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車疾馳在通往家鄉(xiāng)的道路上,道路兩旁的樹木和田地一閃而過,車里梅千景正靠在母親的懷里熟睡,可能是昨天晚上太興奮了,一夜沒睡好早上又起的太早的緣故,他上車沒一會功夫就睡著了,初升的太陽透過車窗照在他的臉上,小臉被映的紅彤彤的,煞是可愛。
臨近中午,大客車??吭谝粋€小鎮(zhèn)上的休息處,司機告訴大家車要在這停半個多小時,讓大家去上個廁所,餓了的也可以去吃飯,隨后司機就離開了。
“景景,醒醒,要去尿點嗎?”母親叫醒小千景,他坐起身來,揉揉眼睛點點頭,囑咐父親看好東西,小千景跟隨母親走下客車,外面陽光明媚,空氣清新,至少要比城里的空氣好。他隨意的舒展了一下因長時間坐車變得僵硬的身體,然后朝不遠處的簡陋廁所走去。
“景景,尿完就趕快回車上去??!”母親在他身后叮囑他。看著他走進男廁所后然后才往另一邊的女廁走去。
“娘我知道了?!睆膸鰜砗笮∏Ь熬驼驹谲囬T口等到母親走過來才一起回到客車上。
“你們餓不餓,給,先喝點水。”父親看到他們回來了,笑著問他和母親,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個軍綠色的行軍水壺遞給他們。母親也從頭頂?shù)募茏由夏孟乱粋€包,打開以后從里面拿出饅頭雞蛋遞給他和父親,一家人一邊吃著早已冷了的饅頭和雞蛋,一邊喝著父親從旁邊小飯館打來的熱水,簡簡單單的就解決了午餐。
過了約莫40多分鐘,司機師傅終于回來了,上車后問人們“都回來了沒,車里還少不少人呀,都互相看看啊”,“沒了,沒了”“都回來了”人們看完說道?!昂?,那就走了啊”司機師傅關上車門發(fā)動汽車,汽車緩緩的開上的大馬路,車子在大路上又行駛了將近五個小時后,前方終于能隱約的看見他們鎮(zhèn)子上的建筑物了。
“娘,娘,我看見了,到鎮(zhèn)子上了!”小千景高興的用手指著前面說。
“嗯,到了,娘也看見了”母親站起身來從頭頂?shù)募茏由习阉麄兊臇|西拿下來,父親已經開始把東西往車門口挪了。說話間車子就在鎮(zhèn)口的大轉盤停了下來,父親把行李一個一個的搬下車子去放到一塊,隨后母親帶著小千景也走下車去。
“娘,村長爺爺?shù)耐侠瓩C?!毖奂獾男∏Ь耙呀浛匆娡T诓贿h處的拖拉機,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拖拉機頭旁邊站著可不就是老村長。
“梅家小子回來啦!昨天你打完電話俺就去告訴你爹了,你爹還不信呢!”老村長看見他們就走過來對著父親說,在一旁看見小千景道“小千景吧?一年多沒見長高了不少,都不敢認了!”
“村長爺爺好”他有禮貌的像老人家問好。
“好,好!這進城里的你說就是不一樣哈!”
“更子叔,怎么又是你開著拖拉機來的嗎?二寧呢?”父親疑惑的問,二寧是村長家的大兒子,和父親一輩兒的。
“二寧去集市上逛去了,這次是他開的,俺有點不放心他。來,快把東西都搬到上面去?!闭f這就要幫他們搬動西,父親那能讓老人家去搬,父親和母親趕快把東西都放到后車斗里,“先坐上去吧,看日頭人們也該回來了?!崩洗彘L對母親說。小千景和母親爬到車斗里坐好,父親和老村長靠著車斗邊上邊抽煙邊聊著村里這一年來的變化。
“咱村里的年輕人現(xiàn)在是約來越少了!加上去年的收成不是很好,能出在都進城打工去了!村里就留下我們這些等死的老人和出不去的娃們了,唉……!”老村長長長的嘆了口氣。
“更子叔!…去年咱們這的收成咋就不好了?”父親語氣低沉的問,要不是為了生活誰愿意背井離鄉(xiāng)跑到外地去。
“不好,去年雨水少,莊稼長的不好,再加上糧食又賣不價錢去。沒辦法,咱莊戶人就是看天吃飯的??!二寧本來也想出去的,但是又怕俺們老倆口沒人管,唉!”老村長說著心里也不好受。父親正想安慰一下老村長,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明哥,啥時候回來的?”父親抬頭一看,原來是老村長的兒子二寧。
“這不剛下車嘛?!?br/>
“嫂子和小景也回來了!”二寧看見車斗里的母親和小千景。
“恩!二寧你媳婦和娃呢?”母親笑著問。
“她們在家呢!這次沒跟來?!?br/>
“明哥,你們這次回來要呆多長時間???”
“呆一禮拜吧,工地上活多,假不好請!聽更子叔說你也想進城里去打工?”
“去年的收成不好,糧食也賣不上價錢,家里用錢的地方又多,俺就想看看出去能不能多掙點?!倍幙嘈Φ拿嗣^。
“有打算去哪嗎?如果沒地方去的話,可以去我那兒,可能苦點累點,但是也能多掙點?!备赣H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行嗎?”二寧愣了一下問。
“有啥不行的?!?br/>
“哎呦!這不是那誰?老梅家的!這是從城里回來了!”父親正和二寧說話間,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中年婦女聲音,讓人聽了感覺很不舒服!
到跟前才看清楚,原來是村東頭發(fā)財家的婆娘,長年風吹日曬變的黑黃的皮膚,高顴骨,尖下巴,薄薄的嘴唇給人一種很刻薄的感覺,男人家雖然叫發(fā)財卻總是發(fā)不了財,家里很窮,所以養(yǎng)成了她愛占人便宜的毛病,看見什么都想撈回自己家,整天東家長西家短的,還常為田地里的一點小事和人吵的不可開交,在村里人緣很差。遇上每年一次鎮(zhèn)子趕集的時候常常會偷攤上的東西,被人發(fā)現(xiàn)以后打了一頓,但是過后該偷還去偷,人們也拿她沒辦法!
“恩!剛回來。”父親的臉沉下來,沒有了剛才的笑模樣。
“太陽快下山了,都快上去吧,早點回去。”老村長看見人們都回來了,趕緊催人們上車。
“哎呦!你們從城里帶回這么多東西,讓我看看都買了點什么東西!”發(fā)財家媳婦爬到車里看見他們的東西,一點都不見外的就要看他們的包。
“沒什么!”父親一把拉過來放到身邊,給她看過的東西還能要回來?
“切,有什么,不就是從城里回來嗎?好像誰沒去過,神氣什么!”她嘴里嘟囔這,父親正準備說些什么,母親拉住他搖搖頭。
“都坐穩(wěn)了?。 倍幇l(fā)動拖拉機緩緩的朝鎮(zhèn)外開去!此時太陽已經快下山了,鄉(xiāng)下的風有點大,比城里的溫度也低了不少,父親從包里拿出外套遞給他和母親。天色越來越暗,道路兩旁都是農田,再往遠處是成片的樹木,白天看起來風景不錯,但是夜晚看起來就有點恐怖了!小千景看的又點怕,朝母親的懷里又靠了靠。母親看了一眼他,像是知道了什么笑著把他摟在懷里。
等他們回到村子里天已經完全黑了,村子里亮起了星星點點的亮光。因為沒有燈,路上一片漆黑,小千景和父母拿著大包小包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在走到離家不遠的地方前面突然照過來一束亮光,等走近了才看清楚是爺爺拿著手電筒在門口站著呢!
“爹,你咋在門口站著嘞?我娘呢?”看著老父親拿著手電給他們照路,父親提著東西快步走過去!
“你娘怕你們回來看不見路,我和你娘就在門口等你們,你娘腿腳不好,我就讓她先進屋了,你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爺爺笑著對父親說。
“爺爺”小千景也跑過來了。
“哎!我孫子回來了!”爺爺高興的抱住他。
“爹,我們快進去吧!”父親拉著爺爺進了院子。
“天明回來啦!”屋門突然從里打開了,奶奶走了出來。
“娘,是我回來了!"
“奶奶,我和娘也回來了!”小千景高興的沖奶奶說。
“哎呦,我乖孫子也回來了!天明媳婦快進屋,都快進屋。”奶奶高興的說,一家人相擁的走進屋里去。等父親和母親把東西放好回來,小千景已經坐到炕上去了,奶奶正把飯端到炕上去。
“快,都上炕去,坐了一天的車,都餓了吧!我尋思的你們該回來了,
就進屋又把飯熱了一下,快上炕去吃吧?!蹦棠淘诘厣厦η懊?,給他們拿這個拿那個的。
“娘,別忙了,東西我來拿,你去炕坐一會兒吧。”母親下地去接過奶奶手里的東西。
“沒事,你們吃,你們吃,一會兒小心冷了的?!憋埡竽棠逃置Φ氖帐巴肟?,母親把奶奶拉住推坐在炕上,自己轉身去把碗筷收拾好拿去洗去了。小千景坐在炕上拉著奶奶的手興奮的講著在城里見到的新鮮事物,從小汽車講到高樓大廈,從路燈講到大年上的花燈,小嘴不停的說著。母親這時也收拾好東西回來了,一家人坐在一起聽著小千景繪聲繪色的講著這一年來發(fā)生的事情,笑聲傳遍的不到的屋子。
夜深了,一家人都睡下了,小千景再次躺在熟悉的炕上,聞著熟悉的味道漸漸睡著了,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難道又夢到了什么好事?