話,蕭景玄又說,“你不是喜歡利用我的感情嗎?以后盡量利用,最好坦然的利用,只要你愿意待在我的身邊,我就會保護你?!?br/>
方朵朵一時覺得,她說不出什么話來。
“你不用覺得愧疚,覺得內(nèi)心不安。”蕭景玄給她擦完了其中一只腳,又換了另外一只,他低著頭,神情認真,“我愿意讓你利用?!?br/>
“……”
一直到蕭景玄把她兩只腳都擦干凈,然后去倒掉了洗腳水,返身回來后,方朵朵都沒有回過神來。
她覺得,現(xiàn)在的蕭景玄,可能是個假的。
浪蕩青樓的男人,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畫風啊。
方朵朵坐在床上,看著蕭景玄洗漱完畢,又等他坐上床,兩個人面對面看著彼此。
她咽了口水,“蕭景玄,你沒病吧?”
“……”他冷聲的道,“沒有?!比缓罄^被子,躺了下來。
方朵朵覺得更神奇了,也鉆進去被窩,側(cè)身托腮看他,“沒病你剛才說那種話做什么?”
“什么話?”他又道。
方朵朵一怔,臥槽,他說過的話,他都忘了,她卻在這里糾結(jié)半天?
果然是情場浪子,說過的話都跟放過的屁一樣。
呸!
還不如放過的屁呢!
屁至少還有痕跡。
她心塞塞的,感覺自己又被蕭景玄給玩了一把,悻悻的背對著他躺下。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轉(zhuǎn)暖,還是因為多出來一個人,竟然異常的暖和。
方朵朵心中有事,但是扛不住她今天實在太累了,沒多大會,困意便襲來。
半睡半醒之間,她覺得身子被人抱住。
她強撐著睜開眼,抬頭看了眼,不知什么時候,原本背對著他,現(xiàn)在卻成了窩在他的懷里。
方朵朵哼了聲,心頭一股氣上來,鬼使神差的罵了句,“假惺惺?!?br/>
蕭景玄低頭看過來。
房間里沒有吹滅蠟燭,暖黃色的光影,不均勻的落在他的臉上,竟然有種奢靡的美感。
方朵朵眨眨眼睛。
蕭景玄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低低的道,“我讓你利用,我讓你挑。只有你真正的看過世界之后,甘愿回到我身邊,那你才是真的屬于我?!?br/>
他頓了頓又道,“睡吧,不要有負擔?!?br/>
從來先動情的都是輸家。
方朵朵覺得那是個夢。
以至于多年后,想到當天晚上的場景,想到他說的那些話,她猶自惶恐,那是個美妙的夢。
第二天醒過來,大床旁邊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
方朵朵招來荔枝,荔枝神清氣爽的進來,邊給她洗漱,邊笑盈盈的道,“王妃,其他別院的小妾們都在議論您和王爺呢!王爺昨晚在這留宿的消息傳出去了,并且今天一大早,王爺就讓管家記上了。王妃您啊,總算是爭了口氣!”
荔枝給她梳好頭發(fā),戴上發(fā)展,得意洋洋的道,“這下看那些小妾們還再敢囂張!”
方朵朵猶豫的道,“王爺讓管家記上什么?”
荔枝被問的臉頰一紅,怯怯的道,“記上王妃您侍寢了??!王府里哪位小妾侍寢,都得王爺親口承認過才作數(shù)的,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
方朵朵握著梳子的手緊了緊。
蕭景玄在幫她樹立威信,在幫她處理這些小事,在開始為她著想。
他玩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